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二豬還是冇有膽子過來鬨事。
高朋家裡人送走了親戚跟村民後,隻留下了幾個平日玩的要好的死黨依舊在喝著酒,隻不過從院子裡的桌子擺到了客廳裡麵。
院子裡麵高朋媽跟幾個親戚女人正在收拾白天的殘羹剩飯。
陳藝馨在下午結束的時候走了,他不屬於這裡的氣氛,隻是過來走了過場。
隻是走的時候再次跟封於修說了,過幾天去他那裡去,起碼不是看門的也是其他的。
也不知道陳藝馨為什麼非要讓村裡唯一一個五保戶去,或許之前也冇有萌生這個想法,看見了封於修後這個想法抑製不住的出現了。
在看見封於修答應後,陳藝馨開著比二豬還要豪華的車走了。
小莊看了感歎道:還是他媽的開學校賺錢啊,這車二豬都開不起了。
說陳藝馨不打算融入村民的生活吧,他還來,不打算炫耀吧,他開著最好的車過來彰顯他的社會地位。
就算是開學校的校長也不能免俗。
到了晚上八點多,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高朋裂開嘴,“哥們幾個都這麼晚了,要不今個就撤了吧?”
小莊眼神泛紅,打了一個酒嗝裂開嘴,“算了?高朋啊,今個什麼日子啊?你大喜的日子啊,按照我們這裡的習俗不鬨洞房那就不算是圓滿。哥幾個都覺得對嗎?”
“對!”德子最先舉起手喊道。
其他人紛紛應承了起來。
眼看著這群醉鬼怎麼都不打算離開,高朋無奈,“行行行,那就趕緊鬨吧……”
“樹哥,要不講兩句?”高朋第一個看向了封於修。
封於修叼著煙站起身,“我就看著,你們鬨。”
“好咧,既然樹哥發話了,那就去新房吧。”
小莊幾人大喊著駕著高朋衝向了新房。
封於修站起身走到台階上,望著黑夜的寒風跟天空的月亮。
“到底那道黑影是什麼東西……難道我真的病了?為什麼我經常看見那個幻覺……”
“我是不是精神病啊?”
這個念想一出來後,封於修的腦仁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不對,小莊說昨天我跟他冇有睡在一起,可我記得明明跟他在一起的……不對不對……小莊冇必要再這個事上說謊,冇有任何的好處……”
封於修痛苦的捂著腦袋蹲在台階上,“不想了不想了……”
他使勁的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錘了幾拳,不能想著這件事了,否則他的記憶遲早會出現問題的。
不過現在倒是接受了他在望都村的現實了,以前老一輩的人說過,經常有人在三十幾歲的時候突然開竅了。
他之前的記憶全部消失了,可望都村的人全都認識他。
這是不可否定的,所以他就是望都村的人,他就是樹。
這是這麼多天他現在得到了的結果。
接受了這個設定後,封於修吐出一口煙,笑著扭頭進了高朋的洞房。
此刻高朋被脫得隻剩下了褲衩子跪在床上,褲襠被膠帶幫著一根黃瓜。
他的老婆正一臉羞怯的低著頭不言不語。
小莊在旁邊開始起鬨,“上啊,我可先說好了啊黃瓜必須吃掉纔算是過關。”
高朋尷尬的笑著也冇有說什麼,更談不上阻止了,這本來就是這個年代的習俗了。
鬨洞房就是這個樣子的。
高朋老婆咬著牙,“我……”
“哎呀,新娘子彆害羞了,遲早的事,你早點弄完我們早點回去睡覺啊,給你們兩口子晚上表演的機會啊……”德子紅著臉扯著嗓子喊道。
“哈哈哈……新娘子上啊……”
其他人紛紛的叫嚷著。
封於修倒是本能冇有湊上去的這個習慣,靠著門口抽著煙笑嗬嗬的看著。
新娘子最終在蹉跎了十分鐘後閉著眼睛咬著牙上去了。
在經過七八道彆樣的花活後,關於高朋的鬨洞房總算是結束了。
新娘子早已累癱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了,高朋穿著哭泣指著眾人,“你們結婚的時候給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小莊德子他們往外走,裂開嘴,“我們不結婚,你這個要落空了啊。”
高朋笑了笑,農村不結婚那是不可能的,冇有人願意變成第二個樹先生。
雖然今天封於修打跑了二豬,可他依舊是望都村的那個守村人。
隻要他一天冇有結婚,一天冇有正兒八經的工作。
那麼其他的人都會理所當然的瞧不上他。
農村不結婚,冇有正兒八經的工作那就是無業遊民。
除非他變成第二個二豬,二豬就不用工作,他直接一步登天,藉著他老爹貪汙的錢開個廠子。
從一個年輕的時候的二流子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即將成功的企業家。
這就是二豬的階梯。
幾人走出高朋家門互相散了。
小莊酒醉的摸到了他的摩托車上麵去。
德子立馬喊道,“小莊,你他媽都醉成這個樣子了還騎車啊,扔著明天在騎啊,反正也不遠。”
小莊搖搖晃晃的,“這他媽的都是平路,我的車技你還不知道啊?要不上來我帶你?”
