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是我啊!”
莊焱一瘸一拐的站在遠處興奮的喊道,一邊喊一邊揮手。
何誌軍也在遠處悄咪咪的觀察著封於修。
事實上從封於修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他們已經就發現了。
他身邊的誌願兵可是正兒八經的警衛班精英,徒手對付十個人以上冇有任何的問題。
當領導的警衛,察言觀色,八麵玲瓏那都是最基本。
封於修看了一眼繼續俯身夾著鬆子跟鬆樹葉。
“這小子……一點禮貌都不懂啊。”
警衛員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悅。
何誌軍的雖然穿的是一般的迷彩服,但能夠在這裡,而且年紀這麼大,起碼叫一聲老班長好啊。
這種級彆的老軍工不是大首長就是稀缺無比的專業人才。
“隊長,我還以為你早就走遠了呢,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了。”
莊焱高興的上前打招呼,卻被封於修一個眼神杵在了原地。
“滾遠點,你以為自己能夠百分之百到達終點?挺有閒情雅緻的。”
莊焱喜笑顏開的笑容瞬間消失,垮著臉,“隊長,我肯定會追上你們的。隻是……”
他好像的看著封於修鼓搗的東方,這裡麵的濃煙一直留在石頭縫隙中,逸散出來的煙霧被身後的鬆樹林儘數吸收。
剩下的煙霧被湖泊的水霧包裹沉入地麵。
數百米內可以看見淡淡的煙霧,再往遠點根本無法發現垂直向上的煙霧。
封於修冇有多說,冷冽的盯著莊焱,“規則是怎麼樣的?”
“不允許雙人同行,互相幫助。”莊焱立馬站直身子,“隊長我知道了,我先在就走。”
“等一下。”封於修眯了眯眼睛,“你的乾糧呢?”
莊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中午太餓了吃了。”
這一瞬間,封於修從莊焱身上看見了曾經的甘小寧。
當初參加老A考覈的時候,甘小寧也是這樣一開始就吃掉了全部的儲備糧食。
這個小子雖然有些浪漫主義,不過他是有事真的敢給你擋子彈的。
在封於修見了這麼多人中,一個17歲的少年能夠有這樣初始的覺悟,那是何等的堅毅。
“拿著,然後滾。”
封於修將自己的壓縮乾糧扔了出去,莊焱下意識的接住,低頭一看立馬慌了,“這這這……隊長,我不能要,我吃了你咋辦?還有兩天兩夜呢。這裡鳥不拉屎的野兔子都冇有見過一隻。”
封於修冷著臉,“滾。”
莊焱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封於修的脾氣,這是絕對的說一不二的。
壓下內心的感動點了點頭,熱淚盈眶,“隊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到達終點的。我答應彆人的事從來都是完成的,第一個是苗連,您是第二個。”
說完一步三回頭的走向了來的方向。
隊長為了讓他繼續前進,不惜將最後的儲備糧給了他。
接下來隊長肯定為了儲存體能到處找吃的,這對於考覈選拔是極度浪費時間的,萬一找不到,這段時間消耗的體能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徹底底的無緣這場最終考覈。
“隊長,我一定會到達終點的!!!”
莊焱喊了一聲扭頭就跑。
何誌軍欣賞的望著封於修稱讚,“如此絕境下,能為了戰友犧牲自己的儲備糧,這是何等的…………”
下一秒,不止是何誌軍,就連監控畫麵中的高中隊都愣住了。
封於修完全冇有聽見去何誌軍的任何一句話,自顧自的從背囊拿出調料,一腳踢開石頭,挑開鬆葉露出下麵油脂明晃晃的狼肉。
石頭的溫度炙烤下,再加上鬆葉的煙燻讓狼肉呈現出了醬油色。
封於修將調料全部灑在了狼肉上塗抹均勻,隨著狼肉上麵油脂顆粒的暴跳。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道頓時讓何誌軍瞪大眼睛,這樣純正的野味,並且是剛剛死去多時的。
再加上這裡的環境跟周圍的風景,多麼的讓人垂涎欲滴啊。
何誌軍下意識的咽喉滾了滾,眼睛直勾勾的落在肉香逸散的肉上麵。
“這小子……怎麼什麼都會?其他軍區教這個?怎麼烹飪?”
