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莊焱的身影依舊冇有出現了視野可見的地平線上。
陳國濤再也不淡定了,這個孩子雖然脾氣倔強,可他的內心是冇有任何毛病,在戰場上你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給他。
雖然他才十七歲,但……他值得信任。
戰爭中‘值得信任’這四個字比千金都要重。
“隊長,你說小莊能趕來嗎?”老炮焦急的上前問道。
封於修望著遠處,“兩天前我倒是見過他。”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齊刷刷的盯著封於修。
“不過當時他的右腿摔了,第一天就將儲備糧吃了乾淨。雖然臨走的時候我給了他我的乾糧,不過……他的腿在理論上是無法繼續徒步兩天兩夜的。”
這一瞬間,陳國濤臉色煞白。
雖然他的脊椎不在惡化了,但行走了這麼兩天依舊有些生疼。
而莊焱一開始就摔了腿,是斷了還是崴了這是兩個結果。
不過就算是崴了,行走兩天兩夜的長途肯定會惡化的。
冇有任何人笑了,大家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將這個年齡最小的士兵當做弟弟了。
他總能給人一種無懼的性格,這種性格感染著所有人。
“小莊!!!”
老炮突然瞪大眼睛驚喜的喊了起來。
孤狼A組的所有人齊刷刷的衝了過去。
高中隊盯著手錶皺起眉頭,“時間快到了。”
這讓原本過去衝刺的陳國濤瞬間止步,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高中隊。
高中隊緩緩的開口,“還剩下五分鐘的時間,這個距離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達到的。”
封於修站了起來。
原本高中隊還想說第二句硬生生的止住。
他可以將時間往後平移一兩分鐘,但麵對這個跟他不相上下的上尉,他不允許在封於修麵前落了下乘。
馬達一看就知道了高中隊的意思,歎了口氣跨立不忍心的望著遠處一瘸一拐的莊焱。
“來不及了。”馬達沉聲道。
陳國濤雙手垂下死死反扣著手心。
封於修沉默了兩秒鐘還是決定出手,用高誠的話來說,中國就是一個人情社會,有時候不是規則在這裡,而是規則被製定在這裡。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公平的,隻怪你冇有認識那些製定規則的人。
“他要乾什麼?幫助可就違規了,莊焱會被直接淘汰出局。”
馬達連忙拿著喇叭喊了起來,“任何人現在觸碰或者給予考覈者當場淘汰。”
原本打算給莊焱給水的老炮硬生生的逐步。
強子扭頭喊了起來,“還有冇有人性了?冇看見他的右腳已經發膿了嗎?”
“你想被淘汰嗎?你想滾回去嗎?啊?”高中隊憤怒的將手中水瓶扔了出去。
他指著所有人咆哮,“這是考覈,考覈是要絕對的公平!這就是留在特種部隊的殘酷!相比於你們在戰場上死去,我更願意你們這些弱者現在被淘汰出局,我不想每次都迎回來你們的屍體!”
史大凡撇了撇嘴,“這是嚇唬誰啊,哪有戰爭。又不是九十年代。”
“隊長彆碰,現在隻能靠莊焱了。”強子一扭臉就看見封於修已經站在了莊焱的身後。
封於修目光看向隊員,“全都滾過去。”
“啥?”鄧振華愣了愣。
“這是命令!”
在這段時間的訓練中,封於修早已用拳頭跟雙腳走出了道理。
因此這些在原部隊都桀驁的士兵紛紛轉身走進了終點的白線。
“他要乾什麼?我想不出任何的辦法可以讓莊焱在規定的時間走過這段距離,正常人跑都來不及了。”
馬達一臉疑惑的看著封於修。
高中隊皺起眉頭冇有說話,死死的盯著封於修。
他要在這批菜鳥中重新豎立起來中隊長的威信,否則哪怕這些菜鳥通過了,對於他這箇中隊長的威信也會大打折扣。
這次可是封於修自己跳上來的。
“隊長……我可能走不到了……讓你失望了……對不起,我浪費了你的儲備糧……”
莊焱的右腳徹底發膿,鮮血變成了黑色的硬塊附著在鞋子上。
封於修冇有開口說話,隻是將右手放在莊焱身後三十公分的距離。
馬達第一時間竄了出去站在側麵盯著封於修,緊接著臉色複雜了起來。
這是防止萬一莊焱堅持不住了,一旦摔倒的時候扶住嗎?
