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重若千斤。
吐出之後,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一扯韁繩,再也不看虞昭昭一眼,黑馬嘶鳴一聲,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隻留下揚起的淡淡塵埃。
【叮!即時任務完成!獎勵黃金二十兩,已到賬。】
虞昭昭鬆了一口氣,這任務也太刺激了。
楚明薇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肩膀,擠眉弄眼:“行啊昭昭,沒想到沈徹那塊木頭,還真被你逼著叫姐姐了!不過……”
她看著沈徹離開的方向,咂咂嘴,“他剛才那樣子,像是要殺人,又像是要哭出來似的,真奇怪。”
她還記得,前段時間昭昭被關到了靜思園,她還去求了這位世子,可如今沒想到,嘖嘖嘖,不是她不行,原來是她來不行,得昭昭來。
而策馬狂奔出很遠,直到確認身後再也看不到那條街、那個人,沈徹才猛地勒住馬,停在一條無人的河邊。
他翻身下馬,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的樹榦上,樹榦震顫,落葉紛飛。
“姐姐……”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翻湧的,是再也無法掩飾的痛楚。
不是今日她巧笑倩兮的調侃,而是兩年前,宮牆之下,那個身著華服,眉目卻寫滿驕縱與不耐的少女,用冰冷嫌惡的眼神睥睨著他,
‘沈徹,你也配叫我姐姐?’
‘別再叫我姐姐。’
‘本宮是昭陽公主,姐姐兩個字豈是你能叫的?’
那是他離京前最後一次見她。
滿腔的少年情愫與離別愁緒,被那幾句話碾得粉碎,成了徹徹底底的笑話。
正是那份羞辱與心寒,讓他毅然遠走邊關,可如今,不過短短兩年,她竟又能若無其事地,甚至帶著點嬌縱地,逼他再叫出這聲姐姐?
彷彿過去的傷害從未發生,彷彿他隻是丟棄又想起的玩具。
而她,剛從那樣不堪的地方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觀賞男色後的薄紅。
“嗬……”沈徹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冷笑,眼底卻赤紅一片。
馬車內,虞昭昭正被楚明薇調侃得麵紅耳赤。
【檢測到惡毒值,沈徹+5。】
虞昭昭心不在焉地聽著,腦海裡係統提示音帶來的那5點惡毒值讓她有點懵。
她……剛纔不就逼他叫了聲姐姐嗎?
【宿主太厲害了!一個任務就能讓惡毒值加5,統統太崇拜你了!】
【哼哼,那是自然。】
隨後,她不理會提高的數值,又和楚明薇去京中著名的酒樓用了晚飯,直到暮色四合,方纔盡興,在宮門關閉前將虞昭昭送了回去。
回宮路上,黍離依舊沉默護衛在側。
昭陽宮。
虞昭昭剛踏入殿門,便察覺氣氛有些異樣,宮人們雖恭敬行禮,但眼神中似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怎麼了?”虞昭昭接過熱茶,問道。
春桃屏退左右,才壓低聲音,帶著後怕道:“公主,您出宮這段時間,宮裡……出大事了。”
她將樂陽公主被廢、明姝公主被賜死、麗貴妃遣往冷苑、賢妃遭貶斥的訊息一一道來。
“現在宮裡都在傳,說是因為……因為兩位公主意圖在半路謀害您!太子殿下震怒,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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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昭手中的茶盞一晃,險些脫手。
熱水濺到手背,帶來輕微的刺痛,她卻渾然不覺。
魏明玉和魏明姝?謀害她?是指西山回程那場刺殺?
虞昭昭深吸幾口氣,果然在這吃人的後宮,哪有什麼真正的姐妹情深,魏明玉一直對她抱有敵意,她能明白。
可魏明姝,她確實沒看懂,往常也沒有與她常有交際,沒想到藏的這麼深。
【宿主別怕,統統會盡量保護您的安全。】
【統子你真好!】
*
與此同時,東宮與攝政王府,幾乎同時收到了暗衛的詳細稟報。
“攬月閣?”魏無奕聽到這三個字時,正在批閱奏章的手指驟然收緊,上好的宣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竟敢去那種地方?”
滔天的醋意混在他胸中翻騰,她不僅去了,還看得臉頰泛紅?
那些男子也配入她的眼?
“加派人手,給孤盯緊楚明薇,不許她再攛掇公主去任何不三不四的地方!”他醋意恆生,“去查攬月閣的幕後東家,找個由頭,封了。”
“殿下,攬月閣背景似乎有些複雜,與幾位宗室……”暗衛遲疑。
“那又如何?”魏無奕的聲音低沉清冷,“孤說封,就封。”
攝政王府。
謝硯辭斜倚在窗邊,聽著淩鋒的彙報,動作微微一頓。
“攬月閣?倒是會找地方。”
他的昭昭,竟去看了那些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
難道他不比外頭那些男子好看?
“看來,是本王太忙了,讓她還有閒情逸緻去看這些。”謝硯辭說的話,些咬牙切齒,沒想到出宮一次,虞昭昭就被楚明薇帶去了那種地方。
“定國公何時回?把他女兒帶公主去攬月閣的訊息傳給他。”
淩峰還在想,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公主還碰到了沈世子,大庭廣眾之下,讓沈世子叫她姐姐。”
“……你說什麼?”
謝硯辭緩緩轉過頭,看向淩鋒,剎那間冷意翻飛。
“公主離開攬月閣後,在門口偶遇鎮北侯世子沈徹。”淩鋒眉目肅然,將街頭那一幕複述得儘可能客觀,“公主……主動喚住沈世子,並提及幼時稱呼,沈世子初時抗拒,最終……迫於情勢,低聲喚了一句姐姐,隨即策馬離去。”
“姐姐……”謝硯辭輕聲重複,他坐直身軀,神色隱匿在身後的光影中,“她倒是念舊。”
淩鋒感到脊背微微一涼。
一個魏無奕還不夠,還有一個護衛,如今再加一個沈徹。
她身邊,何時變得如此熱鬧?
謝硯辭眉頭微蹙,“攬月閣的事,不必等魏無奕動手了,明日之前,讓它意外走水,燒得乾淨些,記住,是‘意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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