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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墨痕藏奸露偽跡,銀針驗弊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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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府內堂,藥香與死氣交織瀰漫。簷角銅鈴被朔風撞得輕顫,細碎聲響卻衝不散滿室沉凝。蘇瑤屈膝跪於軟榻前,指尖捏著枚寸許長的銀針,目光凝注在尚書大人烏紫發黑的指甲上——牽機毒已侵入筋脈,腐骨蝕心,再晚半個時辰,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挽其命。

“春桃,取藥箱中清瘀針,再將煨透的千年靈芝湯端來。”蘇瑤聲線沉穩如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卻沁出層薄汗。她先以銀針疾點尚書人中、湧泉二穴,銀芒閃處,老者渙散的瞳孔微縮;再挑開他腕間錦緞,青紫脈絡如毒蛇纏臂,“秦風,按穩大人雙肩,針入曲澤穴時恐有劇痛掙紮。”

慕容玨立在一旁,親自將溫好的靈芝湯置於春桃手中,目光緊鎖蘇瑤鬢邊——碎髮被汗水黏在頰側,卻絲毫不亂施針節奏。他解下腰間素帕,指尖避開她腕間穴位,輕手輕腳遞到她手邊:“小心些,他脈象已弱如遊絲。”蘇瑤頭也不抬,接過帕子隨意按了按額角,另手清瘀針已對準曲澤穴,腕間微旋便刺入三分:“牽機毒烈在‘纏’字,需先以銀針斷其毒脈,再引毒歸穴,方能借靈芝湯吊住元氣。”

銀針拔起時,針尖已染作墨色,腥臭之氣微溢。蘇瑤快手敷上解毒散,春桃趁機將靈芝湯緩緩灌下。如此反覆施針半個時辰,尚書大人臉上黑紫終於褪去些許,喉間發出一聲微弱呻吟。蘇瑤身子一軟,癱坐於凳,慕容玨跨步上前扶住她手肘,觸到她手背冰寒,眉峰緊蹙:“先歇片刻,餘下交由太醫院禦醫便是。”

“不可,牽機毒有反覆之險,需留針固本。”蘇瑤剛撐著凳沿起身,外間管家便跌撞而入,袍角沾著塵土,聲音發顫:“蘇姑娘!慕容將軍!沈……沈昭遠公子來了,說聽聞大人病危,特來探望。”蘇瑤眉峰驟挑——沈昭遠與張承業過從甚密,此刻前來,未免太過巧合。

話音未落,沈昭遠已步入內堂。他身著月白錦袍,手搖象牙摺扇,步履輕緩入內,麵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身後仆從捧著個描金食盒,顯是帶來的禮品。“聽聞尚書大人中了奇毒,在下心憂如焚,特備了長白山參前來探望。”他目光掃過榻上人事不省的尚書,又落回蘇瑤身上,眼底陰鷙一閃而逝,“蘇姑娘醫術果然名不虛傳,竟能解牽機毒這般世間奇毒。”

蘇瑤抬眸瞥他,眸光清冷如霜:“沈公子訊息倒是靈通。隻是尚書大人剛脫險境,需靜養安神,還請公子改日再來。”沈昭遠卻恍若未聞,提步便往榻邊去,作勢要探尚書脈搏:“在下略通岐黃之術,或許能為蘇姑娘分憂。”

“不必勞煩。”蘇瑤側身攔在榻前,袖中銀針已暗釦指間,“沈公子的‘醫術’,還是留著自用時再施展吧。”這話直指他往日借醫術作偽之事,沈昭遠臉色微變,正欲辯解,榻上尚書卻突然睜開雙眼!老者眼球佈滿血絲,喉間發出嗬嗬輕響,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沈昭遠,氣若遊絲:“是……是張承業讓你……送的那盒墨……”

沈昭遠臉色驟如死灰,強裝鎮定擺手:“尚書大人說笑了,在下與張承業素無往來,何來送墨之說?”話音未落,便藉故轉身:“既大人已有起色,在下便不叨擾了。”說罷匆匆離去,袍角掃過門檻時,竟險些絆倒。蘇瑤望著他倉皇背影,眸光沉凝——尚書提及的“墨”,定是中毒關鍵。

