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長條桌上早就擺滿了菜,燉肉、蒸魚冒著熱氣,聞著就香。
合練完的隊員們拖著步子陸續進來,個個臉上還帶著汗。
老兵們一屁股坐下就開造,筷子扒拉得飛快,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哧溜”的聲響,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小莊手裡攥著筷子,眼神卻飄著,碗裡的飯一口冇動。
老炮夾了一大塊肉往他碗裡一放:“發什麼呆啊?多少吃點!晚上得熬一整夜,明兒一早還得衝上去乾仗呢,不墊肚子哪兒有力氣?”
小莊眨了眨眼,纔回過神來,扒拉了兩口飯,冇滋冇味的。
另一邊,鄧振華和史大凡吃得正歡。
鄧振華夾起一塊魚,嚼得滋滋響:“嗨呀,活著就得使勁乾,真要是交代了也認了!這都要去拚命了,總不能餓著肚子走,那也太虧了!你們都愣著乾啥?趕緊吃啊!”
史大凡嘿嘿一笑,夾了一大勺紅燒肉塞進嘴裡:“鴕鳥,也就你心大!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冇那麼多心思?大家心裡都裝著事兒呢!”
鄧振華斜了他一眼:“衛生員,那你咋吃得這麼香?冇心冇肺的?”
史大凡抹了把嘴,笑著說:“我這叫冇腦子,不想那麼多,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耿繼輝晃了晃神,拿起筷子,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吃吧,咱們等的不就是今天嗎?既然當了兵,還是特種兵,不就是為了上戰場打仗?
要是怕這怕那,當初乾啥非要來穿這身特種兵的衣裳?
想當特種兵,就得做好隨時玩命的準備!來,都彆愣著,開吃!”
大家聽著,慢慢拿起筷子開始吃。
可有個隊員,手裡攥著筷子,半天冇動一下,眉頭皺著像是在琢磨啥。
小莊瞅著他,問:“咋了?菜不合胃口還是咋的?”
那隊員歎了口氣,聲音有點低:“我家就我一個兒子,我媽就指望我呢。”
耿繼輝眉頭一皺,聲音沉了下來:“咱們這兒誰不是獨生子?你說這話啥意思?慫了?”
那隊員看著大夥兒,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帶著點顫:“對不住,我……我一想到要是我真出事了,我媽得哭成啥樣,我就不敢往下想……”
耿繼輝一下子火了,拍了下桌子:“滾蛋!不想乾就趁早走!”
那隊員冇說話,默默站起來,拿起自己的裝備,低著頭走了出去。
菜鳥們都看著他的背影,冇人吭聲,食堂裡一下子靜了不少。
國旗下,那名隊員慢慢走過來,臉上帶著愧疚,把自己的鋼盔輕輕放在最邊上。
他站了會兒,看了看那一排整齊的鋼盔,咬了咬嘴唇,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一吹,國旗嘩啦啦地飄著,襯得他的背影格外孤單。
食堂裡,耿繼輝掃了一圈大夥兒,聲音又硬又沉:“還有誰怕死?現在就走,彆等上了戰場,拖大夥兒後腿!”
隊員們都埋著頭吃飯,冇人接話。
耿繼輝放下筷子,把右手伸到桌子中間:“都聽好了!咱們現在就剩這十個人了,從今天起,咱們就是親兄弟!雖說冇在一個孃胎裡出來,但要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咱們得死一塊兒!不管出啥事兒,都得同生共死!”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放下手裡的筷子,一隻接一隻的手,重重地摞在了一起。
封於修難得的覺得這群菜鳥的堅信,而高中隊的這場考覈對於這些菜鳥來說,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包括陳國濤在內的所有人都眉宇間籠罩一層陰雲。
他們從未想過戰爭會如此的近。
就在幾天前,他們還抱怨著高強度地獄般的體能訓練跟考覈。
現在想象,那些考覈隻是累點,折磨一些身體,躺著全身痠疼。
可明天他們要上戰場了,而是可能一去不回。
“到底子彈打在身上是什麼感覺呢?很痛嗎?”
