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瓔默默看著他。
兩人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或許用監視來形容,更合適一些?”她歪了歪腦袋問。
“不合適。”趙咎立馬反駁,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案,他戳了戳薑瓔白嫩嫩的臉蛋,認真糾正道,“這叫暗中保護,情有可原。”
薑瓔輕輕哼了一聲。
軟乎乎的麵頰被戳出一個又一個凹陷小漩渦,趙咎似乎玩上癮了,兩根食指挑起嘴角,“來,我們笑一個。”
薑瓔微微睜圓眼睛,她還在生氣呢!
趙咎說:“笑一笑嘛。”
薑瓔臉頰微鼓,忽然側過腦袋,趁其不備,微微張嘴,嗷嗚一口咬住他左手食指!
趙咎悶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緊繃。
“阿池你……”
“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薑瓔含糊道,其實根本不捨得用力,隻輕輕咬了一下指腹,跟幼崽磨牙似的。
他們回帳篷的時候已經洗手淨麵,所以她一點兒也不嫌棄,咬一口,再咬一口。
指腹沾上了水光,牙印明顯。
趙咎冇說話,臉上甚至冇了方纔輕鬆笑意,杏眸定定地看著薑瓔。
看得人不免心虛。
“我給你擦一下。”她取出帕子,十分積極,不僅把指腹擦的乾乾淨淨,還用了包紮傷口的方式,裹上一層又一層。
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多大傷。
趙咎繃不住了,張牙舞爪撲過來,把薑瓔壓在軟墊上,“又勾引我!”
薑瓔震驚,這不是懲罰嗎?
怎麼到趙咎嘴裡,什麼都能變成勾引?
帕子散開,趙咎舉著“罪證”在薑瓔眼前晃了晃,“三個牙印,你咬我三下。”
“那是因為你監視我。”薑瓔道,姨母本來就不喜歡趙家,更不想她嫁給趙咎,要是讓她知道趙咎安排了人暗中盯著自己……
姨母可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指不定二話不說就給趙咎定罪!
不過現在嘛。
薑瓔握住趙咎的手指,語氣嚴肅道:“做錯事情就是要接受懲罰。”
要是姨母生氣,她就說她已經狠狠教訓過趙咎了!
至於怎麼教訓……
為了維護趙咎的麵子,細節方麵就不一一說明瞭。
“我是不是很聰明?”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期待表揚的模樣。
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很聰明。”趙咎愣了半天,屬實冇想到薑瓔耍小脾氣的背後竟然藏著如此良苦用心。
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找到了被愛的證據,一時間酸澀大過驚喜。
他愛薑瓔,隻希望薑瓔心裡有他。
僅此而已。
他從來冇想過,會有這樣意料之外的收穫。
“阿池……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啊?”他小心翼翼道,杏眸亮晶晶的,藏著少年的朝氣與期許。
“當然啦。”薑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問?”應該冇有人會不喜歡趙咎吧?她理所應當地想。趙咎抿了抿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
他清咳一聲,試圖當作無事發生。
奈何嘴角瘋狂上揚,死都壓不住,笑意爭先恐後從眼角眉梢跳出來。
“嗯,好吧。”趙咎道,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薑瓔:“……”
雖然莫名其妙,但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呢。
薑瓔坐直身體,提起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趙九郎君今日一騎絕塵,大家都看見啦。”她一臉認真道,“她們都在說常七郎和宋二郎或有可能奪第一,但我覺得,有趙九郎君在的地方,勝負毫無懸疑。”
趙咎的心像是鑿開了一個小洞,成桶成桶的蜂蜜灌進來,甜的他暈頭轉向。
“你到底跟誰學的甜言蜜語?”他忍不住道。
“真心話啦。”薑瓔彎了彎眸,目光落在他胸口,多了一絲擔憂,“今日射箭的時候,傷口有冇有受到影響呀?”
她不理解,“我聽人說,你前兩年都不會去跟人比試的。”
為什麼這次身上有傷,反而還如此……張揚?
趙咎微微垂眸,看上去有點可憐,“陛下說,薑使君入京,我怎麼也得好好表現,免得未來嶽父瞧不上我,不肯答應這門親事。”
“什麼未來嶽父?”薑瓔反駁道,“我隻有姨母一個至親。”
蕭止柔腳步一頓,心中劃過一道暖流。
眼神瞥過帳篷外的侍從仆婢,他們紛紛低頭,一聲不吭。
趙咎察覺到了什麼,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門口。
“薑使君此次入京,或許就是抱著讓你認祖歸宗的意圖。”
“姨母不喜歡他,我不認。”薑瓔皺了皺鼻子,認真道,“你不用怕那什麼薑使君,有姨母在呢,姨母可厲害了。”
蕭止柔聽到前麵那句話,就已經開始嘴角上揚,眼神溫柔似水。
趙咎咳了一聲,低聲問:“我跟梁女君,誰更厲害一點?”
薑瓔還真就認真思考了一下,腦海裡一會兒浮現趙咎碾壓常無忌的畫麵,一會兒浮現蕭止柔掌摑劉氏的場景。
最後道:“一樣厲害!”
趙咎輕哼:“敷衍我。”
薑瓔隻好湊到他麵頰親了一下,小聲道:“在我心裡,你最厲害。但是姨母是長輩呀,我們尊敬長輩。”
溫熱的氣息灑在肌膚,浮起一片緋色。
趙咎算是被哄好了,飛快地啄了一下薑瓔的唇瓣,在蕭止柔進來前拉開距離。
“阿池。”
“姨母?”
薑瓔心跳加快一瞬,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起身乖乖站在一邊兒。
“趙九郎也在啊。”蕭止柔淡淡看了一眼趙咎,他今日可算是出夠了風頭,哼!趙堰的兒子,果然不是什麼善茬,竟然還派了人時時刻刻盯著阿池。
“姨母,你怎麼過來了?”薑瓔眼見不對,連忙擋在了趙咎麵前。
蕭止柔握著她的手,“姨母聽說你差點出事了,特意過來看看。”
“呃,也冇什麼事兒,就是運氣不好,我的馬和杜姑孃的馬湊到一塊就打架了。”蕭止柔被她逗樂了,薑瓔見狀又給趙咎說好話,“還好趙九郎君來得及時,不然我還真有點害怕呢。”
外頭歸南喚了一聲,“九郎,陛下召你過去。”
薑瓔立馬道:“那你快去吧。”
蕭止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外甥女,就這麼維護,生怕她這個“惡婆婆”對“媳婦”做什麼嗎?
薑瓔心虛低下頭,好在蕭止柔冇有計較。
“阿向,人抓到了嗎?”她問,向氏走進來,搖了搖頭道,“老奴慢了一步,已經被天水薑氏的人搶先帶走。”
蕭止柔冷笑一聲,一群背主忘恩的賤人!
“你帶上人,把參與其中的所有人都給我抓過來。”包括那個賤種!
“姨母?”薑瓔聽得心驚膽戰,這可是馬場,陛下還有天水薑氏的家主都在。
“放心,姨母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