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二豬帶著一夥人彎著腰仔細的看著車側門的刮痕,旁邊騎著摩托車的小莊滿臉膽怯的低著頭。
“我說這麼大的一輛車,你是眼瞎啊?還是腦缺啊?看不見啊。”
“你這是他媽的鼻子上頂著兩個燈泡啊!”
二豬一腳高抬腿將小莊踹在地上,身後的高朋眼神閃過一絲不忍心,最終還是後退了兩步。
小莊家的自留地也被二豬給霸占了,說是賠償幾萬塊錢,可現在都冇有著落呢。
二豬扭臉就換了一輛車。
小莊唯唯諾諾的一直後退,“大哥路滑,我真的冇有刹住。”
二豬一巴掌扇在小莊臉色,身後的兩個狗腿子連忙將小莊圍在中間。
“尼瑪的個逼的,新買的車知道嗎?能買你命知道嗎?看見冇有,就這輛車你這種一輩子都開不起。給我掏三千塊錢這事就了了。”
高朋愣了愣,蹲下身湊上前看著車側門的劃痕,一條十厘米長的拇指粗細。
“哥我冇錢,我負債啊……要不你從我家賠償款裡麵扣錢……”
二豬霸占了小莊家裡的自留地,那些錢足夠買一輛車了。
“草!小逼玩意!你是不是……”
砰!
封於修在裡麵發呆了大概兩分鐘多,剛好夠二豬說到這裡。
背後一個煮沸的暖鍋對著二豬的後背砸了下去。
“啊!操操操!”
二豬連滾帶爬的躺在地上打滾,身上的皮夾克發瘋一樣的拽了下去。
後背緊貼著地上的積雪,讓低溫滲入了背部的高溫中。
燒紅煮沸的暖鍋重量是其次,封於修現在的力氣就跟正常人差不多。
高朋跟小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平日智商都不怎麼靈敏的中年人。
“你媽的!”
二豬翻起來指著封於修怒吼,“乾他!一切我負責!”
“樹哥快跑啊!”小莊猛然反應過來,使勁推了封於修一把。
封於修腦海又出現了破碎的片段,那些冇有畫麵的片段讓他一時間失了神。
從昨天開始腦海時不時的浮現出這些雜亂的碎片畫麵。
封於修覺得他失去了什麼,可剛剛內心有一股突然上浮的充血讓他發狂。
現在看見二豬癲狂的表情跟其他兩個大漢衝過來後,封於修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這一跑不要緊,他發現自己的速度快的離譜,瞬間甩掉了兩個追趕的地痞。
“媽的,不是說這東西是守村人的嗎?怎麼跑的這麼快?”
兩人氣喘籲籲彎著腰扶著膝蓋望著消失不見的封於修。
“算了,看二豬怎麼做。他跑不了,望都村的人能跑那裡去的。”
“媽的,冇追到?”二豬脫光了上半身,幸好這皮夾克是真貨,隻是稍微的燙紅了一點。
可這股憋屈讓二豬滿臉抓狂,多少年了,從上學的時候他就是望都村的孩子王。
有誰不給他那個當村長的老爹一個麵子的?
現在被這麼一個玩意砸了一下,這麵子往那擱置?
“你媽的。”二豬扭臉一腳踹在小莊胸口,小莊的腦袋重重的砸在雪地,嗡嗡的一時半會茫然的望著灰白天空。
“哎哎……二豬,算了算了。他這種人哪有錢的……也不是很嚴重的問題……找老邱修修就得了。彆整出人命來了。”
高朋眼看著二豬打算把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到未曾逃離的小莊身上,連忙上前打圓場。
“趕緊給二豬道個歉!”高朋一把拉住小莊喊道。
“對……對不起二豬哥。”小莊唯唯諾諾的低著頭。
“跪下道歉!三千塊錢就這麼一句話抵了?”二豬咬著煙指著地麵,憤怒的話從牙縫崩發出來。
小莊支支吾吾,左右看了看發現街道上就隻有他們幾個人。
一咬牙立馬跪在地上,“二豬哥我眼瞎,對不起。以後我肯定會小心騎車的,您就原諒我吧。”
二豬瞬間舒坦了,哈哈大笑,一腳踢翻了小莊指著路基,“滾吧滾吧。”
“是是是。”小莊立馬站起身騎著摩托車一溜煙消失不見。
兩個狗腿子抽著煙並肩站在一起,眯著眼睛,“二豬哥,那小子怎麼整?他跑的太快了冇追上啊。”
二豬眯了眯眼睛,“他總要回家的,今晚啊……”
“哎哎哎……二豬,你不知道那小子是什麼人啊?他是村裡的守村人啊……本來之前就是想的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的……你還在飯桌上那麼的把他當做狗激他,能不受刺激嗎?”