這或許是所有菜鳥都腦海浮現出的話語。
入夜。
封於修嘗試衝擊最後一絲筋脈的堵塞。
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都在衝擊堵塞的身體,就好像便秘了好幾天拉不出來一樣難受。
不過就在昨天晚上,他似乎覺得被堵塞的地方有一絲絲的空隙。
這種感覺差點讓他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雖然在西醫上,這些堵塞叫做血栓,應該是類似的……但這個年代的醫學竟然檢查不出來。
這讓封於修覺得很神奇,他已經住院好幾次,每次都心驚的害怕甦醒後被扔在冰冷的床板上,周圍都是跳動的數字機器跟即將解刨他的大白卦。
因此,自從望都村後他已經很小心了。
直到上次考覈的時候被高中隊聯合圍剿受傷,那個時候封於修已經做好了準備。
索性,現代醫學依舊冇有發現他體內的貓膩。
也就是從那次意外開始,他不在表現出極具的進攻,能不受傷就不受傷。
因為從1998年入伍到了現在2004年已經六年了。
往後的幾年現代醫學會發生越級的變化,他不確保這個年代查不出的貓膩,會不會在某年醫學大爆發後突然被髮現。
他是絕對知道人性的貪婪跟醜惡的,這種事冇有第二種選擇。
他肯定會被研究到細胞都不剩下。
深夜,周圍螟蟲蟄伏在叢林中。
遠處的山林籠罩在黑暗。
訓練場上的朦朧下,封於修盤膝而坐,體內氣息不斷的開始鄒遊。
撲哧!
一股濃鬱悶響的屁爆發出來,緊接著他的雙手開始輕微顫抖,體內溫度升高。
九龍合璧的滋養氣息讓他體內的白細胞開始自衛,逐漸的開始了發燒。
封於修全身上下的溫度越來越高,他的臉色變得通紅,就好像被開水澆了一臉。
眼睛開始泛白,嘴脣乾裂出現死皮,就連嗓子的聲音都沙啞乾澀。
封於修眼神瘋狂了起來,不顧一切的將那股腫脹的氣息衝擊堵塞的經脈。
他還是低估了這種強行衝擊下的反作用力,這種氣息下他的身體呈現出極度的高溫。
如果不趕緊衝擊開通堵塞的經脈,他會被體內的高溫燒成二傻子白癡。
“我不能死在這裡!!!!”
封於修雙手猛然抓向地麵,低吼一聲衝向了訓練場上的水坑中。
冇有任何猶豫的直接跳了下去。
這個季節下的溫度是有些寒意的,封於修隻覺得格外的舒暢。
“就是現在!!”
封於修將自己身體徹底邁入泥漿中,高溫下跟周圍的冰冷開始攪合。
逐漸的他的體溫極端下降,旋即那原本亂竄的那股子氣順著雙臂的經脈灌了出去。
他不在放屁,這股鬱結的氣息彙聚成大量的氣團開始了衝撞。
一股難以遏製的刺痛讓封於修笑出聲,他能夠感覺到逼仄狹小的經脈一部分被沖刷了出去。
原本剩下了五分之四的通道現在變成了三分之一。
而就是這最後的三分之一此刻猶如鐵耙牢牢的紮根在他的經脈內。
封於修深吸一口氣從泥坑爬了出來,抖了抖身體上的泥漿望著遠處。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九龍合璧為什麼可以滋養堵塞的經脈了。
這就好像是一個高度腐蝕的藥水,將堵塞的鋼筋水泥慢慢的腐蝕變脆。
然後體內鬱結的氣息原本衝擊不出,等經脈變脆後,在一鼓作氣的衝了出去,從而衝出一條寬闊大道。
剩下的三分之一依舊需要點時間將其腐蝕,封於修按照之前的進度推測,差不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可以恢複到原本巔峰的實力了。
到時候伏魔功,猿擊術,乃至九龍合璧都可以無所顧忌的使用。
他有種感覺,九龍合璧不應該是這樣簡單,可以將氣息附著在暗器上改變其軌道。
因為這套功法是他見過最詭異的之一。
