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不認錯
德妃收到佛珠很是詫異。
“德妃娘娘,我家主子也是一時失手,您消消氣,再怎麼說你們二人在宮中也是姐妹,日後應該互幫互助。”漠雲弓著腰,姿態放低,勸:“聖女定會在皇上麵前替您美言幾句的。”
不提皇上還好,這一提,德妃毫不客氣的將手上的佛珠隨手一扔,不屑道:“本宮乃堂堂鎮王府嫡女,何須她來美言?”
看著佛珠扔在地上,漠雲臉色微微變,麵上愣是半點怒火不敢表現,說儘了好話。
德妃罵了句聒噪。
漠雲悻悻住嘴離開。
等回去卻隻字不敢提,默默掌燈,伺候時筠抄寫宮規。
……
次日便是謝太後生辰宴,一大早宮裡就開始準備起來。
蕭稚初攜六宮妃嬪去慈寧宮請安。
“臣妾給太後請安,恭祝太後福壽安康。”
謝太後一身絳紫色宮裝,頭戴九鳳翅發冠,整個人威儀又莊重,往那一站便是不怒自威,儘顯天家威嚴,輕抬手:“起吧。”
“謝太後。”
眾妃嬪起身。
謝太後環顧一圈,麵染三分笑:“皇上倒是好福氣,個個如花似玉,看著就令人歡喜,哪個是德妃?”
蕭稚初上前:“回太後,德妃今日冇來。”
“冇來?”謝太後揚起眉,笑意收斂,卻聽蕭稚初解釋:“昨兒德妃被皇上罰抄宮規百遍,若不寫完,不準出門。”
被罰抄的事知曉的人並不多,眾人一聽,頓時驚愕。
謝太後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故作驚愕:“德妃才入宮就被罰了?皇上怎麼忍心的,為何而罰?”
“臣妾聽說是因為德妃和聖女有了爭執,被聖女打了一巴掌,皇上要罰聖女和德妃各抄寫經書百遍。”晗貴人上前解釋。
這話更是引起嘩然。
聖女竟打了新入宮的德妃?
好大的膽子。
謝太後故作恍然,轉頭對著顧嬤嬤說:“哀家前幾日就聽說德妃長得嬌俏,就等著今日見見。去告訴皇上,就說看在哀家過生辰的份上,饒了德妃一回,初來乍到又年紀小,不懂規矩也是正常,慢慢教就是了。”
赦了德妃,隻字不提聖女。
卻又提了初來乍到年紀小,擺明瞭是不想讓傅胤赦了聖女。
“老奴遵旨。”
等了片刻,顧嬤嬤折身回來:“皇上說了,既然太後替德妃求情,那便許了德妃來請安,隻要太後高興就好。”
母子之間看上去一片祥和,彷彿前幾日的爭執從未發生,心照不宣給彼此顏麵。
不一會兒謝家人也來入宮給太後賀壽。
謝太後便揮揮手,讓諸位都退下。
臨走前穎妃來到蕭稚初身邊,低聲道:“皇後孃娘,我母親想單獨和您聊聊,可否行個方便?”
謝夫人?
蕭稚初點頭:“正好本宮要去禦花園。”
穎妃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小聲嘟囔:“娘娘近日變化不少,臣妾險些都不認識了。”
聞言,她莞爾起身離開。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左右,謝夫人來了,身邊隻帶著兩個丫鬟,上前行禮:“臣婦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謝夫人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夫人樣貌極好,不足四十卻保養甚好,膚色白皙,眉眼精緻,謝淮和穎妃兩人像極了這位謝夫人。
四下無人時,謝夫人麵露難色,蕭稚初眸色溫和:“夫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於是謝夫人提了口氣道:“確實有個不情之請,想請皇後孃娘給謝淮賜婚。”
給謝淮賜婚?
蕭稚初愣了,但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夫人讓太後賜婚,不是更有顏麵?”
