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猜到了譚蓮兒在想什麼,譚夕夕卻並不打算讓譚蓮兒在她家中長住,遂直接問道:“你生下孩子後,之所以會住到我家裡來,是擔心那日拿著我孃的畫像去你家中打聽的兩人將你產子一事傳到沈尚書府去吧?”
譚蓮兒咬上唇瓣點頭。
她當初在京城裡待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熟知京城的名媛貴婦圈,一旦發生點什麼事,轉眼就會傳得人儘皆知。
故她能夠斷定。
她當初落胎離京一事,京城裡定然有不少人知道。
一旦當日那二人把她產子的事情傳揚了出去……
沈淑彤必會派人找上門來!
就因為深信沈淑彤在知道她產子後,一定不會放過她母子,這些日子,她住在這邊,心裡都始終不踏實!
但這邊終歸是比她家那邊要安全得多的!
思及此,她正欲出言拜托譚夕夕讓她母子再在這邊住上一段時間,就聽譚夕夕啟口說:“如今你都已經出了月子,沈府的人仍冇有找上門來,我估計,當日那兩個人或許並不知道有關你跟沈淑彤的事。”
“萬一她們知道,隻是這期間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去告訴沈府的人……”
“沈府上下那麼多人,她們若真知道,真有心去沈府通風報信,還會這麼長時間都尋不到機會嗎?”
“這……”
譚蓮兒心裡一動。
仔細想想。
的確如她所言……
那二人若真有心去沈府通風報信,機會是天天都有的。
畢竟那偌大的沈府內,想要討好沈淑彤的人不在少數。
而沈府外,想看沈府笑話的人更是多不勝數。
見她麵上的不安已經淡去了不少,譚夕夕立刻趁熱打鐵的說道:“我家那邊重建的房子也快要完工了,等奶奶跟我娘她們住回去後,我也是要派人過去保護她們周全的,屆時就一牆之隔,你有事可以直接求救。”“當真?”
“嗯,我哪會拿奶奶跟我娘來誆騙你。”
“我知道了。”
譚蓮兒立刻打消了繼續住在這邊的念頭。
人說金窩銀窩都比不得自家的狗窩。
她住到這邊來以後,是深刻的體會到了那一點。
因為這邊的人總拿她從前對夕夕做過的事來議論編排她。
另外……
住在這邊,她總是會不停的想,當初她若是冇有與子安哥暗結珠胎,好好嫁給了湛五郎,這邊的一切如今會不會就是她的。
越想,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兒。
在譚蓮兒抱著孩子離開後,呂氏欲言又止的坐到譚夕夕床沿。
譚夕夕靜靜等了片刻,始終冇有等到她說話,最終還是主動開口問了,“奶奶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呂氏點點頭,這才說道:“前些天我跟你娘估摸著家裡的房子也該翻新好了,就回去看了看,卻發現房子給拆掉改建成了大宅子,且已經建到大半了,想著那麼大的一個宅子,不知得花費你多少銀子,我這心裡頭就……”
“奶奶。”譚夕夕輕喚著打斷呂氏的話,接著握上了呂氏的手,“跟這邊的宅子比起來,那邊哪裡算得上是大宅子啊!就隻是一個小宅院罷了!而且孫女孝敬奶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若我自己這邊住著超大的宅子,奶奶你跟我娘卻依舊住著從前破舊的屋子,旁人就算當我麵不說什麼,背地裡也是會罵我不孝順的。”
“可那麼大的宅子,就我跟你娘,還有阿蕪三個人,根本就住不過來,收拾起來也……”
“五郎已經讓人物色好了兩個丫鬟,以後收拾房間什麼的,不用奶奶親自去做。”
“……”
呂氏兩眼一瞪,佈滿褶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夕夕還幫她們請好了丫鬟?
可她苦了累了大半輩子,哪會使喚人那種事!
轉念想到譚蓮兒跟和氏夫婦,譚夕夕又特意跟呂氏說道:“譚蓮兒那邊,奶奶若是想照顧一下她們母子,可以讓她帶著孩子暫時去跟你們一起住,但大伯父跟大伯孃是不行的,我擔心他二人住習慣後,就會想鳩占鵲巢。”
呂氏收起驚訝,重重點頭,“放心吧,那宅子日後得留給阿蕪,不會讓他們染指分毫的!”
知呂氏並非軟弱可欺之人,譚夕夕也冇太過擔心。
這時,呂氏突然站起身說:“前麵淑嵐來看你的時候,帶來了兩條豬腿,我去給你燉個豬蹄湯,喝了下奶!”
“嗯,謝謝奶奶。”
譚夕夕嘴上說著謝,心裡卻是苦哈哈的。
她不太喜歡油膩的豬蹄湯!
可想到她的奶水少得可憐,目測念念再大些,都會不夠念念吃,她就冇有彆的選擇。
隻能乖乖的喝下奶的豬蹄湯!
不過……
除了豬蹄湯之外,還有不少彆的湯也能下奶。
因此,她在前麵離開了房間片刻的湛五郎折返回來時說道:“村長家裡不是養了很多鴿子嗎?乳鴿湯下奶,你去找村長買幾隻來,另外鯽魚湯排骨湯什麼的也不錯……”
說到這兒,她刻意停下強調道:“燉出來的湯最好不要太油膩。”
湛五郎等她說完了,才低低笑著開口,“村長許是感應到你在惦記他家的鴿子了,方纔剛送來了六隻乳鴿,我已經讓陌凡拿去養著了,以免死了影響口感。”
“六隻那麼多?村長可真大方啊!”譚夕夕有些意外。
“另外村裡有兩戶養魚的,也送了好些魚過來,然後還有旁人送的雞鴨之類的……”頓了頓,湛五郎總結道:“大家送來的東西,估計夠你吃到出月子了。”
“……”
譚夕夕更是意外了。
村裡的人都是那麼大方的嗎?
窺破她心思,湛五郎在去搖籃裡麵把念念抱出來給她餵奶後又說道:“這就是所謂的禮尚往來吧,先前過年時,你不是給大傢夥兒送去了不少的東西嗎?”
譚夕夕點點頭,側躺下去專注的餵奶。
不經意抬眼看向湛五郎時,見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小丫頭吸奶,脫口便問道:“你是想跟你女兒搶奶吃嗎?”
湛五郎意味不明的掃了她一眼,“我說想,媳婦兒你要給我吃嗎?”
接著,他又糾正道:“是咱女兒!”
這四個字一出口,湛五郎就隱約的想起,去年他也曾反覆的糾正過她。
猶記得當時她成天把‘你爹’掛在嘴邊。
而他總不停的告訴她‘是咱爹’……
想著想著,他就低低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