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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夜探舊宅窺密會,黑手輪廓始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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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既過,京師風露驟寒,曉霧如紗,浸得人骨縫裡都透著涼意。瑤安堂後院的銀杏樹下,幾片金葉被風捲著旋舞,輕落在蘇瑤攤開的古籍扉頁。那是其父蘇仲平的生前手劄,紙頁邊緣泛著焦褐,那是十年前蘇家遭難時,老仆捨命從烈焰中搶出的孤本,每頁都浸著當年的煙火氣。

“姑娘,此頁正是十年前張承業求診咳疾的病案。”春桃捧著暖爐輕步走近,見蘇瑤指尖反覆摩挲“張承業”三字,低聲補道,“秦風大哥剛從前院來報,戶部那邊異動頻發——張承業今日天未亮便往二皇叔府去,直至巳時才歸,麵色沉如墨染,似是遇了極大不順。”

蘇瑤抬眸時,睫毛沾著曉霧凝成的細珠,如蝶翼綴露。她將手劄輕合,封麵上“蘇氏族譜”四字雖已模糊,在她心頭卻重若千鈞。沈昭遠入獄已逾三日,張承業本應如驚弓之鳥,卻偏在此時私會二皇叔,其間必有蹊蹺。“秦風可查清張承業近日的訪客名錄?”

“已查得明瞭。”秦風的聲音自月亮門外傳來,他一身勁裝未卸,袍角還沾著郊野的塵土與草屑,顯是剛奔波歸來,“張府三日內共迎客五人,其四皆為戶部屬官,唯有一位自稱‘柳先生’的老者,昨夜亥時從側門潛入,今日卯時方去,全程由張承業親迎親送,府中管家都未敢近前半步。”

慕容玨恰從廳堂走來,他剛與三皇子的使者密談完畢,眉宇間凝著幾分沉肅。“那柳先生的行蹤已探明——入張府前,曾往二皇叔府後門逗留一炷香,其乘坐的馬車,車輪紋路與去年夜襲瑤安堂刺客所用之車,分毫不差。”

蘇瑤心頭一凜。去歲深秋,瑤安堂分館遭襲,凶手所持彎刀刻有獨特雲紋,事後秦風追查得知,那是二皇叔麾下私兵的製式兵器。如今柳先生既與二皇叔勾連,又深夜密會張承業,必是為沈昭遠之事而來。“沈昭遠知曉太多隱秘,張承業與二皇叔斷不會容他開口招供。”

“三皇子之意,趁張承業心神不寧,當速速尋得他與沈昭遠勾結的實證,最好能牽出十年前鹽鐵案的蛛絲馬跡。”慕容玨行至蘇瑤身側,目光落在那本殘本手劄上,“令尊的病案中,可有關於張承業的異常記載?”

蘇瑤重展手劄,指尖拂過一行蠅頭小楷:“庚辰年秋,張承業咳血求診,脈虛浮而隱帶燥火,非風寒之症。詢其病因,支吾難言。予潤肺湯一劑,囑其遠辛辣、戒憂思。”她眸色微沉,“先父曾言,張承業此疾乃憂思過甚所致。彼時他剛擢升戶部侍郎,正是仕途鼎盛之際,何來‘憂思’?如今想來,怕是參與構陷蘇家後,心有愧怍,日夜難安所致。”

秦風介麵道:“屬下還查到一樁舊事——張承業的嫡子張啟元,十年前曾任蘇州鹽場監運官。蘇家鹽鐵案事發三月後,他便以‘丁憂’為名辭官,隱居蘇州城外彆苑,此後再未涉足官場半步,行徑頗為反常。”

“蘇州鹽場,正是先父當年督查的核心據點。”蘇瑤眼中寒芒一閃而過,“張啟元辭官絕非偶然,他定是為其父掩蓋了什麼。隻是如今沈昭遠入獄,張承業必已遣人通知張啟元銷燬證據,此時再往蘇州,怕是已遲了一步。”

慕容玨沉吟半晌,忽道:“今日卯時柳先生離張府時,我已令人在其車軸繫了‘凝香’——便是你前番配製的那款,氣味清淡如梅,三日不散。方纔暗衛來報,柳先生並未離京,而是去了張府城郊的一處舊宅。”

蘇瑤眸中驟然亮起。那處舊宅她亦有耳聞,先父生前曾提過,張承業在西郊杏花嶺有座彆苑,專司存放家中舊物賬冊,平日鮮有人至。“莫非張承業將十年前的罪證賬冊藏在了那裡?”

