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被罰
見傅胤陰沉著臉,又當著德妃的麵,時筠拉不下臉說軟話,反而揚起下巴,語氣裡多了幾分傲氣:“我確實打了人,皇上要打要罰,我都認!”
“皇上!”德妃捂著臉,要個公道。
太和宮長廊氣氛凝重,宮人們垂眸不敢吭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傅胤沉聲:“聖女罰抄宮規百遍,德妃大喊大叫失了規矩,同樣罰抄宮規百遍,以儆效尤!”
時筠聞言嗤了聲,扭頭就走。
而德妃緊繃著小臉,欲言又止後咬咬牙應了。
……
鳳儀宮
兩人都被罰的訊息傳到蕭稚初耳中,她略有些驚訝,未曾想到德妃這般不待見聖女,而聖女也不給留麵子,直接掌摑。
兩個人這麼快就鬥起來,確實始料未及。
“娘娘,聖女太傲氣,也該搓搓風頭了。”染青道,順風順水這麼久,也該吃些苦頭了。
蕭稚初彎了彎唇,彷彿是找到瞭如何嚴懲時筠的法子:“這德妃倒是個妙人兒。”
話音剛落外頭傳鎮南王妃帶著德妃一同前來請安。
母女兩個來,倒是讓她意外。
“娘娘何必蹚渾水。”染青勸。
蕭稚初卻搖頭:“明日是太後生辰宴,總要見麵的,再說皇上還要拉攏鎮南王妃,本宮不好避之不見。”
片刻後兩人被請進門
鎮南王妃滿臉怒容,身後的德妃捂著臉,眼眶通紅,同樣也被氣得不輕,二人進殿,鎮南王妃便朝著德妃使眼色,德妃屈膝:“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孃娘。”鎮南王妃也屈膝行禮,解釋道:“白日裡是這丫頭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娘娘責罰。”
母女兩眼巴巴的來賠罪,態度和昨日截然相反,蕭稚初隻覺得好笑,麵上卻不顯半分,大度的抬手:“德妃年紀小,本宮豈會同德妃計較,染青,賜座。”
兩人落座。
德妃也將手拿開,露出了半張臉的巴掌印,高高腫起,嘴上氣呼呼道:“今日臣妾去找皇上,卻被聖女掌摑,臣妾不服氣!”
被蕭稚初責罵,好歹也是皇後,名正言順她冇什麼可抱怨的,頂多心裡罵幾句。
可聖女,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外室女,又憑什麼?
蕭稚初故作詫異的盯著德妃的臉看,這一巴掌力道可不輕,她揚眉:“聖女為何無故打你?你可是聖女同胞妹妹,按理她在宮裡多照拂你纔是。”
提及妹妹兩個字,德妃一臉不屑:“臣妾可冇有這樣不知羞的姐姐,孤男寡女住在太和宮偏殿……”
“德妃!”鎮南王妃及時製止,朝著德妃使眼色。
德妃卻不依不饒:“母親,她自詡聖女受人敬仰,背地裡看不慣妃嬪得寵,屢屢刁難,連本宮也不放在眼裡,說打就打,算個什麼東西!”
被寵壞了的德妃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鎮南王妃的眼色,心口起伏:“強占民脂民膏,大肆揮霍,也就皇上不計較,換成先帝,早就拖出去亂棍打死了。”
“德妃!”鎮南王妃驚呼,趕緊伸手拽對方的衣袖,恨不得將嘴給捂上,氣得不輕:“休要渾說。”
德妃一雙丹鳳眼閃著不屑和鄙夷,被鎮南王妃狠狠掐了一把,終是多了幾分理智,整個人安靜下來。
鎮南王妃歉意的對蕭稚初說:“娘娘,德妃自小被臣婦保護的太好,不知深淺,還請娘娘多多庇佑。”
讓德妃入宮,大抵是蕭稚初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她何曾見過鎮南王妃如此卑躬屈膝?
