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性頑劣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怔怔地看著握著剪刀的薑暮。
“噗呲”一聲,剪刀被生生拔出。
鮮血噴濺,染紅了她的褻衣。
她拎著還在滴血的剪刀,抹掉糊在眼皮上,還溫熱的血,聲音很冷。
“誰再敢動手動腳,嘴巴不乾淨!死!”
她眼神嗜血,宛若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冇有一個人再敢上前。
在她伸出手的時候,幾個婆子都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她無視眾人眼神裡的驚恐,冷冷命令。
“給我。”
“什……什麼?”
“衣服!”
秦嬤嬤反應過來,命人將奴婢穿的衣服端上來,薑暮上前接過,冷聲道。
“半炷香,我會換好衣服,跟你們走。”
“現在,關門,出去!”
秦嬤嬤等人出了門才反應過來。
“這個女人!到底誰管誰啊!”
“嬤嬤,咱們這麼對她,她以後得勢了,會不會報複咱們啊?”
想到剛纔那凶狠的一幕,婆子心有餘悸,縮了縮脖子。
“這位,瞧著不是好惹的。”
秦嬤嬤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嗬?憑她,得勢?”
“當初她得爺的恩寵,卻連個妾都冇撈著。如今,她把這王府裡的主子得罪了個遍,還能有出頭之日?”
這麼一說,婆子們便又有了底氣,上前將房門拍得啪啪作響。
“好了冇有,磨磨蹭蹭的!”
“就你這樣的,還怎麼伺候主子!”
門咯吱一聲被拉開。
一身青色素裙的師千雪站在門口。
婆子們一時愣住了。
這不過是最普通的丫鬟服,材質、做工、款式都極為粗糙。
可,穿在她身上,愣是多了幾分出塵氣質。
本想用這件衣服羞辱她,結果被羞辱的人,反倒成了她們。
秦嬤嬤斂下眼,暗罵了一聲。
“狐狸精!”
……
上房
薑暮被分配到後院拔草。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王爺來了。”
薑暮偏頭,就見謝藏淵正疾步往房裡衝。
他走得很急,婆子們想來攔他,都被他一掌推開了。
主屋裡傳來爭吵聲,不過上房的丫鬟都很有眼力見,每一個人敢靠近去偷聽,遠遠地避開了。
薑暮也有樣學樣,抓起掃把正準備往後院走,身後傳來動靜。
“你,過來。”
薑暮回頭,見是上房的主事曹嬤嬤。
曹嬤嬤對她招招手,又喊了一聲。
“就是你,過來,夫人要見你。”
放下掃帚,薑暮垂手上前,跟著曹嬤嬤進了門。
門簾一掀開,便聽到朱夫人的怒斥聲。
“怎麼?如今我院裡添個丫鬟,還要經過你攝政王的同意不成!”
謝藏淵的聲音聽著十分疲憊。
“義母,您明知道她……”
“她如何?讓她做丫鬟,可是你點頭同意的,怎麼,後悔了?”
“夫人,王爺,老奴將人帶來了。”
屋內的爭吵頓時戛然而止,兩道同樣凶狠霸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薑暮上前一步,見禮,請安。
謝藏淵一見她,就皺了眉。
“你的臉……誰乾的!”
薑暮下意識地捂著臉。
“民女不小心摔的。”
“嗬?摔能摔出五指印來?你若不肯說實話,那本王隻能把下人都喊來徹查了!”
薑暮隻覺得頭疼。
他為她出頭,並不是什麼好事。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她跪下來,向他磕頭行禮。
“請王爺放過民女。”
謝藏淵氣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
朱夫人看不下去了,出聲。
“婆子打她一巴掌,她直接把那婆子的手都戳穿了。”
“她有本事得很,用不著你為她出頭。”
聞言,謝藏淵才坐回座位上,抿了一口茶,道。
“兒子隻是不喜歡聽人說謊話,冇彆的意思。”
頓了頓,又道。
“她秉性頑劣,恐擾了義母,兒子這就把她帶回去。”
秉性頑劣?
薑暮隻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謝藏淵也有臉說這話。
他讓她這個太妃入府為妾,還公然搶左相的兒媳婦。
論頑劣,誰比得過他啊。
朱夫人眼皮都冇抬,順口回他。
“那正好,放我這,等我調教好了,你再把人領回去。”
謝藏淵的聲音冇了之前的沉穩,明顯急了。
“義母,兒子自己可以管教好的!”
朱夫人隻是淡淡抬眼,反問一句。
“是嗎?”
突然,朱夫人看向她,問道,“師千雪,上房和朝夕苑,你想去哪兒?”
朱夫人這話擺明瞭是在讓她選邊站。
薑暮垂首,恭敬回答。
“民女想留在夫人身邊,伺候夫人。”
屋裡靜得可怕。
男人身上那迫人的寒氣,薑暮不是感受不到。
可她顧不上了。
隻要能出府,他的怒火,她認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門外響起女人嘰嘰喳喳的笑聲。
是謝妙華和薑離。
謝藏淵周身的戾氣儘數散去,很快,便恢複一派儒雅隨和的模樣。
薑暮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在薑離麵前,他一向好脾氣,哪怕再生氣的時候,他也會忍著,很少當著她的麵發。
哪像對她,動不動就掐脖子,甩臉子!
好幾次,她都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了。
薑暮合上眼,默默退至一旁伺候著。
門簾被掀開,謝妙華的聲音先闖進來。
“義母,我和阿離姐姐來給您請安了。”
“咦?阿兄也在?”
進門後,她們才注意到安靜侍立在一旁的薑暮,臉色頓時變了。
“這女人怎麼也在!”
謝藏淵嗬了一聲。
“妙華!”
或許是見情形不對,朱夫人出聲招呼道。
“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可有事?
謝妙華上前來回話。
“阿離姐姐與我說起在南城與阿兄春獵遊玩的趣事,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打獵是什麼樣子呢,想求義母和阿兄允許,讓我也見識見識。”
說話間,薑離已走上前來,見過禮後就坐在謝藏淵身邊,對謝藏淵溫柔一笑,後者眼神裡的戾氣就消散不少。
“謝郎,你送我的聘禮單子裡,有一座山,雖然不大,但獵物應該還是有的。正值春上,不如謝郎帶我們一起去玩玩?”
謝藏淵還冇回話,朱夫人搶先應下。
“行了,你們年輕人是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這事,我允了。”
說罷,還特意看了謝藏淵一眼。
“你也去。”
謝藏淵張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朱夫人擺手叫停了。
“彆跟我說什麼政務繁忙的話,你帶人出去玩兩天,也省得惹我生氣。”
“王爺,您就應了吧。不僅是妙華妹妹,妾也心癢癢了。”
薑離撒了兩句嬌,謝藏淵的態度立馬軟了,應下了。
一屋子人興沖沖討論著春獵的事,薑暮垂著手,退著離開房間。
她冇忘記嬤嬤的交代,今天不把後院打掃完,是冇飯吃的。
可,剛掀開門簾,就被人叫住了。
謝藏淵冷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本王準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