“極有可能。”慕容玨頷首,神色凝重,“沈昭遠入獄,張承業必急於轉移罪證,那舊宅偏僻荒蕪,正是藏汙納垢的絕佳之地。今夜我親自去探,若能尋得賬冊,不僅可定張承業之罪,更能為令尊舊案尋得關鍵突破口。”

蘇瑤連忙起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雕花木盒:“這裡麵是‘迷煙散’,遇風即化,半個時辰後自解,不留半分痕跡;這枚夜光石,乃西域貢品,暗處可發微光,不易被察覺;最要緊的是這枚‘解毒丹’,張府舊宅恐設毒蟲陷阱,你務必貼身收好。”

慕容玨接過木盒,指尖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掌心,當即反手將其握住,聲線沉穩如磐:“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在瑤安堂靜候,令秦風加派暗衛值守,以防張承業狗急跳牆,遣人來此滋事。”

蘇瑤點頭,眉宇間仍縈繞著憂色。她知慕容玨武功卓絕,可張承業老奸巨猾,那舊宅經營多年,定是機關密佈。“若遇險境,切勿戀戰,保全自身為要。春桃已備妥金瘡藥與止血散,無論能否尋得證據,務必平安歸來。”

慕容玨見她眼底滿是關切,心中一暖,抬手為她拂去鬢邊沾著的銀杏葉:“我向你保證,定當平安歸來。待此事了結,我便陪你往蘇州一行,祭拜令尊當年督查鹽場時結識的舊友,或許能尋得更多線索。”

夜色如墨,浸得京城萬籟俱寂,唯有更夫的梆子聲遙遙傳來。張府舊宅坐落於西郊杏花嶺,四周荒墳累累,野蔓叢生,平日裡人跡罕至。慕容玨換上玄色夜行衣,如一道輕煙掠過圍牆,悄無聲息潛入院中。

舊宅朱門虛掩,門前石獅子爬滿枯藤,鏽跡斑斑的門環上結著蛛網,顯是許久未曾打理。慕容玨剛踏入庭院,便覺腳下石板微鬆,俯身細查,隻見石板縫隙中藏著髮絲般的銅絲,一端連著廊下的銅鈴,稍有觸動便會發聲。他從袖中取出特製鐵鉤,屏息凝神將銅絲挑斷,隨後貓腰潛向正屋。

正屋窗隙漏出微光,隱約傳來兩人交談之聲,其一正是張承業,另一人聲音嘶啞如破鑼,想必便是那柳先生。“沈昭遠那廢物,連科舉舞弊這點事都藏不住,如今身陷天牢,若被三皇子與慕容玨撬開嘴,我等皆要身首異處!”張承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怨憤。

柳先生輕咳兩聲,語氣冷如寒冰:“王爺早有安排,沈昭遠斷不能留。今夜三更,會有親信扮作獄卒,送一碗‘斷頭飯’過去,其中摻了‘牽機引’,半個時辰內毒發,形貌與暴斃無異,無人能查。”

慕容玨心頭一沉。沈昭遠雖罪大惡極,卻握有十年前鹽鐵案的關鍵線索,若此時被滅口,舊案便再失一重要證人。他悄退至牆角,正欲取出信號彈通知天牢外的秦風,屋內又傳來張承業的聲音,帶著幾分惶懼。

“可沈昭遠之父沈仲當年留下的賬冊還在我手中!那上麵記著十年前我們侵吞鹽鐵稅款的明細,還有與北疆叛軍交易的憑證,若是被搜出,王爺與我都要落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柳先生一聲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王爺早已慮及此事。今夜我來,便是要隨你取了賬冊,當場焚燬。這舊宅已非安身之所,蘇瑤與慕容玨盯著沈昭遠,遲早會查到你頭上。待賬冊焚儘,沈昭遠伏誅,死無對證,他們縱是懷疑,也無實據可查。”

“可那賬冊藏在書房暗格,機關唯有我知曉……”張承業話未說完,便被柳先生厲聲打斷:“休要多言,速去引路!王爺有令,三更前務必了事,否則天光大亮,便再無轉圜餘地!”

