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盛點兒水吧。"毛氏一邊說著，一邊拎起水壺給湛夢水倒了杯水。
湛夢水一口氣把水喝乾淨，隨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響嗝，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向譚夕夕說道："說實話，我覺得不是你做飯的手藝有多好，主要是大哥家這口井的水特彆。你看，就連白開水都這麼甘甜，所以我和娘今天來就是想跟大哥商量，以後能不能經常來打這井裡的水。"
譚夕夕聽完這話，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家裡的院子裡有這口井，要是讓他們天天來打水，指不定會順手牽走些什麼東西，這可真是讓人頭疼。
不等譚夕夕說話，湛大森就先開了口："水兒，你要是覺得這水有什麼特彆之處，現在就可以去井邊打些水嚐嚐。"
湛夢水不滿地撇了撇嘴，指著麵前的空杯子說："大哥，你這是在糊弄我嗎？我剛喝的不就是你們家井裡的水？"
"我這是讓你親自去打水試試，怎麼能說是糊弄你呢？"湛大森耐心地解釋道。
"姑姑，爹說得對，你要是覺得我們家的井水特彆，現在就打一桶回去燒著喝喝看。"譚夕夕表情平靜地說道。
她心裡清楚，菜的味道之所以好，是因為用了空間裡的泉水，而不是普通的井水。這秘密隻有她知道，彆人想偷師都冇門。
"你彆叫我姑姑！"湛夢水一聽這稱呼就炸了毛，她跟譚夕夕差不多大，被叫姑姑像什麼話？
"可是按輩分算，你不就是五郎的姑姑嗎？"譚夕夕一臉認真，心裡卻在暗笑，就是想看湛夢水吃癟才故意這麼叫的。
"你......"湛夢水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她雖是五郎的姑姑，這身份卻是實打實的。"
要不是這層關係在，哪能輪到這麼個不起眼的人嫁給五郎！
她心裡暗暗地想著...
"水兒，咱們回去吧，該打水了。"毛氏拽著湛夢水的衣袖就往外走，對湛大森的處境連個眼神都冇給。
看著父親臉上寫滿了失落，譚夕夕趕忙安慰道："爹，您彆太傷心，總有一天她們會明白現在對我們的態度有多不對。"
湛大森聽了反倒更加黯然。
哪是什麼輕視不輕視，分明就是從冇把他們當作一家人看待！
想當年水兒性子還不是這樣，定是跟著她娘耳濡目染久了，才變得跟她娘一個樣。
突然間...
湛大森心裡湧上一陣擔憂，害怕湛夢水將來嫁人後會過得不好。
外麵的人可不會像家裡這樣由著她性子來！
毛氏帶著湛夢水提著水桶回到家中。
湛樹根在堂屋裡看見這一幕，立馬沉下臉訓斥道："咱家又不是冇有水井，你偏要帶水兒跑到阿森那邊去打水，讓外人知道了還不知要怎麼議論呢！"
湛樹根被懟得啞口無言。
"爹，您彆跟娘置氣，她就是嘴上不饒人，心裡還是在乎的。"
貝氏連忙給湛樹根遞上一杯水，一旁八歲的湛阿妹卻撅著小嘴嘟囔："我看奶奶不光嘴硬，心也硬得很！"
"阿妹！"貝氏厲聲製止，湛阿妹頓時噤若寒蟬。
奶奶對待小姑的態度，就像是捧在掌心裡的珍寶，可對她這個孫女卻是冷若冰霜。
從她懂事起，奶奶連一個善意的眼神都不曾給過她，動不動就拿她撒氣，娘為了避免這些，總是嚴厲地管教著她。
"哎..."
湛樹根長歎一聲，轉頭對湛阿妹說："阿妹，過來扶爺爺去你大伯那邊走一趟。"
湛阿妹連忙小跑著來到爺爺身邊。
廚房裡頭，情況卻是另一番光景。
毛氏正在灶台前忙活著，湛夢水把水倒進鍋裡，又舀了一勺嚐了嚐。
她咂咂嘴說道："娘，這水喝起來平平無奇，跟咱家的井水也冇什麼兩樣，該不會是那醜八怪在裡麵動了什麼手腳吧？"
"等水開了再看。"毛氏執著地說道。
湛樹根到了湛大森家，見譚夕夕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便問："五郎不在家嗎？"
譚夕夕瞧見了攙扶著老爺子的瘦小姑娘，認出了她的身份，這纔回答說："他又去山裡了。"
湛樹根提起五郎就滿臉欣慰："五郎這孩子實在，你要是跟著他過日子，他定不會虧待於你。"
"嗯。"譚夕夕應了一聲，又去廚房端出一盤綠豆糕，放在二人麵前說："嚐嚐看。"
"這就是你做的綠豆糕？"湛樹根冇急著動手，而是示意湛阿妹先嚐。
"是啊，家裡就這幾塊了。"
"水兒方纔一人就吃了整整一盤！"
湛大森突然接話道。
湛樹根抿著嘴，等譚夕夕把肉湯遞給湛大森後，沉聲說："要不是你娘攔著，早該給她說門親事了。"
湛大森停下喝湯，抬頭認真地望著母親，"娘，您當真打算讓水兒去城裡當人家的妾室？"
"咱們這樣的家境，能嫁進大戶人家當個妾，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
譚夕夕聽到湛樹根的話，不由得斜睨了他一眼。
心裡暗暗納悶，難道在他眼裡，給人做妾真比嫁個平常人家當正室強？
湛阿妹吃完手裡的綠豆糕，冇敢再拿，抬起小臉對譚夕夕說道："嫂子做的太好吃了，我從來冇嘗過這麼美味的點心。"
看著湛阿妹瘦得皮包骨的小身子，還有那憔悴的小臉，譚夕夕心裡一陣酸楚，連忙說道："你要是喜歡就多吃點，以後想吃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真的可以嗎？"湛阿妹眼睛一亮，心想要是在家捱餓的時候能來嫂子這兒，該有多好。
她稍有差錯，奶奶就要罰她不準吃飯。
"自然是真的。"譚夕夕應著，見鍋裡還剩不少湯，又開口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吃完晚飯再走吧。"
說完，她轉向湛樹根，"爺爺也彆急著走，一起用了飯再回。"
湛樹根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他常來串門，每回都能喝上熱湯吃些肉，大約是補得不錯，他覺得腿腳的毛病都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