上輩子刁難她的刻薄嘴臉近在眼前,多少次奚落,落井下石,羞辱,甚至跑到冷宮,強行扇打她。
這一報應竟落在了德妃身上。
此刻蕭稚初宛若三伏天喝了酸梅汁似的舒坦:“德妃這脾氣確實該改一改了,待太後生辰宴後,德妃靜下心好好學一學宮裡規矩,至於聖女,已經彌補了二十萬兩銀子,知錯就改,此事皇上不深究,德妃日後莫要再提了,畢竟,冇有證據啊。”
證據兩個字咬緊。
也是在提醒鎮南王妃,想要拿捏時筠,就要講究證據。
“聖女入宮多年,許是開銷太大,不得已才威脅了蕭家孝敬,想必往後也會改的。”蕭稚初朝著鎮南王妃笑著說。
鎮南王妃眼眸微閃,據她所知,那二十萬兩的窟窿,隻有一小半是聖女拿出的,剩下全都是從朝廷官員那東平西湊,藉著鎮南王的名義充入國庫的。
此事一旦被傅胤知曉,必要深究聖女。
還有聖女這些日子也冇少明裡暗裡的提示鎮南王需要錢財,三日前鎮南王還從公賬上支走了兩萬兩銀子,十有八九就是給了聖女。
聖女缺錢,還和不少官員走的極近,這兩個把柄足矣讓聖女對德妃忍讓了。
鎮南王妃深吸口氣,將原本要對蕭稚初的祈求嚥了回去,悻悻一笑:“皇後孃娘所言極是,日後臣婦一定勸德妃娘娘多敬重皇後孃娘。”
說罷,便拉著德妃再次起身:“時候也不早了,臣婦就不多打攪了。”
蕭稚初點到為止,頷首讓人送二人離開。
不出意外,鎮南王妃讓人送德妃回馨語宮後,轉頭直接去找時筠去了,鎮南王妃一想到女兒被時筠給打了,心裡的怒火一簇簇的上升,又唯恐女兒到處得罪人,會被人算計。
所以纔會第一時間去給蕭稚初賠罪。
如今,醒悟了。
在偏殿旁等了片刻後,漠雲請她進去。
內殿的時筠正在抄宮規,身穿白衣,背脊筆直,一張清冷無雙的臉上浮現幾分不耐,頭也不抬道:“鎮南王妃是來給德妃討說法的?”
鎮南王妃失笑,嘴角勾起:“我好歹也是聖女嫡母,怎麼,連一句母妃都不肯叫了?”
時筠蹙起長眉看向了對方。
“聖女,不,應該是時筠纔是,德妃入宮好歹也是你妹妹,年紀小有所衝撞,你打了她這次,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鎮南王妃語氣淩厲:“但僅此一次,若有下次,我可要入宮求見皇上做主的。”
聽著對方的威脅,時筠嘴角勾起不屑,收回視線又重新抄寫宮規,卻不料,鎮南王妃冷聲說:“那二十萬兩銀子是怎麼湊齊的,你心如明鏡,本妃可不是漼氏那個軟柿子,被人欺負上門了,才知反擊!”
啪嗒!
一滴濃墨濺在了紙上,汙了幾個字,一篇剛抄好的宮規就這麼浪費了,時筠抬起頭,眸光變得陰沉:“你在威脅我?”
鎮南王妃倏然起身:“你在後宮應多幫幫德妃,這樣,鎮南王府纔會源源不斷的給你送財,她不是你的對手,更不是敵人,鎮南王府總不能白白被你利用。”
砰!
一隻狼毫在時筠手中折成了兩截。
“你彆忘了我當年救了你們母子兩!”時筠低聲不悅道。
鎮南王妃揚眉:“救命之恩,在滴血驗親時已經報答,你我之間兩不相欠,往後,隻有互幫互助。”
說罷,鎮南王妃丟下一句好自為之便離開了。
氣的時筠將桌子都給砸了。
紙落滿地,連同墨汁也灑落,沾的到處是黑點,漠雲上前:“奴婢打聽過了,半個時辰前鎮南王妃帶著德妃去了鳳儀宮請安。”
時筠瞳孔一縮,咬牙切齒:“蕭稚初!”
一定是蕭稚初提醒了鎮南王妃,否則,她不會在離開鳳儀宮之後第一時間來威脅自己。
“聖女,此事要不要告知鎮南王?”漠雲提醒。
時筠深吸口氣搖了搖頭,即便她不說,鎮南王妃回去之後一定會和鎮南王提的。
如今蕭家無用,蕭南擎已是一顆廢子,她必須有個名門世家作為依靠在,再說傅胤現在對自己也冇有之前那般信任。
謝家對她虎視眈眈,蕭稚初又做了皇後,她現在腹背受敵,不宜再得罪鎮南王府。
“罷了,再忍忍。”
這筆賬待她重新掌權,一定會清算!
時筠鐵青著臉讓漠雲重新準備筆墨紙硯,繼續抄寫宮規,此外還讓漠雲送了一串極品佛珠:“送去馨語宮,權當是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