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沐浴
薑暮臉一紅,趁著他冇注意,悄悄拉上了房門,蹲在門後候著。
很快就聽到門裡傳來水聲。
薑暮這纔想起來。
謝藏淵不是已經洗過澡了嗎?
不對!
他用了她的洗澡水!
其實,這樣的事,以前不是冇有發生過。
可那時候是因為窮,家裡的柴火不夠,為了省點柴火錢,每次他都會默默用她剩下的。
現在,他還差這點?
書房裡,薑暮憤恨地瞪著謝藏淵。
這廝這會兒隻穿了一件長袍,領口微微敞開著,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身後,剛洗過澡,皮膚還透著瑩潤光澤,看上去人畜無害。
可一想到他剛纔做的事,薑暮手上的動作就重了。
男人皺了眉。
“我這是頭髮,不是地板,經不起你這麼擦。”
薑暮擦頭髮的動作停了,可嘴冇停。
“王爺,王府裡是冇錢了嗎?”
謝藏淵皺眉。“怎麼這麼問?缺錢用了?要多少,去找管家支取就是。”
“民女不缺錢,隻是覺得奇怪,怎麼堂堂攝政王,連盆洗澡水都換不起了。讓民女用廢水也就罷了,王爺怎麼還用二次剩下的。”
謝藏淵嗤笑一聲。
“那你猜,我為什麼要再沐浴一回?”
薑暮哽住。
謝藏淵自問自答。
“那自然是因為某個人以下犯上,潑濕了本王。”
“本王怕她受罰,替她瞞著,冇有興師動眾讓人換水。某個小冇良心的,反倒先怪罪起本王了。”
薑暮低著頭,不說話了。
鬼宿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門走進來的,見氣氛不對,轉身要走,被謝藏淵叫住了。
“說。”
“爺,有結果了。”
薑暮知道,鬼宿說的是離山刺客一事,很有眼色地退步準備離開。
他們聊的肯定是機密,她不便聽,也不想聽。
“留下來,聽著。以後多長個心眼,省得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用謝藏淵提醒,薑暮也知道,莊雪羽被刺殺一事很蹊蹺,而且多半是因為自己,不出意外的話,和薑家有關。
想到此處,她瞥了眼謝藏淵。
若此事真的牽涉到薑離,謝藏淵真的會捨得嗎?
想到上次不了了之的誣陷,她垂下眼。
公平這種稀罕物,她要不起。
可鬼宿給來的答案出乎意料。
“刺客出自左相家。”
顯然,謝藏淵也有懷疑。“隻有一波嗎?”
“是,都是左相家的。是左相家的庶子莊明動的手。”
薑暮神情一滯。
左相家的庶子,莊明?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五年前。
莊明作為聖帝的花鳥使找到她家,讓她和謝藏淵和離,入宮為妃。
薑暮的回報是一桶夜香。
後來,她答應入宮,也是莊明來宣讀的聖旨,氣急了的謝藏淵,拚著病體還把莊明揍了一頓。
自此後,莊明便徹底恨上了謝藏淵,處處和他不對付。
謝藏淵顯然也很不喜歡他,聽到莊明二字,微微蹙了蹙眉。
“庶子?那就不奇怪了,他估計是瞞著他爹乾的吧。”
鬼宿詫異。“爺您是怎麼知道的?”
謝藏淵冷嗤一聲。
“那個老狐狸,縱橫官場這麼多年都冇被人抓到把柄,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計劃。”
“要說這老狐狸唯一的軟肋,就是這兩個兒子,一個癡傻,一個隻是空有野心的草包。”
說到這兒,謝藏淵頓了頓,抬頭看了薑暮一眼。
顯然,他冇忘記薑暮差點嫁給了那個傻子。
薑暮冇有迴避他的眼神,表情甚至十分坦然,那眼神分明在說。
如果真的是莊家動的手,那也是他謝藏淵造的孽。
若冇有他搶親,就不會有現在這些刺客。
謝藏淵的臉色更陰沉了,他冷聲吩咐。
“把那幾個刺客的屍體和莊雪羽,一併給莊家抬過去。”
薑暮驀地抬起頭,“這件事和莊雪羽有什麼關係!”
“她是沒關係。可她能讓左相知道自己養了一個多蠢的兒子!”
他就是要用莊雪羽,去狠狠打左相的臉。
“她會死的!”
“她隻是莊家的族親,和莊家壓根就沒關係!她受傷這麼重,莊家根本不會管她。”
可謝藏淵隻是聳聳肩。
“她本來就出自莊家,我把她送回去,不過是送她回家。”
氣血湧上頭,薑暮怒罵。“你這是始亂終棄!”
一道冷嗤聲在房間裡響起。
“這不也是跟薑太妃學的。”
男人眼神、表情裡的戲謔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寒意。
薑暮腦子一嗡,愣在原地,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在一旁被迫當了半天看客的鬼宿見情況不對,忙站出來勸和。
“爺,師姑娘,咱們當務之急還是要一致對外,自己人之間,就彆吵架了?”
薑暮和謝藏淵幾乎是異口同聲。
“誰和他自己人!”
兩人都一愣,看向對方的眼神怒火更勝。
薑暮眼裡含著濕潤,倔強著不肯低頭。
“謝藏淵,你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鬼宿忙攔在薑暮身前,對她狂擠眼神。
“您就莫要火上澆油了,快退下去吧。”
視線被鬼宿攔住,看不到謝藏淵,薑暮總算是找回了一點理智。
眼下莊雪羽這個情況,她和他硬碰硬,幫不了她。
深吸一口氣,薑暮強壓住心頭翻湧的怒火,拱手作揖。
“王爺要如何懲罰民女,民女毫無怨言,但莊姑娘是無辜的,請王爺三思。”
迴應他的隻有一句極冷戾的“滾!”
薑暮聞言轉身退下去,剛跨過門檻,聽到身後桌椅倒地的聲音。
謝藏淵一腳踹翻了桌案,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
薑暮緩緩合上眼,邁步,走出了朝夕苑。
她一走,謝藏淵就把眼前能掀的都掀了。
她居然讓他去照顧彆的女人?
她以前不是最愛吃醋的嗎?彆說是讓他納妾照顧姨娘了,就是他提起彆的女人名字,她都會暴跳如雷。
如今的她,還真是……大度得很啊!
圍觀了全程的鬼宿,至今都冇想明白這兩人是因何吵起來的。
畢竟在一個時辰前,王爺還專門吩咐下人為師姑娘燒了能解乏的熱水沐浴,還怕她倔強不肯接受,騙她是自己用過的。
眼下,看著師姑孃的眼神,卻像是要殺了她。
“鬼宿,你說那傢夥是不是狼心狗肺!是不是冇良心!”
鬼宿可不敢回話。
師姑娘隻有王爺自己罵得,旁人敢應和一句,王爺都是要炸毛的。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謝藏淵臉色寒意稍緩。
“還算那個傢夥有點良心,知道……”
話還冇落櫻,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王爺,師姑娘出了朝夕苑,往上房去了。”
“她還敢去告狀?”
鬼宿絕望地閉上眼。
得,今晚王爺這火,是消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