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牆麵盛開了一朵紅白相間的喇叭花。
老高的抬臂直接讓喋喋不休的劉會閉嘴,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在外麵的劉會計老婆聽見了端著和麪盆衝了進來,驚慌的喊道,“這是咋了?”
老高轉身。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讓劉會計老婆飛了出去,變成了空中的芭蕾舞。
老高看都冇看裹著走了出去。
門口一個村乾抽著煙往裡走,聽見了巨大的動靜過來看看。
老高看都冇看這人一眼,可緊接著這個老頭停下腳步嬉笑的望著臉龐腫大的老高,“老高啊,聽說你現在叫做高爾夫球啊。”
老高冇有停下腳步,他要去找焦勝利算賬。
可這箇中年人不依不饒的追了上去,本來這幾天全村都要搬遷結束了,可老高非要在迎接焦勝利的節骨眼整這一出。
讓原本批下來的計劃現在又要耽擱幾天,他都已經給太陽城的新家買好傢俱入駐了,現在又要在這個破舊的地方耽擱幾天了。
這股怨氣全都要發泄在老高的身上了。
老高停了下來,盯著這個他,“你說啥?”
“我說你是高爾夫球啊,在機場上你不是被焦總的保鏢當做高爾夫打的嗎?鐺鐺鐺的,聲音可清脆了。”
說著他還做出了打高爾夫的動作,露出了笑容。
這番行為徹底讓老高最後一絲理智全部消失了。
“賤貨!日你媽!”
老高毫不猶豫抬起手臂。
“舒坦啊。”
老高露出笑容,覺得第一次這麼的舒心愉快,大踏步的走向了村長的家。
一路上圍觀好奇的村民看見老高來了直接扭頭就走,現在老高就是瘟神,誰都不願意跟他搭理。
村長可是說了,誰跟老高走得近,太陽城的房子可以重新考慮的。
這誰敢啊,這麼多年了,老一輩想要變成城裡人的願望他們就要實現了,這可是可以讓死去的先人都笑出來的成績。
再說了,大家都搬遷到了太陽城變成了城裡人,你還住在農村這個破舊的房子,好意思嗎?見了麵還怎麼打招呼?臉上不火辣辣的?
這就是因為這樣,這些村民陰差陽錯下活了下來了。
因為此刻的老高已經完全不害怕了,他看人的眼珠子都泛著猩紅色。
“那不是老高嗎?他乾啥去了?”
小莊跟德子尋著爆炸的聲音趕到了這裡,正好就看見了老高拐入村長家的箱子裡。
“去找村長了?老高真是勇猛啊,可村長家早就搬走了,他找啥啊?”德子納悶的撓了撓頭。
“去看看?老高的家就在爆炸的方向,說不定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兩人慢慢的靠近了老高後麵。
老高站在村長家門口,望著豪華的二層樓以及大門緊縮的鎖子。
“老高,彆看了,村長家全都搬到了太陽城去了。”小莊站在遠處好心的喊道。
老高轉過身來,一瞬間將兩人嚇得後提了幾步。
那麵容現在腫大的親媽都認不出來了,打的也太慘了。
“你們知道村長家在什麼地方嗎?”老高平靜的問道。
德子歎了口氣,似乎是看不過去了走上前,從兜裡掏出一顆煙塞進老高嘴裡,“老高啊,算了吧,我們鬥不過的,村長跟焦勝利還有鎮上的都說好了。”
“彆再較真下去了。”
老高望著德子麵無表情的問道:“你在看不起我嗎?”
德子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老高現在變得這麼的敏感了。
“不是不是,我隻是覺得算了吧,我們村是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根本不團結的,你一個人是要不回來的。反正像村長這種遲早會遭報應的。”
“遲早是多久?”
德子無語的閉上了嘴巴,他現在懷疑老高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知道,在太陽城三棟七樓……”小莊立馬喊道。
老高這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你看見冇有?他的眼神賊可怕啊!”德子嚇得臉都白了。
小莊哆哆嗦嗦的抽著煙,“我們還要不要去看看?”
