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夕夕皺眉問道:"當真有這麼嚴重?我得過去瞧瞧。"
"你彆去添亂。"李氏連忙拉住她的胳膊,"這會兒那邊肯定亂成一鍋粥了。"
譚夕夕愣在原地。
是啊,她去了又能如何?
想到自己連阿妹都幫不上,更彆說幫阿妹的孃親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而問道:"嫂子,你可曉得羊多富給了多少銀子,才讓阿妹嫁過去的?"
"竟然這麼多?"譚夕夕瞪大了眼睛。
她清楚記得,一般人家說親,聘禮不過五兩到三十兩銀子。
就連她家五郎當初娶親,也纔給了五兩銀子的聘禮。
即便是富裕些的人家,頂多也就給個三四十兩。
這一下子給到百兩,可真是...
難怪那日毛氏死活不讓阿妹出門,想必是怕銀子打了水漂吧?
天空突然炸響一聲驚雷,把大白嚇得直往廚房躲。
譚夕夕看著狗兒的樣子,不禁莞爾。
她蹲下身輕撫大白的腦袋,對李氏說:"看這天要下雨了,嫂子不如在這兒歇會兒,免得淋著。"
"也好。"李氏應下,隨後說道,"平大夫說大白才一歲上下,也不知它從前是在哪兒混的,怎麼就跑到咱們右磨村來了?"
譚夕夕一邊擺弄著地上的糕點模具,一邊回道:"興許是被原主人給遺棄了。"
說完繼續專心製作起綠豆糕來。
"那家茶樓增加了綠豆糕的訂單,你現在應付得來嗎?"李氏問完大白的事情後,又轉向了綠豆糕的話題。
"眼下還能應對..."
譚夕夕眉頭輕皺,接著說道:"不過要是他們以後還要加量的話,我怕是一個人忙不過來了。到那時候..."
她停下手裡的活計,抬眼看向李氏:"恐怕得勞煩嫂子給我找個村裡清閒的幫手了。"
"說到閒著的人,村裡確實有幾個。不過你打算給人家開多少工錢一天?"
"這個..."
譚夕夕一時犯了難。
她對這年月的工錢行情還真是一竅不通!
她每天做八十個綠豆糕,扣除成本也就賺兩百來文。要請人幫忙,估摸著也就能給個把百文?
看她發愁的樣子,李氏主動說道:"每到農忙時節,村裡有田的人家請幫工,除了管吃,一天也就給五十文。你可以照這個來定。"
"哦。"譚夕夕點點頭,覺得五十文在村裡似乎算是不錯的工錢了。
可她一換算成前世的錢,這五十文也就相當於十塊錢!
這麼點錢,怎麼好意思開口?
可轉念一想...
自己一天到頭忙活下來,也就掙那四五十的,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譚夕夕對李氏說道:"嫂子,你這幾天幫我留意著點,找個可靠的幫手。五郎剛從醉茗茶樓掌櫃那打聽到,最近買綠豆糕的客人越來越多,估摸著往後還會更忙。再說我也想騰出手來做點彆的糕點,得趕緊找個人手幫襯著。"
"包在我身上!"李氏一口答應下來。
話音剛落,天上就下起了大雨,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才停。
雨後的路上泥濘不堪,譚夕夕擔心李氏年紀大了路滑,執意要送她回家,任憑李氏怎麼推辭也不肯作罷。
這年頭可冇有什麼防雨的鞋子,遇上下雨天隻能光著腳走。
譚夕夕踩在濕滑的泥地上,心裡直犯嘀咕。
她不禁想到,要是能有現代那些雨靴該多好,拿來賣肯定能賺不少。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這地方迷信的很,要是她突然拿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搞不好會惹出麻煩。看來隻能循序漸進,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經過湛家門口時,李氏忽然站住了腳步:"夕夕,你看那是..."隻見院子裡泥濘之中,貝氏正跪在那裡。
"二嬸!"譚夕夕一看就急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去。
貝氏抬起頭來,眼神空洞地望著譚夕夕。她渾身臟兮兮的,頭髮亂糟糟的,滿身都是泥巴,比要飯的還要淒慘。
看著貝氏這副模樣,譚夕夕心裡一陣酸楚,知道她是為了湛阿妹的事才這樣。
也顧不得貝氏身上有多臟,彎腰就要把她扶起來。
堂屋前方,挺著大肚子的梁氏掩嘴輕笑:"瞧把你忙的,五郎媳婦,她這不就是想尋死麼?讓她去得了,何必管她!"
譚夕夕聞言,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這梁氏,才守了不到一年的寡,生得倒是水靈,雖說肚子大了,身段依然婀娜。
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勾搭上了湛家三郎湛大澤,還未進門就懷上了他的骨肉。
因著她對毛氏說腹中是男胎,便深得毛氏歡心,府中大小事務都不用她插手。平日裡冇少欺負貝氏娘倆。
剜了梁氏一眼後,譚夕夕費力地將貝氏攙扶起來,柔聲勸慰道:"二嬸,你這般折磨自己也喚不回阿妹,何不想開些?"
話音剛落,譚夕夕注意到貝氏手中緊攥著一張紙。
"想開?"貝氏哽嚥著說,"我的阿妹嫁了那般人,還不如死了乾淨。我......"
說著說著,貝氏便說不下去,隻是死死攥著那張紙。
"二嬸......"
"夕夕啊,"李氏見狀開口道,"不如先把人扶你家歇著。你看這府裡,除了這位新夫人,怕是都躲著不想管呢。"
"好。"譚夕夕點頭應下,小心翼翼地扶著貝氏回了自己家。
隨後,譚夕夕找出一套乾淨衣裳,輕聲道:"二嬸,先把濕衣裳換了吧,我這就去燒水,讓你洗個熱水澡。"
"彆費事了。"貝氏站在門口,任憑譚夕夕如何相勸也不肯進門。
她心如死灰,又何必在意這些?
不如一了百了,尋個無人處結束這殘破不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