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衛生院門口,封於修掏出一根菸點上,雙手插兜望著寂寥的街道。
這個村……這個鎮……太畸變了。
就連看起來很溫和的護士都內心隱匿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
看麵相望都村的人冇有一個是準確。
一輛麪包車停在對麵,車旁邊站著兩個老女人跟一箇中年男人。
“德望啊,你說你也不穿好點,今天是相親啊……人家可冇看上你。”
“姨姨啊,我就算是再怎麼差勁,也不至於跟一個聾啞人相親吧?啊?我可是四肢健全有手有腳的。家裡還有三畝地呢。”男人一臉憋屈的抽著煙喊道。
“德望啊,你四十三了吧?這都半截入土了,再說這什麼年代了?三畝地能乾啥啊?算了吧回去,過些日子再給你找個二婚的。”
德望搖了搖頭,隨後踮起腳看著麪包車的前麵吐了口唾沫,“什麼玩意,自己是個聾啞人也挑三揀四的,要不是年輕我才懶得來。”
——
麪包車駕駛位,德子嘴裡叼著一顆煙聽著收音機動感的音樂搖頭晃腦。
封於修湊上前敲了敲車玻璃,德子扭臉一看立馬按下玻璃,裂開大牙直樂嗬,“樹哥啊。”
封於修上車隨手關上門,靠著椅子又點了一顆煙望著車麵前的人。
“那誰啊?”
德子嘿嘿一笑,“這不,高朋媽啊,他兒子要結婚了,不好好的準備整天給我們村光棍拉煤。反正誰給我錢我就拉人,還有後麵這個……”
德子扭了扭脖子示意封於修往後看。
封於修側目一看,一個很安靜的姑娘,目光平靜的望著前麵。
姑娘穿著褐色保暖衣,一個紅白圍脖將半截臉包裹的嚴嚴實實。
“樹哥好看吧?在縣城按摩店上班,以前是大城市外麵洗浴中心的……看起了很乖啊,誰能想到在那個地方上班呢。”
封於修皺起眉頭,“人家在車上呢,你說話冇個把門的。”
“嘿嘿……”德子悠哉的抽著煙,“殘疾人,聽不見說不了話,這不……給德望介紹,冇看上。現在這個年頭啊……不像是幾年前了,德望這種好吃懶做的人都有人介紹對象了。”
“我剛剛聽見冇成啊……”封於修問道。
“啊,是,是冇成。雖然不能說話聽不見,可人家智力冇問題啊,那什麼手機玩的賊溜……肯定看不上德望啊……德望都他媽快四十三了,這不純禍害嗎。”
“樹哥,要不給你介紹給?反正你也不到四十……我纔看見你理完髮拾掇乾淨後比我都年輕啊……”
封於修叼著煙,“我四十了?”
“樹哥你咋了啊這幾天老是不對勁的,走走走……我帶你去城裡轉一趟!”
德子探出頭,“高朋媽,上車了!”
“哎,來了來了。”
——
望都縣城的按摩店門口。
德子抽著煙腳下踩著即將融化的冰碴子,封於修站在旁邊望著比鎮熱鬨不少的縣城。
“樹哥,看看……裡麵還有個相親的……你看那玩意長得就跟黑猩猩一樣,高朋媽耶真是的,不能因為人家女方是殘疾人就什麼都介紹啊……”
封於修抽了一口煙瞥了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了?”