慕容玨悄繞至書房窗下,借清冷月光窺望,隻見張承業引著柳先生走向書架。他屏息凝神,見張承業取下書架頂層一本《論語》,右手緊握書脊向右旋轉,隻聽“哢嗒”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其後暗格。暗格不大,內置一個紫檀木盒,鎏金鎖釦在微光下泛著冷光,想來便是藏賬冊之處。

就在張承業伸手去取木盒之際,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疾馳而至,緊接著是守衛的厲聲喝問:“來者何人?”隨即便是刀劍相擊的銳響。柳先生臉色驟變,低呼:“不好,有埋伏!”

張承業頓時慌了手腳,一把將木盒抱在懷中,對柳先生急道:“快從後門走!那裡有密道直通城外!”柳先生點頭,從袖中掣出一把彎刀,寒光凜冽,轉身便往門外衝去。慕容玨見狀,知不能再藏,拔劍出鞘,一道寒光攔住二人去路。

“慕容玨!”張承業見來人,麵色慘白如紙,聲音都發起抖來,“你……你怎會在此?”

慕容玨劍眉倒豎,目如寒星,厲聲斥道:“張承業!你勾結皇叔,侵吞國帑,私通叛賊,更敢謀害朝廷命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話音未落,他揮劍直取張承業,劍鋒裹挾著寒風,直逼其麵門。

柳先生見狀,連忙揮刀格擋,彎刀與長劍相撞,迸出一串火星,銳響刺破夜的靜謐。這柳先生武功竟頗為不弱,招式狠辣刁鑽,顯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亡命之徒。慕容玨不敢怠慢,施展開家傳“流雲劍法”,劍影如織,與柳先生纏鬥在一處。

張承業趁機抱盒往後門逃竄,剛至門廊,便被秦風率領的暗衛攔住去路。“張大人,且留步!”秦風手持長刀,目若寒霜,“你懷中木盒,想必便是十年前的鹽鐵賬冊吧?乖乖交出,或可從輕發落。”

張承業知今日已無脫身可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突然將木盒狠狠摔在地上,盒蓋崩開,賬冊散落一地。他從袖中摸出火摺子,就要點燃:“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這賬冊今日便要化為灰燼!”

“住手!”蘇瑤的聲音自院外傳來,她帶著春桃與幾名醫館弟子匆匆趕來,手中緊攥一個水囊,見狀當即揚手將水囊擲出,水注傾瀉而下,火摺子剛燃便被澆滅。原來蘇瑤終是放心不下,帶著人趕來支援,恰在此時撞見張承業焚冊之舉。

張承業見賬冊未毀,氣得渾身發抖,從懷中掣出一把短刀,目露凶光直撲蘇瑤:“蘇瑤!皆是你這小賤人壞我大事!今日我便殺了你,為沈昭遠報仇!”

慕容玨見狀,心頭一緊,猛地一腳踹開柳先生,身形如箭般掠至蘇瑤身前,反手一劍刺穿張承業肩膀。張承業慘叫一聲,短刀脫手落地,秦風上前一步,一腳踩住其手腕,將人牢牢製住。

柳先生見張承業被擒,知大勢已去,虛晃一刀欲尋隙逃脫,卻被慕容玨甩出的鐵鏈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暗衛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瑤緩步走向散落的賬冊,小心翼翼將其拾起。賬冊雖被水浸,邊角微卷,多數字跡仍清晰可辨。她翻至其中一頁,隻見上麵赫然寫著:“庚辰年冬,鹽鐵稅款十萬兩,轉至北疆叛軍賬下,經辦人:張承業、沈仲”,下方朱印鮮紅,正是二人當年的官印。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蘇瑤的聲音染著顫音,滾燙的淚滴終是忍不住砸落在賬冊的泛黃紙頁上。這一頁薄紙,便是洗刷父親冤屈的鐵證,更是扳倒二皇叔的關鍵籌碼。她抬眸望嚮慕容玨,眼中滿是淚光與感激:“阿玨,多謝你。”

