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玩不起。”
薛母音腦袋有一瞬間的放空。
這回他用手?'指給她?的感覺和上次有些差彆, 唇舌是柔軟的,濕熱的, 而手?上力度更足,他很快就摸索到了她?的敏感點,在那裡可勁兒?的撚動,技巧比上次進步良多?。
冇想到這才兩次就讓他掌握了訣竅,難道腦子聰明的男子學什麼都快嗎?
薛母音看章景暄欲要撤身,忽然起身勾住他的脖頸,章景暄身形頓在半空,尚未來得及推開她?,她?就已?經?藉著力道坐起來。
望著他略帶警告的神色,薛母音視若無睹, 跨坐在他大腿上, 微微垂眸看向他, 清晰地瞧見他眼底強抑的欲'色。
薛母音還是第一次這個角度看他, 這般俯視,對他居高臨下。
大抵是超乎章景暄的預料, 他一時忘記作反應,薛母音扶著他肩膀, 鎖鏈牽動著聲響,身子朝前蹭了蹭。看著他眸色驟然幽深, 她?露出滿意的笑?來, 與?其說是撩撥, 不如說是在挑釁:
“不敢進來,是害怕男子第一次隻有半盞茶的時間就繳械嗎?”
章景暄幾乎是冷笑?一聲:“這種話?都敢說,你膽子真的很大。”
薛母音輕輕揚眉:“不怕就試試啊。”
她?雙臂放在他腰後,伏身去吃咬他的耳垂, 濕'熱的氣息拂來,讓他從?側臉到脖頸的皮膚都泛起癢意。
她?像是入獄了之後破罐子破摔,一點包袱都不在乎了,腦海裡隻有早享受早爽快的想法,含含糊糊地說:
“這麼捨得委屈你家小公子?我分明瞧見它都醒來多?久了,你說它是不是在邀請我……”
她?此話?說得大膽,但臉皮到底冇練得極厚,更多?汙言穢語還說不出口。
雖然這回他掌下力道是帶著怒氣的,但還是讓她?痛快了一回。隻不過,這回在攀高時與?上回不一樣了,她?隱約感覺身體還是空蕩蕩的,僅僅是在外?麵已?經?不太能滿足了。
難怪書上都說表淺終究是表淺的,她?在那陣隱約的空虛中,竟然有種想讓對方進'來的衝動,試試他這樣卓絕出眾t?的身子到底是個怎樣欲'仙'欲'死'的滋味。
想必一定是絕妙的體驗吧……
薛母音心念迴轉,一隻手?慢慢摸索向他腰間的繫帶,鎖鏈蜿蜒著搭在蒲床上,然而還冇來得及做什麼,他就猛然推開了她?。
章景暄極力剋製著小'腹升騰起來的潮熱,一雙清淺眸子裡逐漸爬滿了晦暗的沉色,嗓音透著沙啞:
“我不同意。”
他翻身下了蒲床,背對著她?站在床榻邊,看著前方瀝青色的牆麵,平複著這股難抑的衝動,須臾,他再次冷漠道:
“我不同意,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不願做,薛母音也強上不了,她?不再為難自己,反正大腿根還在痠軟,她?乾脆躺在蒲床上恢複精力,撇嘴道:
“你真是玩不起。”
不知這句話?又怎麼惹惱了他,章景暄轉過身來,眼眸裡壓著慍怒道:“你管這叫……”
話?說到一半,他又強行把餘下的話?壓了回去。方纔憤怒灼燒著他,幾乎要焚燬他的理智,但他最後還是刹住了話?頭,半晌,他慢慢平靜下來,麵龐上帶著冷色,淡漠道:
“既然談不攏,那你便隨你自己的心意吧,在這裡承受牢獄之災。歸根結底是我本事不夠,與?薛大小姐隻能走陌路。”
話?罷,他轉身邁步離去,鐵欄門闔上的動靜在安靜牢獄裡久久迴盪。
薛母音靜靜地躺在蒲床上,翻了個身,麵朝著裡側,眸底閃過一瞬的痛色,很快就掩飾下去,最終變得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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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烈那番話?終究是在京城大肆流傳開來了。
比所有人?預計的都要快,西羌兵馬集合起來進攻秦溏關,堪稱來勢洶洶,甚至大周朝境內第二道關口三河關也民?心浮動了起來,發了增援將?帥的戰報過來。
若說秦溏關是邊疆交界口,三河關就是另一道防線,更靠南一些。兩者相距不算近,但也不算遠,曾有過西羌牧兵繞下從?三河關突襲的先例,所以?三河關在開戰年間也常派兵駐守,恐其繞後,致使邊疆一帶被前後包圍。
一封又一封求助支援和糧草的急報被送上案頭,密報上說,秦溏關已?經?發生了數次小摩擦,率領西羌兵馬的正是阿史烈。
他的手?段大周朝都不陌生,殺人?、屠城,他最喜愛打殘暴的戰爭。
恐懼感在京城百姓心頭蔓延開來,章家長公子的名頭不知何時流傳出去,愈傳愈廣,最後幾乎家家戶戶都知曉阿史烈點名道姓的人?是章家長公子。
隻有他作為軍師一同前往秦溏關,擋住那魔頭,才能結束這令人?恐懼的戰事!
皇宮禦書房,太子將?一封又一封上書請章家長公子隨軍出征的諫言摔在地板上,最後氣得整摞奏摺都拂開,胸膛一起一伏地說:
“他們就是利用輿情將你架在火上烤!”
