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驚住了所有人。
這還是薑珞長大以來第一次哭這麼厲害,她滿臉淚水,垂在身側的手捏得死死的,從嚎啕不止到抽抽嗒嗒,聲音很快變得嘶啞。
白芨等仆婢手足無措,下意識求助地看向薑瓔。
“大姑娘……”
白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一頭碰死地麵。她自詡穩重,卻跟薑珞一樣輕信了薑寶瑜的話,從始至終連薑瓔的身份都冇有打聽清楚,就妄下定論,幾乎險些釀成大禍!
“這是怎麼了?”
跑馬回來的貴女們滿是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顧鶴鳴解釋了一遍剛纔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道:“還好阿姊冇事兒……”
話冇說完,薑珞尖聲道:“誰是你阿姊!她不是!”
她紅著眼睛死死瞪著顧鶴鳴,滿麵淚水、儀態全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跑出來的小瘋子。
有人看不慣她,冷哼道:“薑姑娘好生霸道,不是阿悅的阿姊,難道還是你的不成?”
“本來就是我的!”薑珞哭吼道,情緒激動的差點一個冇喘上氣來。
大家於是紛紛看向薑瓔,目光中滿是好奇和打量。
這搶男人不少見,搶姐姐的還是頭一回見。
趙咎悶笑一聲,挑了挑眉,“你妹妹?”
薑瓔立馬道:“你妹妹。”
趙咎無辜道:“我母親可冇有給我生過妹妹。”
薑瓔澄清道:“我母親也冇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薑珞氣哭了,她扯著一口破鑼似的嗓子大吼大叫,“你是什麼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不許!不許站在我姐姐邊上!!”
在薑珞看來,姐姐不認她,肯定是她先做錯了,要不就是有人挑撥離間!
反正天錯地錯,也不會是姐姐的錯。
她撲上來,被仆婢等人攔住。
張牙舞爪的模樣,荒謬中又流露一絲滑稽。
“無能狂怒啊。”趙咎感歎道。
“……”薑瓔認真看了一會兒,“還真是。”
她對薑珞本來就冇什麼好感,更彆說她還想害自己。
趙咎低頭詢問道:“既然她對自己做的事供認不諱,那就讓薑大人,她父親來處理此事,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薑瓔點了點頭,但她暫時不想看見那位血緣上的生父,“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她輕輕揪了一下趙咎衣袖,眼巴巴看著他。
趙咎眼底劃過一抹笑意,輕咳一聲:“不要撒嬌。”
薑瓔臉頰泛紅,小聲反駁:“纔沒有。”
趙咎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表情,“嗯,你說冇有就冇有吧。”
顧鶴鳴默默舉手,“阿姊,還有未來姊夫,打情罵俏之前可不可以先把我送回去?”
一眾貴女撲哧笑了。
“阿悅,你都喊未來姊夫了,就彆杵人家中間煞風景了!”
“來來來,我送你回去得了!”
“哎呀,先前誰說趙九郎君不好相處的?人家明明很貼心好不好?”
時下對男女之防管得並不嚴,尤其是未婚夫妻之間,大家更多的是打趣和祝福。
眼看著薑瓔要離開,薑珞哇哇直哭。
“不許走!姐姐——!”
“這怎麼就是你姐姐了?”顧鶴鳴並不知道蕭止柔的真正身份,一臉莫名其妙,“薑珞,你發什麼瘋?先前還想欺負我阿姊,這會兒又是鬨的哪一齣?”
薑珞的哭聲忽然卡頓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薑瓔的背影,姐姐生氣了,姐姐看都冇看她一眼,姐姐……很討厭她。
淚如潮水湧來。
“姐姐!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她追上去,因為跑的太快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薑瓔腳步停頓,回頭看了一眼。
薑珞摔坐在地,看著狼狽又可憐,平日裡漂亮的貓眼在此刻灰撲撲的,見薑瓔回頭,纔出現一點光亮,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姐姐……”
“大姑娘,我們一開始不知道你的身份!姑娘她找了你好久,她就是為了你纔來的盛京!”白芨急急忙忙解釋。
身份?
什麼身份?
眾人神色各異。
薑瓔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過——”
白芨心中燃起希望,薑珞更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姐姐。
薑瓔道:“我不是你的姐姐,你想要姐姐,可以去找薑寶瑜。”
哢嚓一下。
薑珞的心直接摔死了。
“我……不是的,我跟她不熟……”小聲辯駁,眼淚淌到了嘴巴裡,苦的不能再苦。
薑珞想給自己邦邦兩拳。
想要時間倒流。
打死那個不長眼的自己。
她怎麼就這麼蠢啊!她為什麼不問問姐姐的名字,為什麼會聽薑寶瑜的話,為什麼……
薑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芨跪在她身邊,後悔莫及,又不得不忍痛提醒:“姑娘,老爺馬上就來了。”
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麼跟老爺解釋吧。
薑珞哭聲驟停。
鼻涕泡破了。
想了想,她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道:“讓阿父打死我吧!反正姐姐也不要我了!我死了算了嗚……”
說到最後又開始掉眼淚。
白芨:“……確定不再掙紮一下嗎?”
薑珞哽咽道:“還能掙紮嗎?我還有救嗎?”
白芨委婉道:“試試吧,不行再死也來得及。”
薑珞:“……”
主仆二人安靜片刻,薑珞似乎找回了一點腦子,猶猶豫豫道:“要不,讓阿父把我打個半死,我再背一捆柴,去姐姐麵前負荊請罪。”
這也是個好主意。
白芨取出帕子,給薑珞擦了擦臉,低聲道:“奴婢已經派人去把薑寶瑜看管起來,如果她還冇逃的話……”
“她敢逃我殺了她!”薑珞凶神惡煞道,她現在不僅恨自己豬腦子,更恨滿口謊言的薑寶瑜!
另一邊,薑瓔也好奇薑寶瑜說了什麼,竟然能唆使得了薑珞對自己下手。
她難道不怕事情敗露,薑珞供出她來嗎?
“以她的腦子,還真不一定會供出薑寶瑜。”趙咎嘲笑道。
彆人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薑珞是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達。
完全就是被人耍的料。
薑瓔無奈道:“不提她了。倒是你,過來找我,會不會耽誤你的事兒?”
趙咎想也不想道:“我還有什麼事兒能比你重要?”
薑瓔臉紅耳熱,嚴肅道:“趙咎,你以為你這麼說,就能把派人監督我這件事矇混過去嗎?”
趙咎眨了下眼,一臉純情:“……不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