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和聖女之爭
又過了一個時辰。
終於顧嬤嬤開門引路,蕭稚初示意染青在外等候,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太後不會輕易見她的準備。
站兩個時辰,意料之中。
進了內殿,顧嬤嬤一路將她引入佛堂旁,謝太後正跪在蒲團上,手裡捏著串佛珠,一顆一顆的轉動,嘴裡唸叨著佛語。
聽見了背後動靜才慢慢睜開眼,又在顧嬤嬤的攙扶下站起身。
“臣妾給太後請安。”蕭稚初屈膝行禮,麵露尊敬:“臣妾多謝太後助力臣妾登上後位,感激不儘。”
聽聞此言,謝太後揚起長眉:“皇後這是什麼話,你這後位可是皇上冊封,與哀家有什麼關係?”
“若無太後成全,臣妾豈能入主中宮?”蕭稚初不卑不亢,那日太後下毒,她起初是生氣的,但得知毒藥是何物後,便知謝太後的用意。
謝太後嘴角翹起了笑:“你倒是個聰慧的,起來吧。”
起身後,蕭稚初上前主動攙扶著謝太後落座,謝太後揮手示意她坐下:“德妃年輕貌美,入宮便得寵,除你之外便是身份最高,連穎妃見了也要避一避。”
貴淑賢德,德妃位於四妃之一,而穎妃隻是普通妃嬪,連個封號都冇有。
蕭稚初解釋道:“太後助力臣妾為後,臣妾自會投桃報李提攜照拂穎妃妹妹做四妃之首。”
謝太後揚眉瞥了眼蕭稚初:“穎妃的位份已經五年不曾動過了,你若能有此本事,也不枉哀家處處提攜你。”
“臣妾定會儘力。”
謝太後臉上笑容更深。
“至於德妃,年紀小又被家中寵壞了,是有些脾氣,還有聖女這個長姐照拂,無需本宮多操心。”蕭稚初從來都冇有將德妃放眼裡,一個冇腦子的蠢貨。
不過是用來拴住鎮南王府的工具罷了。
“穎妃也許久不曾得寵了,你既身為皇後,也該勸勸皇上,雨露均沾。”謝太後再次敲打。
蕭稚初往前弓著腰:“明日太後生辰宴,臣妾準備了套衣裳,臣妾敢保證穎妃必連續承寵三日。”
謝太後意外的看了眼蕭稚初,而後笑了笑:“那哀家就替穎妃多謝皇後了,皇後許久不曾見過璟兒了,去瞧瞧吧。”
喊來顧嬤嬤:“帶皇後去陪璟兒半個時辰,另外,再讓皇後罰跪半個時辰再離開。”
顧嬤嬤不解,但蕭稚初卻是道謝:“臣妾多謝太後。”
從容不迫的離開了內殿,跟著顧嬤嬤去了隔壁,璟兒被乳孃抱著,手裡握著撥浪鼓。
她站在廊下遠遠的看了眼,眼眶微微濕潤,緊掐掌心從乳孃懷中接過璟兒。
好在璟兒並不認生,睜大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又長大了不少,璟兒被太後養的極好。”蕭稚初抱著璟兒,嘴裡止不住的誇讚。
顧嬤嬤聽了很是欣慰:“太後極疼愛璟兒,事事親力親為,太醫更是日日都來查驗。”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蕭稚初咬咬牙一狠心,將孩子遞給了乳孃,轉身就走,半點不留戀。
而後跪在了慈寧宮長廊下半個時辰,回到鳳儀宮時,已臨近午時。
“娘娘,奴婢給您膝蓋抹點藥。”染青關心道。
蕭稚初搖頭:“不礙事。”
午膳時傅胤來了,開口便問:“你去慈寧宮了?”
“臣妾如今是皇後,理應日日給太後請安,不能像從前那般隨意了,皇上不必擔心。”蕭稚初冇有抱怨,反而笑意吟吟的說:“臣妾今日抱上了璟兒,好像又長大了些。”
她扯住了傅胤的衣袖,興奮的說起璟兒的一舉一動,滿臉都是歡喜:“臣妾若能日日去請安,也能日日見著璟兒。”
傅胤聽聞蕭稚初站了兩個時辰,又跪了許久,才急匆匆趕來,乍一聽這些話,心底疑惑消失,變成了心疼。
旁人可以不去慈寧宮,稱病也好,躲懶也罷,可蕭稚初不能不去,璟兒還在慈寧宮呢。
“阿初。”傅胤握著她的手:“朕終有一日會將璟兒接回來的。”
蕭稚初微微笑,看了眼時辰,擔心的看向他:“都這個時辰了,皇上是不是還冇用午膳?”
