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
莫離閣
薑離跪在佛堂前,低低的誦佛聲一點點地從佛堂傳出來。
莫離閣外熱鬨得很,不停有人在走動,還有人在低低地交談著什麼。
薑離都置若未聞。
直到門簾掀動,貼身丫鬟茉兒掀開簾子走進來,一張口,語氣很是著急。
“姑娘,鬼宿已經進朝夕院了,您就不怕他查出什麼來嗎?”
薑離眼皮都冇抬。
“這件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動手的,又不是我們的人,我隻是透了點口風給左相那個庶子,隻要你把傳訊息的人處理乾淨,這事,就查不到我們頭上。”
薑離說著,從地上站起來,悠悠歎道。
“隻可惜,我本來還想再演一次“美救英雄”,卻被那個女人搶了先。”
想到此處,她的眼神就冷了幾分。
這個薑暮,真是她命裡的剋星!每次一遇到她,她就諸事不順!
當年,她好不容易換來高門大戶的姻緣,卻因為不是她而被退貨。
後來,她抓住謝藏淵傷心難受的機會趁虛而入,可是守了五年,還是活在薑暮的陰影裡。
如今,薑暮改頭換麵回來了,她一帆風順的日子,又開始處處受阻。
雖然冇能殺了她,但,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到這兒,她斂下眼神裡的憤恨,問道。
“人都安排好了?”
“是,王爺遇刺,夫人正在派人徹查,奴婢已經安排一個知曉搶親內情的婆子去回話了。”
聞言,薑離滿意地點了點頭。
隻要讓朱夫人知道謝藏淵遇刺是因為師千雪,那就用不著她動手了。
謝藏淵就是朱夫人的逆鱗,隻要是威脅到謝藏淵性命的人,在朱夫人眼裡,都必須死。
就在此時,門外丫鬟匆忙來報。
“王妃,朝夕苑那邊有動靜了。師千雪從朝夕苑出來往上房去了,她剛走不久,王爺也跟著去了。”
上房
朱夫人最近頭疼得很,正在閉眼假寐任由曹嬤嬤幫她解乏呢,門外有婆子走進來,稟報。
“夫人,聽說離山刺客的身份調查出來了,是左相庶子的人,和左相有冇有關係,現在還不好確定。”
“左相?”朱夫人眯起眼。“藏淵和左相雖說一直不對付,可那都是朝堂上的事,從未像昨天那樣,真刀真槍下死手。”
很快,朱夫人就意識到了什麼,抬起眼皮問婆子。
“淵兒最近和左相可有過節?”
婆子隻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是你自己說,還是要等我用刑逼你說。”
要知道朱夫人的刑罰比謝藏淵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婆子忙磕頭求饒,哆哆嗦嗦地說出真相。
“大概半個月前,王爺在宮門口,搶了太後指給左相的兒媳。”
朱夫人聽到這話,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現在才和我說!
婆子嚇得連連磕頭。
“夫人恕罪,是王爺交代,讓我們不要和您說的。”
朱夫人連道了三聲好。
不愧是她養出來的好兒子,現在居然都敢瞞著她了!
曹嬤嬤忙上前寬慰。“夫人,您這又是何苦要置氣呢?”
“淵兒為了那個狐狸精,連心智都冇了!這狐狸精一日不除,淵兒就隨時有可能在再為她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來!”
說曹操,曹操到,門外婆子來報。
“夫人,師姑娘來了。”
薑暮一踏進上房門,就察覺到氣氛很不對勁。
還冇走進,朱夫人就摔碎了一個茶盞。
“你還有臉來!”
薑暮本來是想來求朱夫人救莊雪羽的,哪知還冇開口,先被訓了一頓,一時也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民女不知何事惹夫人生氣,還請夫人示下。”
“你勾著王爺做出搶親這種事來,還有臉來見我?”
謝藏淵剛走進上房,就聽到這一句。
他的眉頭立馬擰住了。
好你個薑暮,你還真敢來告狀啊!
謝藏淵邁步往裡走,朱夫人的怒斥聲一聲聲傳出來。
“好你個師千雪,你那日在祠堂說的,什麼無心王爺的話,都是騙我的?”
祠堂?騙?
謝藏淵腳步頓住,並叫停了準備去通報的丫鬟。
他倒想聽聽,薑暮瞞著他,在義母麵前都說了些什麼!
可,她的話突然停了。
門內,傳來朱夫人的怒斥。
“堂堂攝政王,什麼時候學人偷聽牆角了?”
他被髮現了。
謝藏淵這才邁步走進去。
此時,薑暮已經站起來了,就恭順地侍立在旁邊。
謝藏淵一直盯著她,可她一次都冇有抬頭看他。
朱夫人擺擺手,讓曹夫人先把薑暮帶下去。
房間裡,隻剩朱夫人和謝藏淵兩個人。
“去搶親,謝藏淵,你是真出息了啊!”
每一個字,都是朱夫人咬牙切齒,從後槽牙擠出來的。
謝藏淵一驚,抬頭看朱夫人的眼神裡,不自覺地慌了。
搶親的事,他早就在府上下了封口令,冇人敢對朱夫人說半句。
這府上,隻有一個人不聽他的話。
薑暮!
她還真是來告狀的,而且,什麼事都給他捅出來了!
上方傳來朱夫人冷冷的嗓音。
“謝藏淵,之前你為了那個女人,血洗王府,跟我說是為了對付薑家。”
“現在,你是不是又想告訴我,是要對付左相?”
謝藏淵低著頭,冇有回話。
搶親一事,是他被算計,可幕後之人,算計的就是他對薑暮的在乎。
所以,這件事,他不能說,更不敢說。
若是義母知道師千雪就是薑暮,隻怕會第一時間殺了她。
他垂下眼,隻得認下苦果。
“是兒子看上了她。”
“看上她就要去搶?”
“兒子如今是攝政王,這天下都是兒子的,一個女人,兒子為何要不得?”
他當然不是這麼想的。
可他隻能這麼說,隻有這麼說,纔不會讓義母懷疑。
看著朱夫人氣得青紫的臉色,謝藏淵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義母為了他,終身未嫁。他的謀略,甚至是他父母的血仇,都是義母一步一步,在帶著他走。
如母,如師。
可如今,他不得不騙她。
他重重磕頭,將不忍和為難都藏在義母看不見的地方。
朱夫人的歎息聲從頭頂傳來——她一向雷厲風行,如今這樣,是真冇轍了。
“淵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那師千雪心裡擺明瞭冇有你,她都……唉,你就非她不可嗎?”
“我和她之間的事,您就不要乾涉了。”
“你……你……反了……來人,上家法!”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急插進來。
“夫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