待尚書氣息漸穩,蘇瑤細問究竟。原來昨日張承業親遣仆從送來一盒“禦製貢墨”,稱是沈昭遠托其轉交,言明此墨研墨書寫不傷目。尚書信以為真,研墨批了半日公文,未及日暮便覺頭暈目眩,深夜更是毒發昏迷。“那盒墨何在?”蘇瑤追問。管家忙取來個紫檀木盒,盒蓋開啟,墨錠瑩潤髮黑,隱隱透著股異香。

蘇瑤取過一枚墨錠,鼻尖輕嗅便辨出異香來源,又以銀針刮下些許墨粉,舌尖輕觸即蹙起眉:“這墨中摻了牽機毒粉末,遇熱研墨便會揮發,經口鼻入體。尚書大人批公文時需持續研墨,正是中了此計。”管家驚得臉色慘白:“竟……竟藏得如此隱秘!”慕容玨按在佩劍劍柄上,指節泛白:“張承業與沈昭遠勾結,竟用此陰毒手段殺人滅口,當真是膽大包天!”

返回瑤安堂時,秦風已候在堂中,見二人歸來,連忙上前:“姑娘,屬下查到沈昭遠當年科舉的蹊蹺之處。他當年高中二甲第三,可同科考生皆言,其平日學問平平,連院試都數次落榜,殿試卻突然文思泉湧。更奇的是,他考卷字跡與平日書信筆跡,判若兩人。”

“科舉舞弊?”蘇瑤指尖叩著案幾,眸光流轉,“可有當年考卷?”秦風道:“屬下托翰林院舊友尋到考卷副本,卻是謄抄後的定本,看不出端倪。但屬下查到,當年負責謄抄沈昭遠考卷的書吏,三年前突發惡疾而亡,死狀與中毒無異——麵色發黑,七竅流血,正是牽機毒的征兆。”

蘇瑤接過考卷副本,指尖撫過泛黃紙頁上的字跡——筆力遒勁,文采斐然,絕非沈昭遠平日那手娟秀無力的字跡可比。“尋常舞弊無非夾帶、買通考官,可沈昭遠這般,更像是有人代筆。”她沉吟片刻,“隻是科舉有‘糊名謄錄’之製,原卷封存,謄抄用統一筆墨紙硯,想替換原卷絕無可能。”

慕容玨取過副本細看,忽然指了指字跡邊緣:“或許未換原卷,而是在墨上做了手腳。你對筆墨藥材最是精通,且看這墨色是否有異常。”蘇瑤心中一動——慕容玨這話點醒了她!尚書中毒源於毒墨,沈昭遠科舉若也用了特製墨錠,未必不能掩人耳目。她連忙取來放大鏡——那是她依西域傳教士所贈圖紙,以水晶打磨而成的視物工具。

次日天未亮,蘇瑤便攜春桃往翰林院而去。掌院學士乃是當年主考官,聽聞她要查沈昭遠舊卷,起初連連擺手:“科舉卷宗乃朝廷機密,豈能隨意翻看?”蘇瑤取出那枚毒墨,沉聲道:“此墨藏牽機毒,害死戶部尚書,而贈墨者直指沈昭遠。其科舉若有舞弊,恐與逆黨勾結有關,此事關乎社稷安危,大人敢擔責嗎?”掌院學士見墨錠上“禦製”二字,臉色驟變,連忙命人取出當年封存的考卷木箱。

木箱封條完好,啟封後黴味與墨香混雜而出。蘇瑤從數十卷考卷中尋出沈昭遠的原卷,紙張泛黃髮脆,字跡卻依舊清晰。她以水晶放大鏡細細審視,墨色看似均勻,實則在光線下隱隱有深淺之彆。“春桃,取我藥囊中的顯墨露。”蘇瑤沉聲道——這顯墨露是以杭白菊、薄荷腦摻明礬煉製,能依墨中成分不同,顯現出各異色澤。

春桃連忙遞過瓷瓶,蘇瑤以銀簪挑取少許顯墨露,蘸在細棉棒上,輕輕塗抹於考卷字跡間。掌院學士湊在一旁,隻見棉棒劃過之處,原本均勻的墨色竟漸漸分化——筆畫主乾呈深黑色,邊緣卻暈出淡淡硃紅,字跡重疊之態清晰可見。他驚得倒吸冷氣:“這……這是怎麼回事?”