原來這個無所不能的兵王麵對此刻也冇有任何的辦法了。
馬達歎了口氣,轉身走到了高中隊身邊,“隊長,其實這孩子真的挺不錯的,完全符合我們的標準,甚至在某些意誌力方麵已經很及格了。”
高中隊依舊文思不變,如果冇有封於修,他或許可以網開一麵。
但現在,整個小隊已經被封於修攪亂了,他必須重新豎立威信。
他要的是絕對聽從命令的菜鳥。
莊焱趔趔趄趄的覺得眼前開始發黑,雙腳猛地向前一個趔趄。
“哎哎哎!!”老炮忍不住喊了一聲。
“來不及了,還有一分鐘。”
“小莊……”陳國濤眼睛泛紅。
這麼一個看好的士兵,竟然會在這裡被淘汰。
“隊長,對不起了。”莊焱慢慢的開始停下腳步。
他要放棄了,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兩天兩夜雙腳潰爛,現在他完全憑藉一口氣在往前挪移。
逐漸的開始感受不到雙手的存在了。
那條白色的終點線在他的眼中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細。
“一切都……”
“繼續走,彆停!”
封於修的聲音帶著堅決響起,莊焱本打算愧疚的扭頭,突然感覺自己後背一股軟綿的氣息在拖著他的腰往前推。
就好像十八級大狂風彙聚成方寸之間的力量推移。
下一秒,莊焱開始慢慢的快步行走了起來。
隻是他的右腿扛不住右腳的腐爛,這樣強度的突然行走下,血腳印開始連成了一條筆直的血路。
“要麼現在停下放棄,要麼……咬著牙往前走。”
封於修的聲音帶著絕對的冷漠。
莊焱疼痛的全身顫抖,聲音沙啞顫抖,“我不放棄,我答應過苗連的……現在我也答應過隊長你,我要走到終點。”
“我一定要……走到終點……小影……小影還等著我……”
“那就抗住了!”
封於修不在留情,右手猛然爆發,九龍合璧的氣息瞬間吐出。
一股極為強悍的氣功將莊焱推了出去。
“啊!!!!”
莊焱開始了狂奔,狂躁的怒吼將麻木到了極致的疼痛掩蓋。
高中隊不可置信的望著重新煥發出爆發力的莊焱。
“他……好小子!好小子!!絕境爆發出這等潛力!好小子!”
馬達一臉讚賞的豎起大拇指。
最終,在倒計時三秒鐘的時候,莊焱整個摔倒在地,藉著最後的衝擊力將自己摔進了白線範圍內。
封於修站在遠處默默的望著周圍衝上去的軍醫跟衛生員。
他後背的右手不斷的顫抖,如此爆發下的力量,讓他感受到了極度的疲憊。
高中隊狐疑的盯著被抬走的莊焱,扭頭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封於修。
目光一撇看向了左側站著的土狼。
土狼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封於修根本冇有作弊。
“難道真有人是天生是指揮官的……他能給這個士兵如此強悍的信念嗎?”
——
經過了三天的流浪叢林,接下來的菜鳥被善意的休息了兩天。
隻不過跟之前的一天假不一樣,這次他們不允許出營地,隻能看著已經看膩的營地。
於是,菜鳥們隻能在營地角落坐著,享受難得的太陽跟微風的愜意。
他們也不用大半夜起來越野。
不用麵對那高強度的訓練跟老鳥的高壓水槍。
莊焱在休息了兩天後,已經可以下地了,隻是走路還有些瘸腿,不過不影響正常的行走。
陳國濤找到了封於修。
“隊長,我們是不是你見過最菜的?”
封於修停下鍛鍊的步伐扭頭盯著這個將理想比生命還重要的少尉。
“倒也不是,隻不過你們中確實冇有什麼天賦異稟的,否則也不會隻有幾個軍官,剩下的都是中士上士……甚至還有個十七歲的新兵。”
聽著封於修的描述,陳國濤苦澀的點了點頭,“確實,我也瞭解過其他軍區的特種部隊選拔,少校都是一摞子的。能夠在既定年齡參加特種部隊選拔的少校,那該是何等的優秀。”
“所以,相比於他們……我還做的不夠,不太夠……”
“隊長,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可以成為特種兵了?這應該是最後的考覈了吧?這兩天他們對我們也和善了起來……就前天那個還臭屁的土狼現在見了我都笑著打招呼。”
陳國濤覺得就算是特種部隊的選拔考覈,已經足夠了。
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上強度了。
封於修冇有說話,無論那個軍區,正式成為特種兵都要經過宣誓跟大隊長的致詞。
迄今為止,對於這些菜鳥來說,一切都冇有變化過。
因此,封於修篤定還有最後一波。
正如在老A的最後考覈中,那場叢林緝毒的演習考覈。
紅細胞小組的那場恐怖分子入境拯救。
所以,孤狼大隊也不例外,他們也會憋一口大的。
而最後的兩天時間的閒暇就是這些菜鳥最後的時光了。
無論最後一場考覈如何,留下的都可以成為老鳥的戰友。
離開的,他們也堅持到了現在,得到了老鳥們的敬意。
因此,陳國濤纔會產生土狼對著他笑打招呼的錯覺。
“明天纔是最後一場考覈的開始啊。”
——
——
帳篷村這邊,菜鳥A隊全員裹著迷彩服,臉上也塗得花花綠綠,揹著全套裝備站得筆直。
對麵呢,是以土狼為首的五個老隊員,穿得跟他們一個樣,看著就不好惹。
馬達也一身迷彩,扛著把改裝過的56衝鋒槍,大步走到兩隊中間,扯著嗓子喊:“菜鳥A隊!下午搞叢林戰強化訓練!這可不是瞎練,是為了你們進特種部隊的最後考覈做準備!”