“算了算了,他經常待在樹上一看就精神有問題,跟這種人計較什麼啊。”
二豬抽著煙眯著眼睛,樹哥在村裡從十幾年前開始就不正常了。
經常神神叨叨的,而且總是坐在樹上看著遠處。
“媽的,讓這玩意給了造了一下,真是氣氛啊……走,去對麵的金海馬KTV唱歌去,真晦氣啊……”
封於修腦海一片空白,他的記憶被無時無刻的碎片填充。
那些冇有邏輯的碎片讓他整個人都處於茫然狀態。
也不知道累,不知道跑了多久。
最終在山坡上停了下來。
回頭望去望都村的輪廓是如此的貧瘠跟渺小。
“我怎麼跑這裡來了……”封於修撓了撓腦袋,現在想起來抄起暖鍋砸二豬心都砰砰的。
可當封於修回頭看一眼,陡然身體僵住。
他麵前出現的山坡跟密林的積雪跟之前夢見的一模一樣。
於是他茫然的走到了山坡上,旋即回頭看向下麵的空闊雜亂區域。
畫麵中他應該是站在山坡下,仰頭望著山坡上站著的那道身影。
現在他站在了山坡上,那麼山坡下麵的視角是誰?
封於修茫然的向前走了一步,腳下一滑身體後仰摔了下去。
本能的反手抓向身後,死死的抓著半截斷裂的樹根。
這才慢慢的用手臂的力量將整個人拉了上去。
感受刺激的死亡跳動後,封於修緩了緩從山坡走下去,他站在夢中那個角度繼續看著山坡。
隨後轉身一步步走向了山崖邊緣,山崖很高下麵都是雜亂的樹根跟積雪。
風雪輕輕颳著寒風,封於修蹲下身盯著下麵的白雪。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下麵有什麼東西一樣。
“我為什麼要怕二豬?”
封於修蹲在山崖半個小時後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怕他乾什麼……”
封於修扭頭回到了家,坐在炕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大門口。
等了一下午二豬也冇有來,倒是晚上七點的時候小莊來了。
小莊帶著下酒菜跟兩瓶白酒撞了進來。
“樹哥,找你喝酒來了……”
酒過三巡。
小莊臉色發紅打著酒嗝,猛然一拍桌子,怒吼一聲,“今天要不是我有事,肯定辦了他!”
“操他媽的讓我給他下跪!他算個什麼東西啊!真的樹哥,要不是今天我有事肯定乾他,我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
小莊說到興起抄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夾了一口豬頭肉,“真的樹哥,今天你的膽子讓我很佩服!咱們村誰最牛逼啊?還不是樹哥你嗎?砸了二豬一下他現在都不敢找你,他是冇有找你吧?”
封於修抽著煙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那就對嘍,在望都村誰不敢給我樹哥一個麵子啊!”
小莊越說越膽氣足,“看著吧樹哥,下次敢這樣我指定乾他。”
“對了樹哥,高朋結婚你去不?”小莊咬著豬耳朵隨口問道。
“去啊,乾什麼不去。”
“到時候如果二豬在婚禮上發作,我跟你一起乾他!”
小莊越發的興奮,“我非要讓他知道,望都村人人都怕他,我不怕他!”
兩人旋即陷入了各自的沉默。
酒也喝光了,下酒菜也隻剩下了光盤子。
小莊喝大了,大舌頭的抬起頭朦朧的開口,“樹哥,我弟弟說下個月要回來一趟,到時候你跟我去接一下啊。”
說完後小莊倒頭就睡。
封於修眯著眼睛叼著煙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第二天他早起了一趟理髮店。
按照他的骨齡他不應該是這個蓬頭垢麵的樣子。
“樹啊,怎麼想著冬天理髮啊。”小娟是個已婚的微胖老女人,正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存貯的電影。
封於修坐在椅子上,“給我修一下麵。”
“這麼久冇見了,樹你的聲音都變得年輕了啊,咋地戒菸了?”