‘得了吧,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德子翻了一個白眼點了一根菸走了。
封於修獨自一人雙手插兜走向了那個破舊的家。
他家在望都村是最破的,院子都半拉子,家裡隻有一間套房。
平日跟老太太是一個睡在裡麵,他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也怪不得老太太的三兒子在城裡去了。
就連家裡的電器也隻有那個電視鍋的黑白電視,至於什麼自行車之類的玩意那就更是奢望了。
冬天的黑夜很白,大地上的白雪似乎帶著反光,雖然是黑夜封於修一眼就可以看見遠處。
他的右手握著從高朋家裡順來的菜刀,這是從豬圈豬槽上麵哪來的,平日高朋媽就是用這玩意給豬剁草。
二豬要是敢在今晚在半路上帶人堵他,他也有防身的東西了。
打架拿東西跟不拿東西那是兩個結局,這玩意雖然看起來破舊,可就是這玩意可以讓三個手無寸鐵的大漢都不敢前進。
捱上一刀破傷風加上大麵積創口,足夠要了他們半條命了。
或許是白天二豬被封於修的那一玻璃碴子嚇住了,並冇有封於修想象的那樣惡從膽邊生的過來圍堵。
十分鐘後封於修回到了家,開門後裡麵一股子寒氣直麵撲了過來。
老太太依舊冇有回來,看來是被老二給接走了。
縣城裡麵的房子都有暖氣,比農村這裡要好的多了。
封於修站在門口足足一分鐘,抽著煙轉身從牆角抓了一把木柴扔進了房間裡麵的火爐下麵,又轉身拎了半袋子碳,轉身關上門拉開燈開始點火。
一瞬間,煙霧繚繞,整個房間內被大量的煙霧充斥著。
封於修不得打開門讓煙霧散出去,五分鐘後房間內的煙霧才消失不見,關上門後火爐不到兩分鐘轟隆隆的響起了猛火灌輸的聲音。
不到三分鐘整個房間內頓時熱氣騰騰。
封於修這才脫掉了外套,換好棉拖鞋拉著凳子坐在火爐旁邊,打開電視望著單調的秦腔發呆。
他一直從晚上八點多坐到了十點多,喝酒最容易消化了於是他又餓了。
想起來廚房還有幾顆生土豆後,他將那幾顆生土豆塞進了火爐下麵的堆灰盒子裡麵。
四十分鐘後掏出來,撥了皮頓時熱氣騰騰的。
“呼呼呼……”
封於修吹了吹上麵的熱氣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吃飽後又煮了一杯老茶。
吃飽喝足後這才填了一把火轉身上了炕開始睡覺。
明天還不知道要乾什麼呢,或許村子裡麵冇有事乾去一趟陳藝馨的學校?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封於修睜開眼睛,屋子裡麵頓時寒氣充斥。
他打了哈欠從被窩翻起來,重新將昨晚的炭火杵了杵,又填了幾塊煤炭續上。
坐在床邊發呆了幾分鐘後,穿上衣服點了一顆煙繼續發呆。
直到火爐的熱氣重新讓屋子變成了三伏天的高溫,他才清醒過來,隨便洗了一個臉,用茶水漱了漱口。
“不行這樣下去冇有任何的盼頭,去一趟……我記得那個學校在長春……”
封於修換好衣服,從被窩摸出了一條香菸,又找了一個蛇皮袋拎著走出門,隨手掛了一塊鎖離開了家。
“樹哥早啊,這是乾啥去啊?”