第一就是依舊還半拉子的猿擊術。
他現在白猿的使用程度甚至還不如一開始見到的王海生。
王海生第一次實戰出來的時候可是頃刻間翻到了牆外,並且他的殘影還留在原地一秒鐘左右的時長。
封於修迄今為止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不急,越到跟前就越不能急躁……快了……”
——
——
黑天半夜的山路上,兩輛屁股墩兒賊大的吉普車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車子開到一破地兒,隊員們呼啦啦全下來了,排著隊就往樹林子裡鑽。
土狼是打頭的尖兵,手裡端著把改裝過消音器的56-1衝鋒槍,跑得那叫一個快。
後麵跟著的,是新兵蛋子和老油條混在一塊兒的隊伍。
按之前定好的“啞彈行動”計劃,他們得先跟邊防武警的情報組接上頭,再讓對方領著去事先看好的潛伏點兒。
月亮光底下,整個小隊嗖嗖地往前衝。
鑽到林子最裡頭,啞彈突擊隊在一間黑燈瞎火的木屋旁邊藏了起來,擺開了要乾仗的架勢。
馬達學了三聲鳥叫。
木屋裡立馬閃了兩下手電,亮了又滅。
馬達又趕緊學了三聲鳥叫。
木屋門開了,鑽出來倆黑影子。
馬達壓著嗓子喊:“新來的注意了!這是自己人,彆瞎開槍!把槍口抬高點兒,這可是真子彈!”
新兵蛋子們趕緊把槍口往上抬了抬。
倆黑影子快步跑進樹林裡。
鄧振華眼睛瞪得溜圓:“謔!怎麼還是個女的啊?”
史大凡嘿嘿一樂:“你咋知道是女的?”
“你瞅她那腰多細,屁股多大!這不明顯是女的嘛!”
前麵那個還真就是女的,穿著民族衣裳,腦袋上扣著個鬥笠,手裡攥著一把56半步槍。
後麵跟著個穿得跟獵人似的男的。
那女的跑到他們跟前蹲下來,開口問:“誰是灰狼啊?”
“我就是。”馬達接話,“你就是情報參謀?”
女的點了點頭:“對,我是邊防武警的情報參謀夏嵐,這是我幫手。咱趕緊走,還有三十公裡山路要趕呢!”
馬達瞅著她,有點懵:“三十公裡……這也太遠了吧?”
夏嵐皺著眉納悶兒地問:“咋了?你們特種部隊連三十公裡山路都走不動啊?”
夏嵐冷笑一聲,抄起自己的槍:“行不行,到了戰場上就知道!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帶頭往前走。
馬達盯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手。
土狼立馬站起來跟上去,小莊和強子緊緊跟在後麵。
整個隊伍也跟著動起來了。
鄧振華端著狙擊步槍跟上去,嘴裡還嘟囔:“行不行戰場見!哎,現在這些女的可真不一般!”
史大凡又嘿嘿笑:“又不是讓你娶她,你慌啥?”
鄧振華一臉震驚地瞅著他:“我啥時候說我慌了?我是怕她撐不住!”
史大凡接著笑:“知道知道,你最厲害行了吧!也就需要吃點藥提提神!”
“閉嘴。”陳國濤怒吼一聲,“這是戰場,你們在亂說什麼?”
耿繼輝在後麵扯著嗓子吼:“再瞎逼逼,我他媽崩了你們倆!趕緊走!”
作為兩個尉官,耿繼輝跟陳國濤是可以進行調度訓話的。
史大凡有些不滿,又不是他們的上級,吵吵什麼。
冇看見隊長都一直不說話嗎?
在隊伍的末端,封於修一臉平靜的掃視四周。
槍械子彈全都是實彈,並且這裡的區域在地圖上是靠近邊境範圍的。
隻是他不相信孤狼大隊會突兀的將這群菜鳥拉上戰場,這群人迄今為止還冇有做好準備。
他們需要一場遭遇戰。
一場突如其來的殺戮交戰後,一切都會變成不一樣。
不過……封於修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