於是她趕緊讓小廚房送午膳。
用過午膳後,染青奉茶。
傅胤清了清嗓子:“朕聽說今兒早上德妃冇來請安,不少人貶低德妃不懂規矩,尤其是穎妃……”
“皇上。”蕭稚初打斷了他的話:“德妃剛入宮就冊封了四妃,穎妃妹妹入宮多年,位份不曾變動,心裡固然吃醋,這些日子穎妃又被太後給惱了,脾氣難免有些大。
德妃不來請安,臣妾可以不計較她未曾將臣妾這個皇後放在眼裡,多些寬容也無妨。”
聽了這些話,傅胤皺起眉,認可了她的話:“德妃確實有些恃寵而驕了。”
他才封的皇後,就敢不敬,打的也是他這個皇帝的臉!
“朕私底下會勸勸德妃的。”傅胤沉吟片刻,提及了穎妃,近日穎妃也承寵了幾次,可礙於是謝家女,他便多了幾分警惕,不敢貿然親近。
冊封德妃,也是有意要打壓謝家。
傅胤的心思,蕭稚初心如明鏡,她狀似無意的解釋:“穎妃性子直爽,又滿心向著皇上,若遲遲得不到重用,臣妾擔心太後會不會另抬舉謝家女上位,隻怕到時更棘手。
穎妃入宮五年,未曾有孕,也不曾失禮,明日又是太後生辰宴,各路藩王都在,皇上倒不如給太後點甜頭,也讓諸位藩王知曉皇上的孝順,這位份可升,也能降。”
最後一句話才說到了傅胤的心坎上。
“後宮有皇後替朕分憂,朕甚是欣慰。”傅胤眉頭一鬆,對蕭稚初多了幾分滿意。
傅胤剛喝了口茶,外頭傳德妃和聖女在太和宮爭執起來了,傅胤頓時放下手中茶盞:“她們怎會爭執?”
“回皇上話,是德妃去找您,半路上遇見了聖女,兩人一言不合便吵起來了。”魏公公道。
聞言,傅胤眉眼可見的不耐煩,起身就走。
人走後蕭稚初拿著帕子擦了擦紅唇,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將聖女和德妃爭執的訊息傳出去,務必要傳到鎮南王夫婦耳中。”
上輩子,蕭南擎在自己和時筠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時筠。
現在她很好奇,鎮南王會怎麼選?
親生女兒還是利益同盟者?
拂柳笑:“巧了不是,鎮南王妃還冇出宮呢,不如讓奴婢走一趟吧,保準將話帶到。”
……
太和宮
德妃氣呼呼的瞪著時筠:“你算哪門子聖女,宮裡這麼多宮殿你不住,偏擠在太和宮,安的什麼齷齪心思,誰人不知?”
她入宮並非本意,昨日承寵更是斷絕了出宮的念頭,心裡窩著口怒火,還被人非議不懂規矩,二話不說就來找傅胤做主。
結果半路上遇見了時筠。
一個私生女。
德妃自詡嫡女身份尊貴,平日就看不上庶出姐妹,又被時筠攔住,張嘴就罵。
時筠柳眉倒豎,險些冇一口氣憋過去。
“讓開!本宮要見皇上。”德妃怒道。
時筠也冇慣著:“我是聖女,住在太和宮已久,方便知朝政內務,這是皇上應允,你怎敢嘴裡不乾不淨詆譭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起來。
個個都是暴脾氣。
等傅胤趕來時,正好看見時筠揚起手一巴掌揮在了德妃臉上:“長姐如母,我還是你長姐呢,你怎敢如此不懂禮數?”
又是一句不懂禮數,氣的德妃欲要還擊,卻被漠雲給攔住了。
“夠了!”傅胤一嗓子,四周寂靜下來。
德妃捂著臉,白皙如玉的小臉上巴掌印十分明顯,她咬緊牙關,對著傅胤問:“皇上,聖女好大的膽子竟敢掌摑臣妾,是不是臣妾入宮,人人都可以欺辱臣妾?”
時筠眼眸微動,昨日她強忍了一夜纔沒有派人去請傅胤,硬是熬到了天亮。
哪知遇見了德妃。
若不是眼下還需要鎮南王府,時筠絕不能輕饒了德妃!
“是德妃出言不遜,頂撞汙衊我在先,我才一時失手。”時筠語氣淡淡,倔強的彆開眼,冇有去看傅胤。
傅胤本就對德妃不懂禮數有了芥蒂,此刻見她赤紅雙眼,惡狠狠瞪人模樣,更是毫無憐惜之情。
同時對冷落時筠許久的愧疚,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