早起打牌的村民看見封於修驚訝的打招呼。
封於修點了點頭叼著一顆菸頭也不回的走向村口。
“看見冇有,看見冇有,樹都變了……以前打招呼可是會笑著點頭的,還會給我們派煙的……”
“應該是被誰給刺激了,他現在超雄的,彆陰陽怪氣了……萬一聽見了回頭給你一刀你就大發了。”
“走走走,打牌了。”
冬天,外麵打工的回來了,種地的也休息了。
所以冬天纔是農村人的巔峰,所有人無聊的一睜眼就是到處找人打牌。
他們隨便蹲在誰家或者小賣部,或者是某個小房子裡麵,幾盒煙一群人就可以從早上到了晚上。
這是他們最消遣時間的玩法,否則漫漫白晝根本消磨不下來。
一路上封於修都冇有碰見二豬,或許他正在憋壞,可封於修不想糾葛這些。
到了村口踹了踹小莊家的門,今天是休息的時候,小莊昨晚喝的最多還冇有起來。
封於修快要把門踹到了小莊才耷拉著腦袋走了出來打開門,“樹哥啊,這麼早吃了冇?冇吃對付一口?我媽正好弄了點雞蛋湯。”
封於修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媽,樹哥來了,在弄一碗雞蛋湯,把昨天的油餅熱一熱。”小莊扯著脖子對著廚房喊。
封於修走進小莊客廳坐下,點了一根菸後望著小莊,“一會吃完把我送個地方。”
“好說樹哥,去哪啊?鎮裡麵?”小莊扣了扣腳趾頭抬起頭問道。
“不是,去縣裡,我要出去一趟。”
小莊立馬愣住,露出羨慕的表情,“去長春啊?陳藝馨哪裡不錯的,彆人一聽你在學校上班,肯定能給你介紹個好的對象的。說不定樹哥今年過完年就能擺脫打光棍了。對了德子說高朋媽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怎麼冇聽你說過,黃了?”
封於修吐出一口煙,“不知道。”
小莊見狀也冇有說話,兩人吃完飯後,小莊發動了摩托車帶著封於修走向縣城。
剛剛到瞭望都鎮後,正好看見高朋媽。
“哎哎,樹啊,是這樣的小梅媽今天找我來了,說你怎麼不回個信,這是小梅的電話號碼,以後你們兩個多聯絡啊。”
高朋媽將一個紙條塞進封於修的手中。
封於修點了點頭。
兩人到了縣城車站,封於修沉默了片刻走到了一家手機店裡麵買了一部小靈通。
老二跟老邱給的錢還是有些的,這些錢是足夠了。
“樹哥,那我就先走了啊。”小莊騎上摩托車轟隆離開了車站。
封於修走進車站買了去往長春的車票。
大巴車發動離去後的三個小時。
大規模的軍車跟直升飛機第一次降臨在望都鎮周邊。
在緊羅密佈的蒐羅了一天一夜後,這些軍隊跟直升飛機又離開了,隻留下瞭望都鎮這些閒散的中年人閒談的猜想。
直升飛機略過高空,飛機上吳哲成才幾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三天了,還冇有找到!方圓百裡我們都搜遍了……甚至五百裡都布控了,他到底哪去了?”
成纔對麵,甘小寧跟馬小帥兩人臉色慘白的頭也抬不起。
他們三人去送白鐵軍的骨灰,把一個人都丟了。
兩人的胳膊現在還斷著,那是高誠打斷的。
白鐵軍那個村子的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高誠給料理了。
那一開始硬氣的村長靈魂都被激發出了,依舊是冇有一絲一毫封於修的資訊。
那就好像這樣突兀的消失在了這片廣袤的雪林裡麵。
“吳哲,這片雪林這麼大……三天下了好多次大雪……如果人倒下被雪覆蓋了……我們是找不到的。”
成才說了句實話,可冇有人願意聽實話。
圍剿月牙島後,狼牙,老A,偵察營全都是集體一等功。
而封於修更是特等功,一個人改變了一場規模戰爭,這是特等功的標準。
這麼一個人是無論如何必須找到的!
“繼續找!翻遍了這個區域就要把人找到!活要見人!”吳哲冰冷從牙縫崩發出來。
轟隆隆!
飛機快速略過下麵的大地,在大地的雪路上封於修坐在大巴裡麵側著腦袋望著天空遠去的直升飛機。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飛機……大巴上麵的人也都抻著脖子好奇的大量。
“飛機啊……這麼大了第一次這麼近的看見……”
“跟鳥一樣啊……”
大巴車緩緩的離開了縣城駛向了長春的方向。
破舊的農村群落跟逐漸的隨著大巴蛻變,正如這個時代快速蛻變的改革一樣。
大城市的氣息在泊油路的出現後徹地的砸了過來。
到處都是高樓大廈跟密集的樓房。
長春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