“此乃雙墨描摹之法。”蘇瑤指著考卷解釋,“有人先以含鬆煙的墨寫下原文,再由沈昭遠以含硃砂的墨在其上描摹。兩墨質地相近,肉眼難辨,可顯墨露能與硃砂反應顯硃紅,鬆煙墨則呈墨黑,如此便露出了破綻。”她頓了頓,指尖點在“民為邦本”四字上,“你看這幾字,描摹痕跡最重,顯是沈昭遠對筆畫轉折生疏所致。”

掌院學士反覆細看,果然見字跡轉折處有重疊墨痕,他臉色鐵青:“當年閱卷時我親審此卷,隻覺文采卓絕,竟未察覺這般貓膩!”蘇瑤道:“描摹者手法極高,且兩墨皆摻了麝香調香,掩蓋了成分差異。若非顯墨露專攻礦物與植物墨的區彆,尋常手段絕難識破。”

為證所言非虛,蘇瑤取出秦風尋來的沈昭遠早年書信——那是他寫給友人的請教信,字跡娟秀軟弱,與考卷判若兩人。她以顯墨露塗抹其上,墨色均勻無雜色,更無硃紅顯現。“這便佐證,考卷字跡絕非沈昭遠親筆,而是描摹代筆而成。”蘇瑤將書信與考卷並列,鐵證如山。

掌院學士忙命人取來當年謄抄記錄,冊頁上清晰寫著:“沈昭遠卷,謄抄吏劉忠,未時三刻交稿——較常例晚一個時辰。”“劉忠便是三年前暴斃的書吏吧?”蘇瑤問道。掌院學士點頭如搗蒜:“正是!他當年稱腹痛耽擱,我竟未多疑!”

“這便串起來了。”蘇瑤眸光冷冽,“沈昭遠買通劉忠,趁謄抄時將代筆原文與墨錠遞入,讓他在號房內描摹。事後為防泄密,便以牽機毒殺劉忠滅口。三年前劉忠之死,與今日尚書中毒,皆是同一人手筆。”掌院學士聽得渾身發寒,連忙道:“此事重大,老夫這就入宮麵聖!”

訊息傳入宮中,皇帝震怒,當即傳召沈昭遠與蘇瑤等人上殿對質。金鑾殿上,沈昭遠免冠跪地,高聲喊冤:“陛下明察!臣當年科舉憑真才實學高中,蘇瑤與臣有舊怨,此乃挾私誣陷,欲壞臣清譽!”他叩首有聲,額角磕出血痕,一副受冤模樣。

蘇瑤從容出列,手中托著考卷與顯墨露:“陛下,臣有鐵證。”她將考卷呈上,“此卷以顯墨露塗抹後,可見雙墨描摹痕跡,與沈昭遠平日字跡截然不同。且當年謄抄吏劉忠,死因與戶部尚書相同,皆是牽機毒所害——劉忠死前半日,曾與沈府仆從私下會麵。”

皇帝取過考卷,依蘇瑤所言以顯墨露塗抹,果然見朱黑兩色分明,字跡重疊。他傳太醫院院判上殿,院判細查劉忠屍格記錄後回奏:“陛下,劉忠屍身症狀與牽機毒完全吻合,絕非惡疾暴斃。”沈昭遠臉色慘白如紙,身子簌簌發抖,卻仍強辯:“此乃蘇瑤偽造證物!誰知這顯墨露是不是她特製的邪物?”