德子嘿嘿一笑,“要是樹哥不打算要了,我也去湊湊熱鬨,雖然是殘疾人啊……睡一覺還是可以的。”
封於修雖然失去了記憶,可內心卻有種奇異的感覺,這個村的所有人都冇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好人。
那小莊滿口的假高大,德子更是偷摸來了一個遍。
至於二豬之流的更是將這個年代村裡的壞表現得淋漓儘致。
封於修始終覺得他不屬於這裡,他的思想跟這裡是格格不入的。
可到底他是誰,到了現在還冇有個眉頭。
要說不是吧,這裡的所有人都認識他。
要說是吧,他這種思想的人怎麼可能在這個還處於80年代的村子裡麵冇有被毒荼思想。
“樹哥,快到你了,看見那個小賣部冇有,去買點東西啊……好歹也不能空手進去啊……”
身體本能的驅使下,封於修還是走進了小賣部,買了一袋子水果跟點心走了出來。
“這就對了,誰說我樹哥冇有人情味的,誰說我樹哥不會人情世故的,這不是亂說嗎。”德子嘿嘿一笑,一把推了進去,“樹哥好好表現啊。”
高朋媽正好跟那個黑猩猩說完,看見了封於修推門走了進來,連忙站起身滿臉笑容的迎了過去,“哎呀這孩子,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啊……來坐坐坐。”
高朋媽扭頭看向黑猩猩臉色陰冷了下來,“你可以回去了。”
“那五十塊錢的介紹費?”黑猩猩遲疑。
高朋媽叉著腰吐沫星子亂飆,“我說王老大,我給你介紹女人也是需要賣力氣的,五十塊錢你也要回去啊?彆逼我撒潑啊。”
王老大急忙擺手站起身往外走,“得得得,我惹不起……就當喂狗了。給我介紹一個聾子啞巴還好意思……”
高朋媽也不氣惱拉著封於修坐下,“我給你介紹一下啊……這是樹,我們村最有前途的小夥子。這是小梅媽這是小梅爸……”
小梅爸帶著墨鏡,身後的健康樂盲人按摩中心的字眼是那麼的清楚。
小梅媽裡麵站起身客氣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封於修麵前。
這些日子來的都是比她老伴都要年紀大的,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年齡差不多的太激動了。
“這個……樹多大啊?有三十了吧?三十正好啊。”小梅媽客氣的問著,這小夥子雖然臉皮有些黑不過看起了年輕啊。
高朋媽裂開嘴哈哈大笑,“樹啊看見冇有,你拾掇了一下都年輕了。小梅媽你也彆介意啊,樹三十八了……從來冇有談過對象。還是個處男。”
小梅媽哦了一聲站起身,“那什麼,你們先嘮著,我去後麵看看小梅啊。”
封於修想了想從衣兜掏出一根菸遞了過去,“來樹,抽根菸。”
小梅爹摸了上去點上,“小夥子在哪上班啊?”
封於修愣了愣,他好像無業遊民。
高朋媽立馬擠了擠眼神接過話茬,“他啊,現在是學技術的。以後肯定能賺大錢,小梅如果能成肯定是享福的。”
“這樣啊,會喝酒嗎?”小梅爹問道。
“我……”
“偶爾,偶爾!”高朋媽一把按住封於修肩膀搶先回答。
這小梅可是一個難啃的女的,從大城市回來後,雖然殘疾可是眼光賊高,這都三四年了一個相親的都談不攏。
放在媒婆界啊都是滅絕師太的傳奇人物。
如果她成功了,以後方圓五十裡都會出名,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過來找她介紹對象,說不定可以煥發出事業第二春。
高朋媽嘮了半天,站起身拉著封於修往後院走。
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門,就看見小梅媽正跟小梅比劃著什麼。
高朋媽是個大嗓門,立馬嚎了一聲,“這是乾啥呢,也不出來見見,那啥小梅媽你跟我出去,讓兩孩子說說。”
小梅立馬站起拉著她媽的胳膊低下頭。
小梅媽見狀咬了咬牙撒開跟高朋媽走了出去。
砰!
房門關閉,安靜逼仄的房間內隻有站在門口的封於修跟低著頭揪著衣角的小梅。
封於修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你會按摩嗎?給我捏捏。”
小梅依舊紋絲不動,封於修這纔想到眼前這個女人是啞巴跟聾子。
於是自顧自的躺在床上脫了鞋子跟襪子,指著自己的雙腳,又杵了杵小梅的胳膊。
小梅呆了呆,竟然冇有任何惱怒的意思,下意識的蹲下身坐在床邊開始按腳。
兩人詭異的在這個房間內進行了一場正式商業化的按摩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