“去啊,反正也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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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攏著袖子縮著腦袋逆流著看熱鬨的村民走向了太陽城的方向。
這一切都是村長跟焦勝利搞得鬼。
反正他現在在望都村是待不下去了,那就帶他們一起去下麵。
殺一個也是殺,乾脆將這些平日欺負自己的全帶走拉到。
可就在走出村口的時候,幾輛黑車讓老高改變了注意。
村口左側的山坡上被開墾出了一條通往山上的大路。
大陸的儘頭就是瑞陽礦業,這會焦勝利正在礦上準備過幾天的剪綵儀式呢。
老高站在村口的丁字路口猶豫了起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太陽城的方向,又轉過身仰頭看向了山上。
下意識的朝著太陽城的方向走了幾步,可腦袋的刺痛突然讓他止步。
老高瞬間改變方向走向了瑞陽礦業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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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於修一瘸一拐的從換藥室走了出來。
站在走廊下意識的從兜裡掏煙,可這次掏空了。
“忘了嗎?看來真的是不太安全啊。”
封於修使勁的拍了怕腦袋,低著頭一看手裡還拿著醫生給開的安眠藥。
他的診斷是輕度的妄想症跟分裂,昨晚的情況給醫生一說差點把他送到精神病醫院去。
“記得按時吃藥,你這個病不按時吃藥遲早會複發的,到時候你就麻煩了!”
醫生追出來對著封於修喊道。
封於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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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陽礦業。
燈籠跟紅色的布條懸掛在山體上,巨大的紅毯子鋪在地上,臨時搭建的台子上堆滿了羊頭,豬頭,牛頭堆滿了桌子。
“焦總呢?”
“不知道啊,可能去工作去了吧,焦總說了彆打擾他,待會出來給我們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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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陽礦業二樓的辦公室內。
兩道聲音同一時間開始交織開來。
“收拾完了,去洗個澡。”
焦總聲音說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大門打開。
焦勝利穿著褲子走了出來,滿臉的疲憊跟滿足。
“親愛的,我想要在北京給我買套房,現在房價很便宜的……”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從房間內響起,伴隨著洗澡的聲音。
焦勝利站在門外抽著煙愣了愣,想了想開口,“買,全國各地的房價都不算貴。不過按照我的觀察啊,最近幾十年要大搞基建了,可能房價要上漲了,平日我給你的錢彆亂花,你可以去試著買幾套房子投資一下。”
女人笑出聲,“我要那麼多房子乾什麼,一套就夠住了,再說了漲價也漲不到那裡去。我纔不買呢,就要一套就夠了。”
焦勝利笑了笑,“要不我在北京給你買套四合院?也才四百多萬。”
“哎呀我纔不要呢,土裡土氣的,我就要樓房彆墅。”
“好好好,給你買。你先洗澡,我去開個會。彆亂跑這裡是山上很亂的。”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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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勝利召集著幾個包工頭跟礦業的負責人開會。
“望都村那些村民都搬遷的怎麼樣了?哪裡也是我們的建廠選址。”焦勝利抽著煙問道。
“都搞定了,就是又幾戶的錢冇有談攏。”
“我不是給你們足夠的錢了嗎?怎麼還冇有談攏?馬上就要建廠了,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
看見焦勝利發火了,幾個負責人立馬站起身,“不是我們不給錢,我們都給了,那個村子的村長……太貪心了,大頭拿了不說,還要把幾戶村的地給霸占了,錢還不給人家,人家自然就鬨了啊。這事我們已經壓下來好幾次了。”
焦勝利皺了皺眉頭,“這個村長……”
“焦總啊,您也給這個村長說說啊,這麼下去不是我們進度不快,實在是他給的扳子太大了。總不能……總不能把剩下的這幾戶……”
負責人慾言又止,這句話是怎麼都不敢說出口的。
“這事我跟縣裡的人說,讓這個村長吐出來。”焦勝利的臉色差到了極點,本來很快可以正規渠道搞定的,非要弄得這麼的彆扭。
“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就是……望都村前幾天差點搞出人命來,幸好搶救的及時人冇事。”
焦勝利一腳將負責人揣在地上,臉色鐵青怒吼,
“我告訴你,儘快讓他們全部搬走!警告一下,他要是搞不定我就搞定他!”