“陛下可當場驗證。”蘇瑤不慌不忙,“請賜鬆煙墨與硃砂墨各一錠。”皇帝命人取來,蘇瑤以鬆煙墨寫“天”字,再以硃砂墨描摹其上,隨後塗抹顯墨露——不過片刻,硃紅邊緣裹著墨黑的字跡便顯現出來,與考卷痕跡一般無二。“鬆煙屬植物墨,硃砂屬礦物墨,顯墨露隻與礦物反應顯紅,絕非邪物。”蘇瑤話音剛落,滿朝文武皆嘩然。

鐵證如山,沈昭遠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皇帝拍案而起,龍顏大怒:“大膽沈昭遠!科舉舞弊已是重罪,竟敢毒殺朝廷命官滅口!來人,將此奸賊打入天牢,嚴刑拷打,徹查其同黨!”殿前侍衛如狼似虎上前,拖起沈昭遠便走,他路過蘇瑤身邊時,怨毒的目光如刀:“蘇瑤,我若有來日,必報此仇!”

蘇瑤目不斜視,直至沈昭遠身影消失在殿外,才覺後背已沁出冷汗。慕容玨悄步上前,遞過一方溫熱的帕子:“做得好。此奸賊一除,二皇叔便少了條臂膀。”蘇瑤接過帕子,指尖微顫——這一局,不僅是為尚書報仇,更是為父親舊案拔除了一顆關鍵棋子。

返回瑤安堂,春桃端來溫熱的薑棗茶:“姑娘,您在金鑾殿上那番演示,連陛下都讚不絕口呢!”蘇瑤淺啜一口熱茶,疲憊卻滿足地笑了:“這並非我的本事,是爹爹留下的醫書裡,記載著各類墨錠的礦物成分與鑒彆之法——若他泉下有知,定會欣慰我用他的學問昭雪冤屈。”

秦風這時匆匆而入,手中攥著份供詞:“姑娘,屬下查到當年給沈昭遠代筆的,是個叫吳敬的秀才。此人當年與沈昭遠同住客棧,殿試後便離奇失蹤,據客棧掌櫃回憶,沈府仆從曾在吳敬房外鬼祟徘徊。屬下懷疑,吳敬早已被沈昭遠滅口。”蘇瑤捏緊茶盞,指節泛白:“為了功名,竟接連害人性命……二皇叔麾下,果然皆是這般豺狼之輩。”

慕容玨倚在廊柱上,佩劍劍柄被他握得發燙:“陛下已命我徹查沈昭遠同黨,順著這條線,必能摸到二皇叔根基。隻是沈昭遠雖入獄,其黨羽恐會狗急跳牆,你近日務必小心,秦風,加派暗衛守著瑤安堂。”蘇瑤點頭應下,忽然想起一事:“對了,戶部尚書情形如何?”

“尚書大人已無大礙,醒後直言要上殿指證張承業與沈昭遠。”秦風遞過一份卷宗,“屬下還查到,沈昭遠之父沈仲當年曾任戶部漕運司主事,與張承業乃是同僚,十年前蘇家鹽鐵案案發時,正是沈仲負責覈對鹽鐵賬冊——他二人極有可能聯手篡改賬冊,誣陷蘇伯父通敵。”

蘇瑤取過卷宗,指尖撫過“沈仲”二字,眼中寒芒乍現:“十年前的舊賬,是該一筆一筆算清了。”她將考卷副本攤在案上,父親當年因不肯同流合汙、拒絕篡改鹽鐵賬冊,才被誣陷通敵,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如今她憑父親留下的學問步步追查,終是摸到了仇人把柄——這不僅是為自己,更是為蘇家滿門亡魂討公道。

暮色四合時,慕容玨再度來訪,手中捏著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這是從沈府書房暗格搜出的,是沈昭遠寫給二皇叔的親筆信。”蘇瑤啟開火漆,信紙泛黃,字跡潦草卻猙獰:“……待科舉放榜,臣可借瑤安堂之事構陷三皇子結黨,助皇叔奪取京畿兵權……”蘇瑤看得心頭一寒——原來沈昭遠接近她,從始至終都是為了給二皇叔鋪路。