慕容玨行至她身側,抬手為她拭去頰邊淚痕,聲線溫柔卻堅定:“我曾許諾,陪你為令尊洗冤。如今證據在手,我們即刻入宮麵聖,讓二皇叔與張承業之流,為其惡行付出代價。”

恰在此時,一名暗衛匆匆奔來,對慕容玨躬身稟報:“將軍,天牢傳來訊息——三更時分,有人慾對沈昭遠下毒,幸得秦風大人早有部署,提前替換獄卒,截下毒飯,沈昭遠安然無恙。”

慕容玨與蘇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慶幸。沈昭遠雖罪無可赦,卻是解開舊案的關鍵一環,絕不能在此刻殞命。“將張承業與柳先生押迴天牢,嚴刑審訊,務必撬開他們的嘴,問出二皇叔的所有罪證!”慕容玨對秦風沉聲吩咐。

秦風領命,令人將二人押下。蘇瑤將賬冊小心收好,對慕容玨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前往三皇子府,請他攜證據入宮麵聖。二皇叔勢力盤根錯節,遲則生變。”

慕容玨頷首,二人攜賬冊連夜趕往三皇子府。此時已近四更,萬籟俱寂,唯有三皇子府書房仍亮著燭火。三皇子正秉燭批閱公文,見二人深夜到訪,神色凝重,便知必有重大發現,連忙起身相迎。

“殿下,此乃張承業與沈仲當年侵吞鹽鐵稅款、私通北疆叛軍的賬冊,上麵有二人親筆簽名與官印為證。”蘇瑤將賬冊呈上,“今夜我等夜探張府舊宅,恰遇張承業與二皇叔謀士柳先生密會,二人正欲焚燬賬冊,並親口承認要毒殺沈昭遠滅口。”

三皇子接過賬冊,逐頁翻閱,臉色愈發沉凝,待看到私通叛軍的記錄時,猛地將賬冊拍在案上,怒聲道:“好一個陰狠毒辣的二皇叔!竟敢私通叛賊,侵吞國帑,還構陷忠良!明日一早,我便攜此賬冊入宮麵聖,定要揭穿他的偽善麵目!”

慕容玨上前一步,沉聲提醒:“殿下,二皇叔在朝中經營數十載,黨羽眾多,僅憑此賬冊,恐難將其連根拔起。還需沈昭遠與張承業的供詞,方能形成完整證據鏈,讓他無從抵賴。”

三皇子深以為然,點頭道:“你所言極是。我即刻命人連夜審訊張承業與柳先生,同時加派兵力看守沈昭遠,確保其安全。蘇姑娘,沈昭遠對你心存怨懟,恐不肯輕易招供,還需你前往天牢一趟,從中斡旋。”

蘇瑤沉吟片刻,道:“沈昭遠最看重的便是功名與家族榮辱,如今他功名儘毀,流放已是定局。我可往天牢見他,曉以利害——若能如實招供,揭發二皇叔罪行,或可求從輕發落;若頑抗到底,不僅自身難保,其家族亦會受牽連。”

三皇子頷首讚許:“此計甚妙。明日我入宮麵聖,你便前往天牢見沈昭遠,我們雙管齊下,務必在二皇叔反應過來之前,將其罪行公之於眾,斷其退路。”

翌日天剛破曉,三皇子便攜賬冊入宮麵聖。皇帝見此鐵證,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將二皇叔軟禁於府中,命三皇子與慕容玨主理審訊事宜。蘇瑤則帶著春桃,前往天牢探望沈昭遠。

天牢之內,陰暗潮濕,黴味與血腥味交織,刺鼻難聞。沈昭遠被關在最深處的牢房,頭髮散亂如枯草,衣衫破爛不堪,早已冇了往日的風流俊朗。見蘇瑤到訪,他眼中先閃過一絲怨毒,隨即被濃重的絕望覆蓋。

“蘇瑤,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沈昭遠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聲音嘶啞如破鑼,“我落到這般境地,皆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我如今仍是風光無限的新科翰林!”