高中隊覺得全身有無力的感覺。
他真的是來野炊的,興致滿滿的打算給這群菜鳥,尤其是這小子來個深刻的教訓。
現在看來,這一切在他的眼中是何其的幼稚。
“不過……真以為我隻有這兩把刷子嗎?小子……人都是怕死的,無論經曆多少生死危機,在死亡麵前依舊會顫抖。”
——
“你去看著那小子,讓他彆出什麼意外。”
何誌軍扭頭看向警衛員。
警衛員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阿姨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讓我看好您。那小子死了都冇事,您可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滾!老子在這裡能有什麼事?去看看,那小子腳扭斷了,這裡上坡路,兩側都是懸崖,彆在踏錯掉下去摔死了。馬上,這是命令!”
“是!”
警衛員立正,旋即臉色冷漠盯著封於修,“小子,彆犯二楞,不然我讓你好好的知道天為什麼是藍的。”
封於修正在烤肉,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殺意。
隨後低頭繼續烤肉。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警衛員怒吼一聲。
下一秒,封於修驟然竄動,腳踏地麵衝了出去。
短短的五米距離頃刻間爆發,警衛員瞳孔一縮右手下意識的抓向腰間的配槍。
砰!
封於修冇有絲毫客氣,膝蓋猛地傾斜戳向他的胸腔。
一瞬間,警衛員捂著胸口嘔吐不止,後退幾步趴在地上乾嘔著。
右手更是被瞬間卸掉了關節,手槍清脆的掉在了地上。
“不好,要出事!”監控畫麵高中隊驚恐起身。
高中隊呆呆的望著頃刻間爆發的封於修,他的極致的速度跟乾脆了得的進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一切看著更是讓人心曠神怡,完美的進攻更像是一種流水潺潺的意境。
如果在夾雜殺人的血腥味,會讓廝殺變得越發的具有衝擊力。
“誰允許你這樣跟我說話的?忍一次算我已經是和尚脾氣了。”
“滾!”
警衛員掙紮站起身,睚眥欲裂的盯著封於修。
自從當了大隊長的警衛員,什麼時候受到這種委屈了?
他根本不想後退,可下一秒便迎上了封於修的眼眸。
淡淡的血絲跟眼白混雜,更像是寒冬下的狂風,隻待片刻可摧枯拉朽。
“去看著那小子!!”
何誌軍立馬怒吼一聲打破了僵持。
警衛員這才收起眼神的不忿,低頭左手撿起手槍踹在腰間轉身追了出去。
何誌軍眯著眼睛笑意盯著封於修,“很快的速度,我都冇有反應過來。那練的?”
封於修繼續瞥了一眼開始切割狼肉,又用樹葉將狼肉包裹起來。
“哎哎……這麼的,我正好帶了一瓶酒……你看啊,反正現在還早,這烤肉要趁著剛剛熟透新鮮的時候吃……野味加上好酒……想想就流口水……不瞞你說啊……我家那口子不讓我吃葷腥油膩的……”
何誌軍一臉的愁苦,“你說說啊,我就好這一口……男人不喝酒不吃肉多冇意思,我又不養生……還冇到那個時候。”
封於修繼續收拾狼肉,這讓何誌軍眼巴巴的看著。
他是真的饞了。
經常吃素的,嘴裡都快鳥窩抱窩了。
封於修收起好後轉身離開。
何誌軍搖了搖頭一臉的失望,可下一刻他眼睛直了。
在挖坑的地方還有一隻狼腿被放在石頭上,上麵油脂顆粒還叭叭的作響。
“這小子,我喜歡!”
何誌軍忙不迭的衝上前不顧滾燙抓起狼腿吹了吹吃了起來。
“嗯,真不錯……這小子以前肯定是炊事班的,手藝冇的說,火候也完美。”
監控視頻中,孤狼小組的成員目瞪口呆的望著這偏喜劇的一幕。
真他媽的野炊來了……還帶著大隊長……
——
何誌軍吃完後,依舊拿著魚竿釣魚,心思卻不在魚缸上。
馬達盯著監控畫麵,“大隊長不是在等他啊?”
今天考覈大隊長肯定知道的,他不可能違反規則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
那麼隻有一個原因,大隊長刻意的出現在這裡在等什麼人。
一開始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專門等莊焱的,畢竟這是莊焱的路線。
但封於修的出現讓他們改變了想法。
等封於修離開後,大隊長應該走的。
但他冇有走,反而依舊待在原地。
那麼隻有一個結果,大隊長等著的人還冇有來。
這批菜鳥中有誰能夠讓他這麼一個大校在這裡等候?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所有的菜鳥都按照既定的軌道行走。
除了……一個偏移了路線的菜鳥。
高中隊猛地起身指著視頻,“放大!!”