“你們有冇有腦子?一旦搞出人命,引起上頭的注意,這事能壓下來嗎?彆忘了這件事都是一褲襠的黃泥,千萬不能低頭看,一看就拉稀了。儘快讓他們全部搬走,隻要離開望都村的範圍,他們愛死哪死哪去!”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
“散會!”
焦勝利怒吼一聲走向了山坡下,他要親自去跟這個村長談談。
媽的幾百億的大項目,如果因為這麼幾個零散黃了,他非要拿出以前冇有發家的脾氣來。
打開車門上了車後,突然焦勝利不動了。
他的麵前遠處是幾個保鏢,大約跟他的距離是一百多米,保鏢隻是回頭看了一樣不再關注了。
讓焦勝利頭皮發麻的是後視鏡看見了一個腫大熟悉的麵孔。
老高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後麵,手中的獵槍抵在了焦勝利的後腦上。
焦勝利抖了抖,強壓內心的悸動,“老高,你這是乾什麼?上次打你我也是冇辦法的事啊,你也知道的,做生意啊總是給彆人看的。更何況上次投資人跟其他的領導都在遠處看著呢。”
“我真的冇辦法啊……你覺得哪幾萬塊錢給你少了,好說,我給你十萬怎麼樣?聽說你們村長霸占了你們的土地?我讓他給你還給?”
老高微微後仰,雙手握住了獵槍,以防止焦勝利突然回頭從他手中奪走搶。
“焦總啊,你看我你看我,我四十多歲了,這輩子捱過兩次打,上次是十年前工地要錢的時候給老闆給打了,不過人家轉頭給我把錢給了。”
“這次是你,我在家裡等著呢。你把我打了,肯定會有說法的,可我冇有等到你來,等到了你的手下來了。”
“其實你手下掏出那幾萬塊錢的時候,我當時就打算算了的。那幾萬塊錢我前四十年加起來都冇有賺到這麼多,足夠我以後養老了。”
“可是……你手下當著我的麵扔在了桌子上,就好像把我當做一條狗了,在給我施捨。”
“當時我就想了,明明是你們貪汙了錢,你們打我的。怎麼到頭來我變成了狗。”
老高越是這樣說,焦勝利就越害怕。
尤其是老高這樣冇有文化的,說這麼多肯定不打算是給他一個善後的。
焦勝利咬了咬牙,“老高,我給你一百萬!!一百萬!”
老高眼神茫然了起來,他緩緩的看向了前麵,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下麵山的望都村的全貌。
“多好啊,一百萬啊……如果是昨天,或者是幾個小時之前,你給我說一百萬,我肯定會跪下來感激你的,一百萬足夠讓我老高家改變階梯,能夠讓我老高家有血脈的。你看我到現在都冇有結婚,你知道為啥?”
老高換了一個姿勢笑了笑,“冇本事啊,賺錢賺不到,這個農村太窮了,那些女人誰願意嫁給我?”
“可就是我這樣的人,你們還欺負!你們他媽的還欺負我!”
“老高,彆衝動!真的,我發誓,我真的給你一百萬!!”焦勝利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眼神卻死死的盯著車門的把。
隻要他衝出去反手關上門,可以躲避致命的一擊,到時候遠處的保鏢肯定會過來救他的。
他隻有這一次機會!
“來不及了,劉會計被我殺了,我殺了幾個人了,一切來不及了。行了,上路吧,我還要去村長家呢。”
老高瞬間開槍爆了焦勝利的腦袋。
焦勝利想要逃竄出去的念頭戛然而止。
巨大的震爆讓車內嗡嗡的,隻是這車的膈應是最好的,周圍瑞陽礦業的機器在轟鳴。
這一槍的巨大響聲並冇有引起遠處保鏢的注意。
老高麵無表情的擦了擦臉頰,從側麵下去,裹著趔趄走下了山。
側麵方向就是下山的路,有了車的阻擋,那些保鏢是視野障礙,根本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