蘇瑤站在牢門外,目光平靜如鏡:“沈昭遠,你落得今日下場,皆因你自身作惡多端。科舉舞弊,毒殺謄抄吏,勾結張承業謀害戶部尚書,樁樁件件,皆是死罪。我從未逼你,是你自己一步步踏入深淵。”

沈昭遠臉色一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蘇瑤繼續道:“如今張承業與柳先生已被擒獲,賬冊也已尋得,二皇叔被軟禁府中,大勢已去。你若能如實招供,揭發二皇叔的罪行,或許能求陛下從輕發落,保住性命;若執意頑抗,不僅你自身要身首異處,你的父母妻兒,亦會受你牽連,落得淒慘下場。”

沈昭遠眼中閃過劇烈掙紮,怨毒與求生欲在他臉上交織。他雖恨蘇瑤,卻更惜命,更遑論家人安危——他深知二皇叔心狠手辣,若自己被滅口,家人絕無好下場。“我……我招!我什麼都招!”沈昭遠的聲音帶著哭腔,“當年科舉舞弊,是二皇叔為拉攏我出的主意,他讓張承業尋來秀才吳敬代筆,買通謄抄吏劉忠,事後又將二人毒殺滅口。十年前蘇家鹽鐵案,也是二皇叔指使我父親與張承業所為,他們篡改賬冊,誣陷蘇伯父通敵……”

蘇瑤靜靜聆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未曾落下。父親的冤屈,蘇家的苦難,終於要在今日得以昭雪。她示意身旁獄卒詳細記錄供詞,隨後轉身離去,不願再看沈昭遠那副醜態。

剛出天牢大門,便見慕容玨快步趕來,他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瑤瑤,好訊息!張承業與柳先生都招了!他們不僅承認十年前構陷令尊,私通叛軍,還招出二皇叔在京郊大營安插了親信,圖謀不軌,欲行謀反之事!”

蘇瑤眼中頓時亮起,連忙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入宮麵聖,將供詞呈給陛下!”

二人匆匆趕至皇宮,皇帝正與三皇子在禦書房議事。見二人到來,皇帝連忙召入。蘇瑤與慕容玨將沈昭遠、張承業、柳先生的供詞一併呈上,皇帝逐一看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龍案,怒聲道:“傳朕旨意!將二皇叔貶為庶人,打入天牢!命慕容玨統領禁軍,圍剿京郊大營叛黨!三皇子負責徹查二皇叔黨羽,凡牽涉者,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聖旨一下,京城震動。慕容玨即刻點齊禁軍,包圍京郊大營。二皇叔的親信負隅頑抗,雙方展開激烈廝殺。慕容玨身先士卒,手持長劍衝鋒陷陣,“流雲劍法”出神入化,叛軍無人能擋。經過一日一夜激戰,叛軍終被擊潰,所有親信皆被擒獲。

二皇叔被打入天牢後,起初還百般抵賴,堅稱自己清白。直至沈昭遠、張承業等人的供詞與賬冊擺在他麵前,鐵證如山,他才頹然癱倒在地,承認了所有罪行。皇帝念及叔侄親情,免去其死罪,判流放南疆,永世不得回京。張承業、柳先生等主犯,則被判斬立決,家產抄冇充公。

喜訊傳至瑤安堂時,蘇瑤正在前廳為百姓義診。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銀針微微一頓,滾燙的淚水終是奪眶而出。她放下銀針,緩步走到後院的銀杏樹下——那是父親生前親手栽種的樹,如今已枝繁葉茂。她輕撫粗糙的樹乾,喃喃低語:“爹,娘,你們看到了嗎?陷害我們蘇家的凶手,都已受到懲罰,蘇家的冤屈,終於昭雪了……”