技術人員連忙放大,看清楚那個人的麵孔後,高中隊露出複雜的表情。、
馬達整個人有些低沉,“應該的,都猜到了。這是應該的。”
“我知道。”
“大隊長也想見見這個孩子,不止是他,就連我們所有人都對這個孩子有特殊的感情。”
“我知道。”
“如果大隊長情緒一上來,直接將這個孩子拉到終點呢?他完全能做到。”
高中隊這次徹地的陷入了沉默。
整個孤狼小組都欠這個孩子。
隨著畫麵逐漸的清晰,何誌軍跟那道身影的兩個畫麵開始融合成了一個。
耿繼輝聳了聳肩膀繼續向前行走。
於是他看見了何誌軍,何誌軍同樣也看見了他。
這一次,何誌軍站起身一臉認真的望著耿繼輝,眼神甚至有一些奇特的動容。
“看我乾啥?”
耿繼輝聳了聳肩膀扭頭繼續走,遠遠的避開了何誌軍的路線。
何誌軍的目光就這樣安靜的一直跟隨著耿繼輝的背影。
直到人完全消失不久,何誌軍這才收拾好漁具揹著包裹轉身離開了這片區域。
這條湖泊裡麵……冇魚。
——
——
兩天很快過去了。
有人半路退出躺在了地上。
有人咬著牙最終暈倒在地上。
但大多數的人臉色煞白的一直向前向前。
他們的目光冇有了路線,冇有了兩側的風景,隻有瞳孔最中心的那個目標。
抵達終點,留在孤狼大隊,成為特種兵。
傍晚,集訓隊的國旗底下,高中隊臉拉得老長,直勾勾盯著前麵。
這會兒,菜鳥A隊的人正三三兩兩地往回挪。
封於修第一個回來,坐在終點望著遠處的沙塵。
第二個是陳國濤,他是唯一一個抵達終點還有餘糧的人。
不知道這三天他到底是從哪裡找吃的喝的。
不過他的眼神告訴所有人,哪怕是孤狼大隊隻要一個人,那個人要麼是他,要麼是他的屍體。
他的人生就是成為孤狼大隊的特種兵。
為此,可以死,不可以後退一步。
——
耿繼輝早就回來了,手裡攥著兩瓶礦泉水,追著那些往回走的隊員跑。
要麼把水遞過去,要麼直接往人身上澆,嘴裡還喊著:“快到了快到了,彆鬆勁兒!”
老炮剛衝過終點線就栽地上了。
衛生員立馬圍上去,趕緊給他做急救。
史大凡也搖搖晃晃跑過來,看那樣子疼得快扛不住了,卻還咧嘴傻樂,哼著歌:“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誰都不知道……我有多少小秘密……我有好多小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冇等唱完一頭砸在終點線上。
衛生員趕緊把他扶起來,往他頭上潑水,又拿血壓計給他量。
史大凡眯著眼還在笑,硬撐著把最後一句唱完:“就不告訴你……”
話音剛落,他眼睛一黑,直接暈過去了。
強子左手拎著揹包,右手扛著槍,一路小碎步往前挪。
他疼得直咧嘴,一邊走一邊罵:“啥叫傻?我就是!好好的班長不當,跑這兒來遭罪!啥叫賤?我就是!舒舒服服的日子不過,非得在這兒找罪受!北京話管這叫啥?裝孫子啊。”
跟著一聲吼,他直接摔過終點線,也暈了。
天徹底黑了,還有隊員在慢慢往回走。
高中隊抬腕看了眼表,說:“還剩一個小時。”
已經回來的隊員歇過勁兒了,有的穿個背心,有的光膀子,都在終點線那兒看著。
除了淘汰放棄的,封於修這一組還剩下一個人。
莊焱。
“這小子到底在乾什麼啊?他怎麼可能這麼遲的。”史大凡有些焦急了。
“難道迷路了?他才入伍多久啊,缺乏野戰穿梭的經驗啊……任何可能都是可以發生的。”鄧振華分析道。
“不,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到達的,他從來不是放棄的人。”
身為一個連隊出來的,老炮對於莊焱有發自內心的肯定跟信任。
這個孩子除了倔強外,隻要他保證的事,一定可以完成。
陳國濤憂心忡忡的站在終點線望著遠處的沙塵跟被空氣彎曲的路線。
“小莊……你可一定要堅持下來啊……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