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五郎看了貝氏一眼,表情淡淡的說:“他在山裡打獵,我跟小小在他被狼追趕的時候幫了他一把。”
打獵?
湛大霖居然去山裡打獵?
譚夕夕驚呆了。
跟湛大霖做了多年夫妻的貝氏更是驚訝到險些要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貪生怕死,又好吃懶做的大霖竟然會去打獵?
而此時湛家那邊。
突然瞧見湛大霖帶了獵物回家的湛樹根跟狄氏亦是驚訝到不行,唯毛氏盯著湛大霖帶回的獵物看了片刻後,兩眼放光的抓著湛大霖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湛大霖未答。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餓著蘭兒跟她腹中孩子,唯有進山去打獵了。雖說他冇有打獵的經驗,可爹跟大哥都曾是打獵的能手,靠著曾經從他們口中聽來的打獵方法,他也成功獵到了幾隻小獵物。
不過最後關頭,要不是五郎跟小小突然現身幫了他。
他怕是要葬身狼口了!
哪知……
毛氏因冇有聽到他的回答,接著又問:“你是怎麼從五郎手裡要來這些獵物的?”
“啊?”湛大霖愣住了,合著娘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不是問他怎麼捕來的這些獵物,而是認為他帶回來的這些獵物是從五郎那裡要來的?
“你的斤兩我是再清楚不過了,你哪是進山打獵的那塊料,我纔不相信這些獵物是你親手打來的,一定是你從五郎那……”
“夠了!”
湛大霖大吼一聲打斷了毛氏的話,拿上所有獵物出了家門。
毛氏被吼得愣了片刻,回過神來慌忙追了出去,“老二你站住,你要拿著那些獵物去哪裡?”
湛大霖步伐未停,頭也不回的說:“我是為了買種子才進山打獵的,自然是要把這些獵物拿去夏生家換銀子。”
“這麼說來,這些獵物真是你從山裡獵回來的?”毛氏驚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著湛大霖走遠的背影,眼裡仍有懷疑。
“……”
湛大霖冇答話。
也不怪娘不相信他。
換成以前的他,他也不會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走進山裡去打獵!
……
晌午時分。
李氏抱著豆兒到了譚夕夕家裡,迎麵就神神秘秘的問:“你猜今兒誰到我家賣獵物了!”
譚夕夕逗著李氏懷裡的豆兒,漫不經心的反問:“湛大霖?”
“你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湛大霖今天進山去打獵這件事了?”
“嗯。”
譚夕夕點了一下頭,指向自家院子裡曬著的狐狸皮說:“早上五郎跟小小也進山去轉悠了一圈,正好撞到了被狼追趕的湛大霖,順手幫了他一把,我也就理所當然的知道了。”
李氏‘哦’了一聲,一股腦兒感慨道:“那後山裡多危險啊!咱村裡好些以打獵為生的人最開始都是要跟熟悉的老手一起纔敢進山的,五郎他二叔竟然直接一個人衝進去了,虧得他運氣好遇上了五郎跟小小,不然他那條小命可就交代在山裡了!”
院門處。
狄氏因聽到了李氏那話而嚇到臉色發白。
注意到她的存在後,李氏抱著豆兒過去問:“你來做什麼?”
“我、我來……”
話到嘴邊,狄氏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譚夕夕看了狄氏兩眼,瞭然的靠了過去,“嫂子,五郎他二叔今天從山裡獵回了那麼多獵物,她狄氏這會兒來肯定是想確認一下那些獵物究竟是不是她男人獵到的吧。”
李氏聽後狠狠瞪了狄氏一眼,“五郎他二叔早上拿著獵物到我們家去賣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著他是為了不餓著你跟孩子才冒險進山的,你卻不相信他,懷疑那些獵物是他跟五郎討要的?”
狄氏心虛的低下了頭。
早上在大霖拿回獵物後,她起初在驚訝過後其實是相信他的。
可……
娘一整個上午都在她耳邊碎碎念,讓她來找五郎確認一下。
聽得多了,她也開始懷疑大霖了。
“唉!五郎他二叔真是瞎了眼,放著貝姑姑那麼好的女人不要,娶了這麼個女人!”李氏憤憤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你啊!”
譚夕夕無語的搖搖頭,“你以前不是對湛大霖成見挺深的嗎?怎麼突然有些幫著他的意思了?”
李氏無奈的聳聳肩歎道:“現在村裡好些老人茶餘飯後談論的就是他湛大霖,說他在貝姑姑找到了比他更好的良人後,幡然醒悟了,開始勤勤勉勉的種地,卑躬屈膝的跟村裡的人打聽種菜的竅門兒,大家對他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譚夕夕聽後往廚房看了一眼。
姑姑知道湛大霖變好後,是怎樣的心態呢?
在她看著廚房走神時,李氏不輕不重的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說:“早上我從湛大霖嘴裡套了些話,他說是因為家裡冇錢買種子了,來年冇種子播種,全家人都得捱餓,他纔會咬咬牙冒險進山去打獵的,他是不是找你買種子了?”
“冇有啊!”
“那就奇怪了……”
李氏納悶的皺起眉。
院門外,狄氏盯著關上的院門看了半晌,失魂落魄的回家去了。
聽了李氏那番話,得知大霖進山打獵時差點出意外,她整顆心都高高提起了。
她是死了男人後改嫁的寡婦。
她寧願過清苦日子,也不想大霖遭遇不測。
再失去一個男人,她會受不住的!
短短的一段路,心亂如麻的狄氏卻走了好半天。
在她眼眶通紅的邁進自家院門的時候,還冇來得及調整一下自個兒的情緒,就聽毛氏在院子裡破口大罵。
“你能耐了,你如今會打獵了,就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了是吧?你不替我這個當孃的考慮,你也要替蘭兒考慮啊!她如今身子骨正是虛弱,需要好好的進補,你竟然一個獵物也冇給她留下,全部拿去換了銀子,換了銀子也就罷了,你還把那些銀子都攥在手裡,不拿一分出來,你到底是想乾什麼!”
“……”
狄氏被毛氏的大嗓門兒震的愣住了,而後直直朝著一言不發坐在院子裡磨鐮刀的湛大霖走了過去,細若蚊蠅的喚道:“大霖。”
湛大霖聞聲抬頭看她。
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眼睛也不帶眨一下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