“好狠毒的算計。”蘇瑤咬牙道,“若未揭穿他科舉舞弊,三皇子恐已落入圈套。”慕容玨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掌心溫暖傳來:“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更不會讓三皇子遭此構陷。明日我便將此信呈給陛下,二皇叔的好日子,到頭了。”

蘇瑤靠在他肩頭,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眼眶微熱:“阿玨,這些日子若冇有你,我真不知能否撐下來。蘇玲兒的背叛、柳三變的陰毒、沈昭遠的偽善……我有時甚至會怕,怕自己走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慕容玨輕拍她後背,聲音沉穩如山:“彆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等扳倒二皇叔,我便陪你去蘇家舊宅,給伯父伯母上柱香,告訴他們,冤屈終會昭雪。”

次日天明,慕容玨攜密信入宮。未及午時,宮中便傳出聖旨:沈昭遠革去功名,貶為庶人,打入天牢嚴刑逼供;命三皇子與慕容玨共同徹查二皇叔黨羽;十年前蘇家鹽鐵案,即日起重審!訊息傳來時,蘇瑤正在為一位老婦診脈,手中銀針頓了頓,一滴清淚砸在脈枕上。

她快步走到後院,那棵父親親手栽種的銀杏樹已落滿黃葉。蘇瑤撫著粗糙的樹乾,喃喃低語:“爹,娘,陛下要重審我們家的案子了。你們看到了嗎?女兒冇有辜負你們的期望,冇有讓蘇家的清白蒙塵。”秋風捲著黃葉落在她肩頭,彷彿是親人的迴應。

慕容玨悄悄站在她身後,待她轉過身,便見她淚痕未乾,卻笑得明媚。他上前一步,伸手為她拭去頰邊殘淚,指尖溫柔:“彆哭,這隻是開始。等抓住二皇叔,我便陪你一起,將蘇家的冤屈昭告天下。”蘇瑤撲進他懷中,淚水浸濕他胸前甲冑:“謝謝你,阿玨。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相擁的身影未散,春桃已匆匆跑來,聲音帶著急切:“姑娘,慕容將軍,三皇子殿下的貼身侍衛來了!說有緊急要事!”蘇瑤與慕容玨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沈昭遠招供了,接下來,便是與二皇叔正麵交鋒的時刻。兩人連忙整理衣衫,快步往前堂而去。

侍衛一身勁裝,見二人便單膝跪地:“殿下命屬下轉告二位,沈昭遠在獄中已招供——十年前蘇家鹽鐵案,是二皇叔指使張承業與沈仲聯手誣陷,二人不僅篡改賬冊,更貪汙鹽鐵稅款百萬兩,私通北疆叛軍購買兵器。殿下請二位務必儘快找到貪汙賬冊與通敵密函,方能將二皇叔定罪!”

“百萬兩稅款!”蘇瑤心頭一震,“難怪二皇叔有財力豢養私兵。請回覆殿下,我與慕容將軍即刻著手追查!”侍衛起身,又補了句:“殿下還說,二皇叔近日調動京郊大營兵力,似有異動,二位行事務必小心,屬下已帶二十名暗衛在外接應。”

侍衛離去後,慕容玨鋪開京城地圖,指尖點在西郊:“二皇叔老奸巨猾,必不會將證物藏在自己府邸。沈仲當年主理鹽鐵漕運,其舊宅或許有線索——沈昭遠入獄後,沈府上下慌亂,定來不及轉移舊物。”蘇瑤點頭附和:“沈仲生性多疑,定會將賬冊密函藏在隱秘之處,我們今夜便去探一探。”

月上中天才,蘇瑤與慕容玨換了夜行衣,悄然潛入西郊沈府舊宅。朱門早已斑駁,荒草冇膝,唯有一間偏房亮著微光——那是看守老仆的住處。慕容玨以石子打暈老仆,二人輕車熟路摸到沈仲當年的書房。門鎖早已鏽蝕,慕容玨腕力一沉,便將門鎖擰斷。書房內積塵尺厚,書架傾倒,蛛網遍佈,唯有書桌還算完好。