小娟打趣一聲,熟練的開始給封於修修麵。
閉上眼睛後,他的腦海再次浮現出了零碎的畫麵跟記憶。
半個小時後,原本嘰嘰啊渣渣的小娟突然僵住了,近乎不可置信的彎腰望著封於修的臉龐。
於是從這個角度看去,封於修能夠看見小娟豐腴軟糯的胸脯,紅色蕾絲包邊。
女人啊一旦結婚了生了娃後,她們也就冇有這麼在乎了。
小娟一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封於修,“樹啊,你怎麼……怎麼變了樣了啊。”
封於修站起身,仔細湊到鏡子麵前看著他。
他對自己很陌生,鏡子中的這個完全不認識。
甚至他根本冇有之前照鏡子的記憶了。
“你說四十歲的男人是不是都很難精力旺盛?”封於修突然莫名其妙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小娟愣了愣,隨後後仰哈哈大笑,“樹啊,我以為你平日悶的跟一頭驢一樣,今天怎麼開竅了?來來來讓娟姐給你看看。”
說著小娟伸手抓向封於修。
封於修猛然後退,隨手扔下幾毛錢扭頭離開。
小娟倚在門口喊道:“今晚過來啊,我給你研究研究啊。”
望都鎮衛生院,封於修躺在換藥室的床上閉著眼睛,一旁的萍萍有些茫然跟怔怔的盯著封於修的臉。
或許是之前摔的或許是臟的,現在的封於修看起來冇有鬍子,寸頭,臉部的棱角分明。
微微曬黑的皮膚下甚至有些俊濤的麵孔了。
萍萍頓時覺得心跳加速,她本來就是見過大城市的人。
所以跟這裡的封建思想是格格不入,在外麵大城市裡麵男女拍拖是很正常不過的了。
“叔啊……你怎麼變年輕了呢我覺得……”
萍萍蹲下身拉了一個凳子坐在床邊笑著問道。
封於修睜開眼睛,“有嗎?我以前什麼樣子你們冇見過嗎?”
“那道也不是,隻不過你以前啊不洗臉。臉色經常是黑色的汙泥啊……我們經常說你是不是天天睡在茅廁裡麵被屎糊的……哈哈哈……”
萍萍也樂觀了不少,開朗的後仰哈哈大笑,胸前碩大的胸脯沉甸甸的搖晃。
封於修也笑了起來,隻是他的笑容卻內心格外的彆扭,就好像身體很少會笑一樣。
“行了叔,我給你換藥啊……眼睛好的差不多了。”
萍萍站起來轉身拿著眼藥水趴在封於修身上仔細的滴著。
感受綿軟的軀乾,封於修微微有些失神。
萍萍似乎是故意的,或許是上次幫她擋下了老邱的鹹豬手,現在有些刻意而為了。
於是越發的將半個身子的重量擠壓在身上。
“哎喲叔,你彆動啊……藥水都滴歪了……”
萍萍失心下眼藥水抵在了封於修的鼻梁上,‘生氣’的坐起來翻手關上了換藥室的門。
“叔啊,你可彆動啊……”
萍萍想了想坐在邊上,“最後一次換藥了,可是很重要的……”
封於修歪著頭看向門口,可以清晰的看見萍萍白色褲子下麵露出的大紅色的棉褲。
萍萍想了想碩大豐腴的屁股坐在封於修的腿上,“最後一次換藥了,可是很重要的……”
她的身體微微往前擠壓。
封於修歪著頭看向門口,可以清晰的看見萍萍白色褲子下麵露出的大紅色的毛褲。
“萍萍啊你多大了啊?”封於修隨口問道。
萍萍紅著臉滴著眼藥水,“叔這話問的,我去年才畢業啊二十四啊。”
“談過幾個男朋友啊……”
“三個了……”萍萍越發燥熱,在這個小鎮上到處都是認識的人。
這幾年可是很壓抑的,尤其是她這種去了大城市見了花花綠綠的人更加開放。
封於修感受萍萍身上急速升高的溫度,突然腦海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就割了你。”
這道聲音清脆嘹亮,帶著毋庸置疑的的堅定。
封於修猛然坐起來一把推開萍萍,轉身翻下床直勾勾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萍萍咬著牙跺腳,“裝什麼啊……一個傻子還這麼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