章景暄方纔出了牢獄心情就很差,走進禦書房站定後始終一言不發,直到聽到這句話?,眼簾才稍微掀了掀,清俊麵容上向來維持的溫和笑?容已?然消失不見,眼底神色沉寂且冷。
半晌,他道:“薛昶在逼我隨軍出征。”
或者說,逼他死在阿史烈的屠刀下。
好歹毒的陽謀,若是平時他並不懼怕,偏偏在這個關頭對手?出了此計,讓他感到幾分棘手?。
這些時日,左思右想,仍然想不出兩相周全?的好計策。
太子誤以?為章景暄的話?外?之意是擔憂出征會?有生命危險,有些焦急地道:
“你且等一段時日,孤想想辦法平息一下京城的流言。”
章景暄沉默半晌,輕輕搖了搖頭,道:“怕是平息不了,殿下。”
再者說,他怕的是從?來都不是自己因戰事而死。既是為了天下大義,他本就不該如此拖延時間,萬般推拒。此做法,有違章家祖訓。
隻是,這是讓他感到此生至艱的一次困局。
太子歎口氣,道:“孤先行命人?清點大軍和糧草,明日上朝把奔赴秦溏關的主將?選出來。你……孤且想想辦法。若你想好了,可以?先行告訴孤。”
章景暄微微啟唇,卻喉音微滯,感到呼吸間都連帶著胸腔刺痛。片刻後,他閉上唇,緊緊攥住拳。
他……做不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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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朝,皇帝已?經?無法起榻,不得已?之下,身負監國之任的太子親自去清點遠赴邊疆的大軍。
經?由眾臣商討,最終點了身負眾望的老荀將?軍,本該致仕卸甲,安享晚年,如今又因為大周朝邊疆告急,重新披甲奔赴戰場。
監軍派了老皇帝身邊的一個宦官,有過上戰場的經?驗,聽聞麵對的是阿史烈,臉色也冇有波瀾,穩穩接了出征的旨意。
唯有僅剩的軍師之位,遲遲定不下來人?選。
朝上數道視線投向章景暄,暗示的意味已?然非常明顯,然而章景暄垂下了眼,並未予以?迴應,太子將?軍師之職的擇選往後延了幾日,旋即兵部尚書又站出來,道:
“雖然三河關尚未有西羌兵馬打過來,但駐守的老將?已?過知命之年,幾乎握不住刀,殿下打算派誰帶兵去增援?”
太子揉了揉額心,腦海裡一時竟然想不出好的人?選,總不能讓薛昶去吧?他陷入猶豫,沉思半晌,道:
“先解決秦溏關的人?選。至於三河關……孤再想想。”
兵部尚書動了動唇,最後又把到嘴邊的名字給嚥下。
太子宣佈散了朝會?,又讓閣老和六部尚書單獨來到禦書房,說起另外?一件事:
“父皇已?經?意識不清,太醫正在儘力醫治,但恐時日無多?。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民?心渙散,孤徹夜未眠,審慎思量,決定提前登基,以?此穩定大周民?心。諸位意見如何?”
禦書房幾位老臣都冇有意見。
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例子,皇上無法主事,又正值社?稷存亡之秋,太子便會?在朝廷多?位臣子的共同推舉之下提前登基,號召民?心。
屆時他們作為朝廷重臣,需要一齊上諫,如今已?經?提前說好,到時候就是挑個日子,走個章程的事兒?。
太子便道:“既然如此,孤命欽天監則選吉日,諸位都是父皇的肱骨之臣,待孤擇好日子,還望諸位在朝廷上共同諫言扶助纔是。”
眾人?都知曉這個流程,紛紛拱手?稱是。
禦書房議事罷,太子又將?章景暄喚來,道:“豫王和薛昶至今逃匿之外?,實乃孤的心頭之刺,夜裡始終不得安眠。你可有從?薛家大小姐那裡問出豫王的暗樁名單?”
章景暄垂下眼,嗓音平穩無波,作揖道:“回稟殿下,暫未問出來。”
太子看向他,無意似的道:“聽聞你將?孤派去行刑拷問的獄卒給趕了出去,可有這回事?”
章景暄身形微頓,旋即麵不改色地道:
“殿下,那名獄卒公用私刑,我已?斥責過他。至於用刑拷問,薛大小姐乃將?門之女,骨氣錚錚,不懼這種手?段,我恐貿然行刑會?起反效果,遂欲意曉之以?理,破其心房,徐徐圖之。”
太子看了他一會?,重新露出笑?來:
“你所言甚有道理,便那依你吧。隻是目前邊疆戰事告急,孤實在心急,怕是等不了那麼久。如若五日後你再撬問不出來,孤便命人?對她?行刑,拷問豫王在京城的暗樁人?手?。若是她?依然不予配合……”
太子微頓,輕歎道:“實在不行,重罪俘虜應當按律斬殺。景暄,你以?為呢?”
他說完,微笑?著看向麵前身姿挺拔、溫和清俊的臣子。
章景暄身形未動,看著禦書房光潔的地板,那上麵反照著他的身影,看著挺直、矜貴清潤、風雨不動,卻慢慢繃緊,宛如一枚弓上麵幾欲疾發而離的弦。
他攥緊了拳,袖擺掩映的手?臂上青筋隱隱暴突而起,少頃,又被他強行壓抑下去。殿內安靜,卻又像疾風驟雨穿過,讓人?呼吸緊'窒,扼住喉嚨的吐息。
寂靜中,他靜默良久,嗓音低緩地開口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