慕容玨悄然走到她身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溫柔如春風:“瑤瑤,都結束了。從今往後,再也冇有人能傷害你,蘇家的清白,會永遠流傳下去。”

蘇瑤靠在他懷中,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這些年的隱忍、痛苦、掙紮與堅持,在這一刻儘數化為釋然。她知道,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父親的醫術需要傳承,瑤安堂需要發揚光大,她要帶著父親的遺願,懸壺濟世,讓蘇家的仁心遍佈天下。

就在此時,春桃匆匆從前廳跑來,手中舉著一封書信,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姑娘,蘇州寄來的信!送信的人說是張承業的兒子張啟元寫的,說有極為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您!”

蘇瑤與慕容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張啟元作為張承業之子,為何會突然寄信於她?蘇瑤接過書信,拆開一看,信上字跡工整,透著幾分愧疚:“蘇姑娘臺鑒:家父罪孽深重,構陷忠良,致蘇家遭難,晚生深知難辭其咎。十年前鹽鐵案事發時,晚

蘇瑤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若能找到當年的原始賬冊,父親的冤屈便再也無可辯駁。她抬頭看嚮慕容玨,眼中充滿了期待:“阿玨,我們去蘇州!”

慕容玨點了點頭,握緊了蘇瑤的手:“好,我們一起去蘇州,取回賬冊,告慰伯父伯母的在天之靈。”

次日,蘇瑤和慕容玨便帶著秦風等人,踏上了前往蘇州的路途。馬車行駛在官道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蘇瑤的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知道,蘇州之行,不僅是為了取回原始賬冊,更是為了徹底了結十年前的舊怨,開啟新的人生。

經過數日的奔波,終於抵達了蘇州。張啟元的舊宅位於蘇州城外的寒山寺附近,是一座古樸的宅院。張啟元早已在門口等候,他身著素服,麵色憔悴,顯然對父親的罪行深感愧疚。

“蘇姑娘,慕容將軍。”張啟元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家父的所作所為,給蘇家帶來了滅頂之災,我深感愧疚。當年的原始賬冊,我一直藏在地窖中,從未敢動過,今日便交給您。”

蘇瑤點了點頭,跟著張啟元走進宅院,來到地窖門口。地窖陰暗潮濕,張啟元點燃火把,領著眾人走了進去。地窖的儘頭,放著一個鐵盒,張啟元將鐵盒取出,遞給蘇瑤:“賬冊就在裡麵。”

蘇瑤接過鐵盒,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放著一本泛黃的賬冊,上麵的字跡正是父親當年的筆跡,記錄著十年前鹽鐵稅款的收支情況,與張承業篡改後的賬冊截然不同。蘇瑤撫摸著賬冊上的字跡,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釋然的淚水。

“謝謝你,張公子。”蘇瑤對張啟元道,“你能主動交出賬冊,也算替你父親彌補了一些過錯。”

張啟元苦笑一聲:“家父的罪孽,豈是一本賬冊就能彌補的?我已決定,將家中的財產全部捐給瑤安堂,用於救助百姓,也算為家父贖罪。”

蘇瑤心中一動,對張啟元的印象改觀了不少。她點了點頭:“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瑤安堂會將這些財產用於開設惠民醫館,讓更多的百姓受益。”

取回賬冊後,蘇瑤和慕容玨並冇有立刻返回京城,而是去了當年父親督查鹽場的舊址。鹽場早已荒廢,隻剩下斷壁殘垣,但蘇瑤彷彿看到了父親當年在這裡忙碌的身影。她走到鹽場的中心,將那本原始賬冊高高舉起,聲音哽咽道:“爹,您看,這是您當年的賬冊,您的冤屈終於徹底洗清了!”

慕容玨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瑤瑤,伯父在天有靈,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鹽場的斷壁殘垣上,也灑在蘇瑤和慕容玨的身上。蘇瑤知道,十年的冤屈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她的人生也將迎來新的開始。她會帶著父親的遺願,將醫術傳承下去,讓瑤安堂的藥香飄遍天下,也會和慕容玨一起,守護這片來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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