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握哪兒?”
淡淡的幾個字,讓虞昭昭臉和脖子燒的通紅,耳垂也跟著發燙。
她盡量平穩呼吸,走到案桌旁邊,握住筆桿。
下一刻,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從她手背後方覆了上來,完全包裹住她執筆的右手。
她呼吸微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掌帶著習武者的薄繭,指節分明,力道沉穩,冰涼的觸碰感比她想象中更灼熱。
他的胸膛就在她背後咫尺,雖未真正貼上,但存在感強得讓她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
【惡毒值2%】
【惡毒值4%】
【惡毒值8%】
她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讓她的惡毒值一直上漲,所以是覺得她寫的字太醜了!!
“腕放鬆,指虛握。”
魏無奕彷彿未曾察覺她的僵硬,握著她的手,低沉的氣息拂過她側臉的絨毛,虞昭昭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引導她的手寫下一橫,筆劃過紙麵,發出沉穩的聲響。
虞昭昭被迫集中精神,卻又無法忽視身後那幾乎將她籠罩的身軀,以及兩人緊緊相貼的手。
微妙的氛圍在靜謐的書房內被放大。
兩人的手因運筆而微微調整角度,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擦過她手背凸起的骨節。
“專心。”
虞昭昭臉頰滾燙,她能感覺到魏無奕的呼吸似乎也放緩了,落在她發頂。
他的手掌牢牢控著她的手,力道不重,卻全然掌控。
他停筆,卻並未立刻鬆開。
書房一片靜寂,兩人緊密依偎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模糊了邊界。
虞昭昭幾乎能聽到自己大腦驚叫的聲音,他為什麼還不放開?
就在她緊張得快要窒息時,魏無奕鬆開了手。
包裹著她的溫熱和力道驟然撤離,他退開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寫一個給我看看。”
虞昭昭咬著牙,深吸一口氣,依照記憶中的感覺,落筆。
魏無奕目光在她緋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評價道,“尚可。”
虞昭昭握筆的手都緊了一分,都練習這麼久了,才尚可?
這人上下嘴皮子一碰,會不會把自己毒死?
“每日加練十張,三日後,孤再看。”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便朝外走去。
虞昭昭張開嘴,一臉生無可戀。
魏無奕腳步微頓,看著她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春桃端著茶點上來,“公主,茶點備好了,太子殿下他……”
“走了。”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夜風湧入。
遠處,皇宮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魏無奕步履比平日略顯匆促,夜風拂麵,卻吹不散縈繞在鼻尖那縷極淡的柑橘木質香,也揮不去掌心那細膩柔軟的觸感。
他握了握拳,指尖微微收緊。
不過是教她寫字而已!
他漠然地想,將心頭那絲異樣的悸動強行壓下,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暗色。
自那日書房親手教導後,字帖每日依舊雷打不動地送去東宮,硃批也每日準時返回。
魏無奕的批註依舊簡潔犀利,錯處圈得毫不留情,偶爾附上的示範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這日午後,虞昭昭穿著一身鵝黃軟緞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瑩白。
她坐在書案前,對著臨好的最後一張字帖反覆檢查,“這下他總歸找不出錯了吧?”
陽光透過窗欞,在光潔的梨木案麵上移動,安靜得能聽見銀杏葉飄落的簌簌聲。
直到日頭西斜,橙紅的光暈染滿半邊天,虞昭昭看著案上摞得整整齊齊的三十張字帖,喚來春桃:“把這些送去東宮吧。”
春桃應了聲,抱起字帖,“是。”
正要喚人備水沐浴,樓梯處卻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虞昭昭回頭。
魏無奕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今日似乎剛從外麵回來,身上並非慣常的玄色常服,而是一襲墨藍錦袍,玉冠束髮。
虞昭昭驚訝,“太子哥哥怎麼來了?”
魏無奕應目光掃過空蕩的書案,最後落在她臉上,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清新,鵝黃的顏色很襯她,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字帖呢?”
“春桃剛送去東宮了。”虞昭昭回答,“想著今日太子哥哥公務繁忙,來回走動太麻煩了。”
魏無奕眸光微動,看了她片刻,“今日有時間,不麻煩。”
看著案桌上展平的宣紙,他再次開口,“既然送走了,便寫幾個字給孤看看。”
虞昭昭依言走到案前,提筆蘸墨,緩緩寫下四字,筆跡比起三日前,的確穩健進步許多,結構也端正了。
魏無奕靜靜看著,未置一詞,直到她停筆,他才伸出手:“筆。”
虞昭昭將筆遞過去,這次,他直接接過了。
他沒有讓她再握筆,而是自己執筆,在她方纔寫的四字旁,另起一行,落筆書寫,卻是截然不同的風骨,他的字,力透紙背,鋒芒內斂。
寫罷,他並未放下筆,而是用筆桿末端,虛虛點了點她寫的那一豎:“此處,力未貫透。”
他擡眼看她,“明白了?”
“明白了。”虞昭昭點頭。
“重寫十遍。”他放下筆,起身。
虞昭昭捏了捏拳頭,怒了!
一怒之下,鋪好了宣紙,再次提筆。
魏無奕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她身側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她低頭整理紙張時露出的白皙後頸,以及那支輕輕晃動的珍珠步搖。
他忽然上前半步。
虞昭昭察覺陰影籠罩,訝然擡頭。
魏無奕伸出手,不是教她寫字,而是用指節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發間那支步搖垂下的珍珠。
珍珠微涼圓潤的觸感一掠而過。
“歪了。”他收回手,“十遍,明日送來。”
虞昭昭怔怔地擡手,碰了碰那支步搖。
他……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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