蘇瑤點亮火摺子,火光搖曳中,她仔細檢視書房每一處——牆壁敲遍無暗格,書架後地麵平整,桌抽屜也空空如也。“難道藏在彆處?”慕容玨正欲開口,卻見蘇瑤蹲下身,指尖撫過書桌腿內側——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劃痕,與其他地方的積塵不同,顯是常被觸碰。她用力一扳桌腿,隻聽“哢嗒”一聲,書桌底部竟翻出個暗格。

暗格中藏著個銅盒,盒身刻著沈家家徽。慕容玨打開銅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本藍布賬冊與三封火漆密信。賬冊首頁寫著“鹽鐵稅款私藏錄”,裡麵詳細記錄著十年前每一筆稅款的貪汙數額與去向;密信則是二皇叔寫給沈仲的,字裡行間皆是商議私通叛軍、購買兵器的內容,落款處蓋著二皇叔的私印。

“找到了!”蘇瑤聲音抑製不住顫抖,這賬冊與密信,便是扳倒二皇叔的鐵證,更是為蘇家洗冤的關鍵!慕容玨將銅盒緊緊抱在懷中,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二皇叔的人恐已察覺,我們快走!”他剛將銅盒揣入懷中,便聽到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二皇叔的暗衛!

“走後門!”慕容玨拉著蘇瑤,轉身便往書房後窗奔去。暗衛已撞開大門,高聲喝喊:“拿下刺客!”慕容玨拔劍出鞘,劍光如練,擋在蘇瑤身前,三兩下便放倒兩名暗衛。蘇瑤袖中銀針連發,針針命中暗衛穴位,慘叫聲此起彼伏。“往東邊竹林跑!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慕容玨一邊廝殺,一邊指引方向。

蘇瑤緊隨慕容玨身後,穿過荒草齊腰的庭院,眼看就要抵達東側竹林,卻見三名暗衛從竹林中衝出,手中長刀直劈而來。慕容玨側身擋在蘇瑤身前,劍挑刀、腳踢膝,動作乾脆利落;蘇瑤趁機繞到暗衛身後,銀針點中其膝彎穴位,暗衛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接應的暗衛此時也已趕到,雙方激戰片刻,終將追兵擊退。

回到瑤安堂時,天已微亮。慕容玨將銅盒妥善收好,蘇瑤倒了兩杯熱茶,兩人相視而笑——連日的奔波與凶險,在此刻都化作了曙光。“有了這些證據,二皇叔插翅難飛。”慕容玨淺啜熱茶,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明日一早,我們便將證據呈給三皇子,讓這奸賊血債血償!”

次日清晨,三皇子拿到證據,即刻入宮麵聖。皇帝見了賬冊與密信,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下旨:“傳朕旨意!廢黜二皇叔王位,打入天牢!命三皇子與慕容玨統領禁軍,徹查其黨羽!凡牽涉者,一律嚴懲不貸!”聖旨一下,京城震動,禁軍即刻包圍二皇叔府邸,往日不可一世的皇叔黨羽,瞬間如喪家之犬。

張承業被抄家時,從其書房搜出與二皇叔往來的密函,當即被判斬立決;沈昭遠因揭發部分罪行,免了死罪,判流三千裡,發往邊疆為奴;蘇玲兒勾結柳三變、謀害尚書的罪行也已查實,被判終身監禁,囚於浣衣局。往日那些欺壓蘇家、助紂為虐之人,終是落得應有的下場。

訊息傳來時,蘇瑤正在瑤安堂前廳義診,排隊的百姓聽聞蘇家冤案將昭雪,紛紛向她道賀。她望著眼前一張張淳樸的笑臉,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溫暖而明亮。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蘇家被抄家時,也是這樣的晴天,卻是滿門的絕望——而如今,她終於靠著自己的雙手,為家人贏回了清白。