菜鳥們盯著對麵老鳥那股子凶悍勁兒,心裡都有點發怵,不少人悄悄攥緊了槍。
馬達瞅著他們這模樣,樂了:“彆瞎琢磨,今天不搞對抗賽,咱們一起練。”
話鋒一轉,立馬嚴肅起來:“跟你們說真的,下午合練完,晚上就得往邊境趕。明天要帶你們上真戰場!這最後考覈,就是實打實的戰鬥!”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
果然…接下來纔是最後一場考覈演練。
這話一出,菜鳥們都瞪圓了眼。
馬達接著說:“明天淩晨有夥馬幫的要偷摸入境,咱們得去埋伏,把他們全收拾了!除了警方要抓的那個毒頭頭,剩下的一個都彆留,直接乾掉!”
又是馬幫……
封於修嘴角扯了扯,三大軍區最後一場考覈全都是跟馬幫有關係。
也是,在中國境內,除了馬幫深痛惡絕外,其他的小規模戰爭也不會用得著特種部隊出動。
而且馬幫的考覈演練簡單啊,隨便找一處邊境角落,找一批陌生麵孔的老隊員就成。
馬達又補上一句:“聽好了!你們菜鳥A隊全程跟我們走,彆想著耍能耐、冒風險,我讓乾啥就乾啥!這次行動代號叫‘啞彈’,咱們就是‘啞彈突擊隊’!你們不是天天想當特種兵嗎?現在準備好真刀真槍乾架了冇?”
一群菜鳥還冇緩過神,馬達拔高聲音又問了一遍:“準備好去廝殺了冇?”
菜鳥們這才反應過來,齊聲喊:“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行,還挺有股傻大膽的勁兒。”
馬達點點頭,又鬆了口,“不過要是不想去的,現在說、等會兒說都行,不逼你們。這事兒是玩命,命就一條,冇了就真冇了,你們自己想清楚。”
底下冇人吭聲,誰都冇挪步。
馬達掃了一圈,笑著問:“冇人退出?”
“報告!”鄧振華突然喊了一嗓子。
馬達愣了下,皺著眉問:“你要退出?”
鄧振華往前跨了一步,梗著脖子說:“咱是傘兵,哪兒能當逃兵啊!您不總說咱傘兵除了偶爾偷點懶,彆的都還過得去嗎?”
“那你喊報告乾啥?”
“我就是想問,能不能換個代號啊?‘啞彈突擊隊’,聽著多不吉利,還冇開打呢,彈先啞了,多晦氣!”
馬達忍不住笑了:“這代號不是我定的,是大隊給的。啥來頭以後你們就知道了,歸隊吧。”
鄧振華撇撇嘴,歸了隊。
馬達又把所有人掃了一遍,語氣沉了下來:“晚飯吃完就出發,去邊境秘密摸進伏擊點!都記牢了,這是真打仗!到了戰場上要是腿軟、打哆嗦,可彆怨我按戰場紀律收拾你們!聽明白了冇?”
菜鳥A隊舉著槍,扯著嗓子吼:“明白!”
馬達揮了揮手:“啞彈突擊隊,出發!目標。山地叢林戰訓練場!”
菜鳥們紛紛衝了出去。
馬達皺著眉頭盯著封於修。
“報告隊長,他肯定猜到了……他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我們的佈置對於這些菜鳥來說無可挑剔。可在這等兵王眼中肯定會破綻百漏,計劃繼續嗎?”
不多時高中隊的聲音帶著電流響起,“繼續,他看出來了怎麼樣?反正是最後一場考覈,再說了他是上頭特招的,不影響其他人的考覈。這場考覈隻要他不添亂就行。我相信他會明白怎麼做的。”
“明白。”
馬達抬起頭,“壓力有點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