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
李氏沉吟片刻,緩緩道:"按我婆婆的說法,大白可能不是要傷那家的孩子,而是餓得狠了,想偷吃他們手裡的點心。"
餓壞了嗎?
譚夕夕眉頭微蹙。回想起大白剛來時那副皮包骨頭的模樣,看到村裡孩子們手裡的食物,難免會饞得流口水吧。
她隨即轉向兩位來訪者,笑道:"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兩位嫂子不妨到堂屋坐坐,我這就去端菜。"
"我其實..."小洪氏本想婉拒,畢竟她此行是為了看大白,不像李氏是來蹭飯的。可話還冇出口,就被李氏一把拉住了。
"既然來了,就嚐嚐夕夕的手藝吧。她的粉蒸肉可是一絕呢。待會兒咱們一起回去。"
"那...好吧。"小洪氏隻得勉強應下。
三人正在飯桌上有說有笑,湛五郎從後山歸來。譚夕夕連忙放下筷子迎上前去,"今天的收穫不多啊。"
湛五郎輕輕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和獵物。
要想每天都有豐厚的收穫,就得深入山林腹地。雖說他對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但是...
他不願讓她擔心。
況且,若村裡其他靠打獵為生的人對他心生疑慮就不好了。他隻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不想引人注目。
...
幾天後。
平義第三次來為湛大森換藥。
這次不同於前兩次,湛大森不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了。看來疼痛已經減輕到他能夠忍受的程度了。
臨走時,平義說道:"再過些時日,就可以換用普通的藥材了。"
"也就是說能省下不少銀子了?"譚夕夕付完診金,不禁捏了捏癟了些的荷包。
這幾日,五郎的獵物收穫寥寥無幾,價值不高。
他的打獵所得加上她每天販賣綠豆糕的收入,勉強隻夠應付湛大森的藥費開支。
哪裡還有餘錢去購置什麼玉器呢?
她心中忍不住泛起疑慮,糰子曾信誓旦旦地說過,她的空間將在兩個月內與淘寶相連,這會不會隻是空口白話呢?
以如今的狀況來看,不要說一兩個月,就算是一兩年都未必能成真。
"是啊,這樣一來,你們的負擔也能減輕不少。"平義說著,目光轉向身旁那隻搖著尾巴,精神抖擻的大白狗,又道:"大白如今已經痊癒了,往後也不必繼續用藥了。"
"嗯。"
譚夕夕應了一聲,腦海中突然響起糰子的聲音:"主人,你得相信糰子啊!糰子從不說謊,既然說過兩月內你的空間能與淘寶相連,就一定能做到!"
譚夕夕撇了撇嘴。
這哪裡是信不信的問題!
難道她相信了,就能一夜暴富,買下大量上好的玉器來升級空間不成?
"哼!糰子不想跟你多說了!"
"嘖!"
譚夕夕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顯然有些不悅。
不過是個小小的糰子罷了,居然還要搞得這麼矯情!
她的視線忽而停在湛阿妹身上,隻見小女孩眼圈泛紅,正緩緩步入庭院。她立即收起心中的不快,匆匆迎上前問道:“阿妹,你怎麼了?”
湛阿妹聲音有些哽咽:“剛剛有個媒婆到家裡來了。”
“是來給你提親的?”譚夕夕說著,目光不自覺地轉向方纔送走平義後歸來的湛五郎。
"是什麼樣的人家?"
"是……"
"阿妹,你在那兒做什麼呢?快給我回來!"
譚夕夕剛想開口詢問,毛氏就匆匆趕到了院門口。礙於之前的約定,她冇有直接闖進院子,隻是站在外頭。
"阿妹才這麼點大,奶奶你給她相中了哪家人啊?"譚夕夕拉住正要乖乖走出去的湛阿妹,故意提高了嗓門問道。
"與你無乾!"毛氏語氣不善。
譚夕夕輕笑一聲,毫不在意毛氏的態度:"奶奶,你也知道這事兒瞞不了多久。婚事一定下來,全村上下不就都知道了嗎?何不現在就告訴我呢?"
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譚夕夕還是忍不住想打聽一下。
"哼,我給阿妹找的可是方圓十裡最好的人家!"毛氏得意洋洋地說道。譚夕夕卻皺起了眉頭,暗自琢磨著。
方圓十裡最好的人家?到底是哪一戶呢?
見譚夕夕一臉困惑,湛五郎開口道:"估摸著是你們左磨村的羊老爺吧。"
"該不會是羊多富吧?"譚夕夕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羊多富雖說是左磨村最富有的人,田產也最多,可他都四十多歲了啊!而且肥得像頭豬,長相還特彆難看!
毛氏居然要把才八歲的湛阿妹許配給這樣的老頭子?
"就是他,嗚嗚……"湛阿妹想起羊多富的樣子,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這個小蹄子,哭什麼哭!"毛氏罵罵咧咧地說,"羊老爺家裡這麼闊綽,你嫁過去就能當大太太了,整天清閒地指揮佃戶,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嗚嗚……"湛阿妹哭得更傷心了。
湛阿妹除了哭泣,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譚夕夕輕歎一聲,語帶諷刺地說:"若真是門好親事,奶奶何不讓小姑去試試?"
毛氏聽罷,狠狠瞪了她一眼,怒氣沖沖地衝進屋裡,一把拽住湛阿妹,厲聲道:"這幾日你給我老實呆在家裡,要是敢跑出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湛阿妹淚眼婆娑,任由毛氏拉扯著離開,一路上不停回頭,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譚夕夕。
譚夕夕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陣酸楚,卻也無能為力。以她現在的處境,又能如何幫助湛阿妹呢?
湛五郎搖了搖頭,走過來摟住譚夕夕的肩膀,安慰道:"阿妹還小,即便定下親事,也不會馬上出嫁。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改變這局麵。"
譚夕夕點頭應允。就算阿妹及笄就要出嫁,也還有六七年的時間。興許到那時,他們就能想出辦法了!
誰知僅僅三天後,李氏就闖進了譚夕夕家的廚房。她看到正在專心製作綠豆糕的譚夕夕,急忙喊道:"夕夕,你聽說了嗎?湛家阿妹今早就以童養媳的身份被送到左磨村羊老爺家去了!"
"什麼?"譚夕夕驚得手中的糕點模具瞬間掉在地上。
"你還不知道?"李氏搖著頭繼續說道,"我剛聽人說起這事時也不信,可我剛纔路過湛家,親耳聽到毛氏在罵貝氏,說她要是再敢哭鬨,就要把她休回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