慕容玨不知何時站在堂外,手中捏著枝剛摘的海棠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他走到蘇瑤身邊,將海棠花插在她發間:“都結束了。”蘇瑤抬手撫過發間海棠,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笑著搖頭:“不,這不是結束,是爹爹心願的開始——他一生行醫濟民,往後,我要讓瑤安堂的藥香,飄遍天下。”

陽光穿過海棠花瓣,在蘇瑤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她知道,複仇不是終點,父親的醫術、蘇家的清白,都需要以濟世救人的方式傳承下去。慕容玨

就在這時,太醫院的院判匆匆趕來,對蘇瑤道:“蘇姑娘,陛下召您入宮,說有要事相商。”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心中充滿了疑惑。不知道陛下又有什麼要事找她?兩人連忙整理好衣衫,跟著院判前往皇宮。

來到皇宮,皇帝正在禦花園中等候。見到蘇瑤和慕容玨,皇帝笑著說道:“蘇愛卿,慕容愛卿,朕召你們來,是想讓你們負責太醫院的改革。如今太醫院弊病叢生,朕希望你們能借鑒瑤安堂的經驗,整頓太醫院,培養更多優秀的醫者。”

蘇瑤心中一喜,這正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她連忙跪下道:“臣遵旨!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托,好好整頓太醫院,為朝廷培養更多的良醫。”慕容玨也跪下道:“臣願協助蘇愛卿,共同完成此事。”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朕相信你們的能力。朕已下旨,封蘇愛卿為太醫院院正,慕容愛卿為禁軍統領,協助朕治理朝政。”蘇瑤和慕容玨心中感動,連忙謝恩。

走出皇宮,蘇瑤看著手中的聖旨,心中充滿了感慨。從一個揹負冤屈的孤女,到如今的太醫院院正,她經曆了太多的苦難和挫折。但她始終冇有放棄,靠著自己的醫術和智慧,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慕容玨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們一起努力,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讓醫者都能受到尊重。”蘇瑤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知道,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對父親最好的告慰。

回到瑤安堂,蘇瑤召集了所有的夥計和醫者,宣佈了皇帝的旨意。眾人聽後,都歡呼雀躍,紛紛表示會支援蘇瑤的工作。蘇瑤看著眼前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心中充滿了溫暖。她知道,有了他們的支援,她一定能把太醫院整頓好,把父親的醫術傳承下去。

當晚,瑤安堂舉行了一場簡單的慶祝晚宴。席間,秦風舉杯對蘇瑤道:“姑娘,恭喜您!十年的冤屈終於昭雪,您也得到了陛下的重用。我敬您一杯!”蘇瑤接過酒杯,一飲而儘:“這杯酒,敬我的父親,敬所有支援我的人,也敬我們美好的未來!”

晚宴結束後,蘇瑤獨自一人來到後院的銀杏樹下。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她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母親,想起了那些逝去的親人。她在心中默默道:“爹,娘,我做到了。我會帶著你們的期望,好好活下去,為天下百姓造福。”

慕容玨悄悄走到她身邊,從身後輕輕抱住她:“在想什麼?”蘇瑤轉過身,靠在他懷裡:“在想我們的未來。我想在瑤安堂開設醫館,招收更多的學徒,把醫術傳承下去。我還想編寫一本醫書,記錄所有的疑難雜症和治療方法,讓更多的醫者受益。”

慕容玨笑著說道:“好啊,我支援你。我會幫你籌集資金,建造醫館,招收學徒。等我們老了,就一起歸隱山林,看著這些學徒成為優秀的醫者,為天下百姓治病救人。”蘇瑤抬頭看著慕容玨,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有慕容玨在身邊,她的所有願望都會實現。

夜色漸深,瑤安堂的燈光漸漸熄滅。但蘇瑤知道,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一場新的征程正在等待著她。她將帶著父親的遺願,帶著慕容玨的愛,帶著所有支援她的人的期望,在行醫救人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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