謝太後掌權,若能懿旨賜婚,可比她這個新上任的皇後風光多了。
“太後提過,可謝淮不肯,這才求到娘娘跟前來。”
此話一出蕭稚初更是莫不著頭腦了,謝淮不同意太後賜婚,難道就能同意自己賜婚?
蕭稚初麵上笑意收斂,沉默不語。
“且這位姑娘也是漼家姑娘,若是有皇後孃娘牽媒拉線,更穩妥。”謝夫人趕緊解釋:“世人誤以為是謝淮有龍陽之癖,但臣婦可以保證,謝淮絕無此意。”
這麼一解釋,蕭稚初恍然大悟,便問:“是漼家哪個姑娘?”
謝夫人道:“回娘娘,是漼家二姑娘漼因。”
蕭稚初驚愕,竟是漼因表妹,漼家這一代的嫡次女,若是冇記錯,今年剛剛及笄,年初時她還派人送個賀禮。
“夫人是如何認識漼二姑孃的?”
一個在清河,一個在京城,八竿子打不著,漼因也從未入京過,這兩人又是怎麼見麵的?
謝夫人清了清嗓子:“是臣婦兩年前見過一回,甚是喜歡,便大著膽子求到娘娘跟前。”
這事兒蕭稚初著實有些難為,一個是謝家,一個是漼家,本就是風口浪尖。
若兩人成親家,傅胤必定多慮。
“娘娘若能促成此事,謝家感激不儘。”謝夫人屈膝行禮。
蕭稚初思索片刻:“涉及婚事,本宮也不好全權做主,但本宮私底下會和舅舅提及,若兩人都願意,本宮也願意周旋賜婚,若是不願,夫人勿怪。”
謝夫人點點頭:“這是自然。”
說罷,謝夫人退下了。
身後染青忍不住小聲嘀咕:“娘娘,謝夫人出身名門世家,怎麼會找您來賜婚?若是有心思,儘快去找漼家,或是找夫人提及,也總好過您呐。”
這事兒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蹊蹺。
謝夫人和謝淮都幫過母親,此事也未聲張,蕭稚初心裡雖警惕,但覺得這兩人還不至於迫害自己。
“許是想藉著本宮的口,證明謝淮冇有龍陽之癖,在京城,誰家女兒願意嫁過去?”蕭稚初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染青想了想:“倒也是。”
不遠處德妃帶著幾個宮女匆匆從眼前經過,一路朝著慈寧宮方向而去,大抵是要給太後請安。
謝太後也看不慣時筠,故意赦了德妃,卻冇有放過時筠,擺明瞭是給她難堪。
百遍宮規,若冇有人幫忙,不眠不休三日都寫不完。
除非有人赦免。
謝太後不可能,那就隻有傅胤了。
“聖女性子傲,未必會去求皇上的。”染青唸叨。
蕭稚初卻搖了搖頭:“依本宮看倒是未必,今日百官命婦,還有不少藩王都來,她這樣愛出風頭,未必捨得錯過。”
……
太和宮偏殿
時筠聽聞太後赦了德妃不必抄寫宮規,啪嗒,手不受控製的一抖,頓時一滴濃墨濺下。
一張宮規被沁染成一團,氣的時筠將筆都給摔了出去,心口起伏,一夜未眠也才幾十張。
“主子,咱們去找皇上吧?”漠雲小聲勸。
時筠卻勾唇冷笑,揉了揉泛酸的手腕:“不去!”
昨日當眾責罰自己,她又怎會這般冇骨氣去求傅胤?
明明是傅胤出爾反爾,先是寵幸了穎妃,又擅自將後位許給了蕭稚初,絲毫冇有考慮自己的感受。
如今還要去求傅胤?
她辦不到!
“主子……”漠雲欲言又止。
卻見時筠已經再提筆,坐下身,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張,從容不迫的寫下了宮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