換個屁啊換!
白芨難得在心裡罵了一句,對向氏連連賠笑道:“不用換!不用換!勞煩嬤嬤走一趟,我們姑娘馬上就去拜見女君。”
她拽了一下薑珞的衣袖,神情暗藏焦急。
還傻愣著呢!
薑珞得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纔敢讓梁女君等她?
“噢、噢!我即刻去拜見梁女君。”薑珞反應過來,硬生生給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忙不迭道。
向氏扯了扯嘴角,“薑姑娘,請吧。”
薑珞閉了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上刑場。
白芨又憐惜又無奈,跟在她後頭,低聲道:“姑娘彆怕,左不過就是些皮肉苦……”
薑珞安慰自己,“冇事的,冇事的,反正我皮糙肉厚!”
到了陸家的帳篷,白芨等仆婢隻能候在外頭,薑珞鼓起勇氣,低著頭走進去。
“嗬。”冷笑聲響起。
薑珞膝蓋一軟,熟練地滑跪在地,邊磕頭邊抖著聲音認錯:“拜見女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該……”
“行了!”蕭止柔冷冷道,語氣毫不掩飾的厭惡,“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
薑珞連聲喏喏,低眉順眼的樣子,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薑瓔不免新奇,多看了兩眼。
那雙明媚漂亮的貓眼此刻滿是小心翼翼,也不敢東張西望,隻恭敬垂著,紅腫的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額頭青紅一片,可見方纔磕得有多真心實意。
然而,不管薑珞表現得如何恭敬乖順,蕭止柔的臉色都冇有半分好轉。
她看著薑珞,就彷彿紫菀那賤人近在眼前。
阿姊在世的時候,她裝的要多老實有多老實,恨不得把忠心耿耿四個字刻在腦門!
結果呢?
阿姊一死,她就妾室扶正,成了續絃夫人!
若隻是如此倒也罷了。
蕭止柔簡直恨透了薑昀等人。
如果不是他們疏忽大意,阿池又怎麼會流落他鄉,吃儘苦頭?!
“你和薑寶瑜怎麼認識的,給我一五一十說來!若膽敢隱瞞半分——”蕭止柔冷冷盯著地上的人,警告的話還未說完。
薑珞就連忙道:“我不敢的、不敢的!”
不用人催促,她自己就把事情來龍去脈吐露得一乾二淨,恨不得連薑寶瑜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
薑珞低頭看地麵,小聲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說的永安侯府養女就是姐姐……”
“誰是你姐姐!”蕭止柔厲聲喝道。
嚇得薑珞一動不敢動,淚水凝聚在眼眶,不停地打轉,愣是被她憋住了,一顆也冇掉。
不能哭!
姨娘說過,姨母最煩彆人哭哭啼啼。
一個不順心,估計大嘴巴子就要飛過來。
薑珞縮了縮腦袋,跟鵪鶉似的,隻敢在心裡默默反駁:就是我姐姐,我的!
“你這個從紫菀肚子裡出來的蠢貨,也敢到我麵前來攀關係?”蕭止柔陰沉著臉,“阿向,掌嘴!”
向氏走到薑珞麵前,胳膊高高抬起,眼看巴掌就要落下。
“阿媼!”
手掌驟然凝滯半空。
向氏不解地回頭,蕭止柔皺了皺眉,柔聲道:“阿池,一個賤婢之女,也敢妄稱你的姐妹,姨母替你好好教訓她。”
薑珞冇想到姐姐也在帳篷裡,眼眶倏忽一紅,怯生生地望著薑瓔。
她動了動嘴唇,囁嚅著,似乎是在喊“姐姐”。
但又不敢出聲。
怕吃巴掌。
明明剛纔還任打任罵,雙眼緊閉,結果一聽到薑瓔的聲音,立馬嬌氣起來,滿臉委屈,可憐巴巴,恨不得下一刻就撲到姐姐懷裡哇哇大哭。
蕭止柔怕薑瓔心軟,“阿池,她今日險些害你出事,如此孽障,我是斷然容不得半分!”
“姨母,您也說了,她腦子不好使。既如此,何必同她一般見識?我看,薑使君也已經懲戒過她了。”
薑瓔抿了抿嘴道:“最主要的還是薑寶瑜,若冇有她在背後攪·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薑珞聽到姐姐為她說話,眼眶滿是淚水,小幅度地點頭道:“對、對,我腦子不好使的。”
還是姐姐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蕭止柔目光掃過薑珞紅腫的雙手,眼中一閃而過陰鬱,“不過幾下戒尺,算什麼懲戒?”
薑昀就是偏心!
偏心庶出!
阿姊都已經給他生了女兒,他卻還要把賤婢之女捧在掌心!
“女君。”外頭婆子稟報,“薑寶瑜想要見您一麵,她說……”
婆子抬頭,又快速垂下,“她說知道您的秘密。”
這句話宛若火上澆油。
讓蕭止柔的怒火達到頂峰。
這些個賤婢之女!竟然敢——!
“姨母!”薑瓔握住蕭止柔的手臂,目光擔憂,“您彆生氣,要不,我陪您過去看看吧?”
蕭止柔心裡恨不得把薑寶瑜碎屍萬段,又怕她真的知道點什麼,勉強笑道:“不用,那些個臟東西,姨母去收拾就好,你先坐著……”
“我等姨母回來。”薑瓔道,乖巧的模樣令蕭止柔心中熨貼不已。
她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薑珞。
薑珞忙道:“我、我也等您回來!”
蕭止柔麵露厭惡,“滾一邊兒去!”
薑珞“噢”了一聲,聽話無比地打了個滾,滾到角落,才端正跪好,儘可能把身體縮小,減少存在感。
滾幾圈都行。
隻要能讓她留在帳篷裡。
薑珞覺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心裡忍不住美滋滋。
這可是和姐姐單獨相處的機會!
說千載難逢老天賞飯也不為過!
尤其是蕭止柔離開後,薑瓔讓向氏等人退下。
“姐姐!”薑珞驚喜不已,連滾帶爬到薑瓔跟前,抱著她大腿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錯了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你打我吧,罵我吧,就是彆不理我。”
薑瓔被這猝不及防的爪子驚到,差點一個趔趄栽地上。
薑珞是個順杆兒往上爬的,見薑瓔冇有罵她,也冇有打她,兩隻紅腫豬蹄忍不住往上爬,摟著姐姐的細腰,露出傻兮兮的笑。
“嘿嘿,姐姐,嘿嘿,濃濃好想好想姐姐。”
“你……放手!”
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薑瓔怎麼也甩不開。
她又不好惹出大動靜,要是讓向氏知道告訴蕭止柔,薑珞這張臉也彆想要了。
薑瓔警告道:“你既是被蒙鼓裡,又已受罰,日後就不要再出現我跟姨母麵前,我們各走各的……誒!”
薑珞瘋狂搖頭,“不要!不要!姐姐你生氣就打我,我不怕疼的!”
她眼淚汪汪,止不住往下掉。
“我腦子不好使的,我做錯事情,我對不起姐姐,我可以負荊請罪,可以受家法,再不行,再不行就砍掉我的手指頭!我有十根手指,可以砍十次!姐姐原諒我,不要生氣……”
“我不是你姐姐。”薑瓔無奈道。
結果這句話惹來薑珞一整個爆哭。
她還知道不鬨出動靜,小聲小聲啜泣,眼淚如河流,打濕了薑瓔的衣衫。
“是姐姐,姐姐最愛我……姐姐讓我不要出聲,好好活著……我有做到,姐姐、不能不要我。”
薑瓔立在原地,腦子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