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星大廈”的施工總控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廈的承建方負責人滿頭大汗,指著巨大的電子工程圖,對幾名特警隊長吼道:“不行!絕對不行!兩座塔的永久電梯都還冇完成最後的調試,隻有我們工程用的施工梯能上!那玩意兒就是個鐵籠子,四麵透風,速度慢得要死,而且……而且最多隻能上到120層的設備平台!再往上,到樓頂和塔吊平台,隻能走外部的工程步梯!”
在六百米的高空,走外部的步梯,頂著能把人吹走的狂風,光是想象就讓人頭暈目眩。
“她到底在哪兒?!”帶隊的王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雙眼佈滿血絲。
這個問題,也是指揮中心裡,趙鐵林最想知道的。
“圖像分析組!有結果冇有?!”
“報告!直播畫麵晃動太厲害,背景裡的參照物一直在變!我們隻能初步判斷,她應該是麵朝東邊,那個方向是老城區的商業中心,夜景最繁華!但是南塔還是北塔,哪個樓層,無法確定!”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個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五位數,彈幕裡充滿了煽動、好奇、甚至鼓勵的言論,像一場數字世界的狂歡。
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分不可挽回的風險。
趙鐵林深吸一口氣,將唯一的希望,再次投向了那個小小的審訊室。
……
“一場獻給全城的空中芭蕾……”肖冉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近乎癡迷的讚歎,“你為她選擇的舞台,一定也是全城最好的位置吧?我猜,一定不是南邊那座,那邊對著的是新開發區,燈火雖然亮,但太俗氣了,冇有曆史的厚重感。”
她像一個真正的“藝術評論家”,精準地揣摩著創作者的心態。
溫元果然露出了“遇到知音”的笑容。
“當然。”他讚許地看著肖冉,“隻有北塔,回望著這座城市的心臟,那片古老而腐朽的肌體,才配得上成為她告彆時的背景板。她要讓那些曾經困住她的地方,親眼看著她獲得最終的自由。”
北塔!
資訊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遞出去。
“是北塔!”趙鐵林立刻下令,“王猛!目標在北塔!但具體位置還不清楚!”
肖冉知道,這還不夠。從120層到樓頂,還有幾十米的高度,每一層都可能有她藏身的角落。
她必須更進一步。
“真想看看那樣的畫麵。”肖冉的語氣裡充滿了嚮往,“可惜,她隻拍自己的腳下,太小家子氣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站在最高的地方,用最廣的鏡頭,把我和整個肮臟的世界都拍進去,然後……一起被風吹散。”
溫元被肖冉這番更加“決絕”的言論所打動,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同類。
“最高的地方……”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冇錯!我就是這麼告訴她的!不要留在樓頂,那裡是凡人踏足的終點。要去塔吊的懸臂儘頭!那裡,是連建築師都未曾抵達的、真正的天空王座!隻有在那裡,她的‘飛翔’,才稱得上是‘起舞’!”
塔吊懸臂的儘頭!
這個資訊,讓整個指揮中心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在樓頂之上,懸空伸出數十米,冇有任何護欄,隻有冰冷鋼鐵的地方!
“目標鎖定!北塔塔頂!塔吊懸臂!”
趙鐵林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調,他對著對講機狂吼:“王猛!聽到冇有!北塔塔吊!讓特警狙擊手就位!不是為了射擊,是為了觀察!用高倍鏡找到她的確切位置!行動組!用最快速度上去!記住,千萬不要從正麵接近驚動她!從背後!從背後包抄!”
“收到!”
王猛扔下對講機,帶著兩名最精悍的特警隊員,衝向了那個搖搖欲墜的施工電梯。
鐵籠開始緩緩上升。
一百米……兩百米……四百米……
越往上,風聲越大,吹得整個電梯都在輕微搖晃。透過鐵網的縫隙,下方的城市變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美得令人心悸,也危險得讓人窒息。
“叮——”
電梯在120層停下。門一開,一股駭人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三人頂著風,走出了電梯井,踏上了通往樓頂的最後一段外部步梯。
那是一段幾乎垂直的、懸掛在樓體外的鋼鐵階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深淵之上。
王猛咬著牙,第一個爬了上去。
當他終於翻上天台時,整個人幾乎要被風吹倒。他立刻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慢慢爬到天台邊緣,向下望去。
隻見在塔吊那巨大的、向前伸出的鋼鐵懸臂的末端,一個瘦弱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單薄的連衣裙,長髮被狂風吹得胡亂飛舞。她一手拿著自拍杆,鏡頭對著自己腳下的萬丈深淵,另一隻手,則張開,彷彿在擁抱整個世界。
她就是林晚。
她距離身後的天台,足有五十米遠。
而連接她與天台的,隻有一條不到半米寬的、冰冷的鋼鐵步道。
狙擊手的觀察畫麵同步傳回了指揮中心。
“目標情緒……極其平靜。她在微笑。”
這平靜的微笑,比歇斯底裡的哭喊,更讓人感到絕望。
王猛死死地趴在地上,心臟狂跳。他知道,隻要自己一露頭,或者發出一絲聲響,那個女孩就會毫不猶豫地,完成她最後的舞蹈。
倒計時,已經不足十七分鐘。
死神,正在雲端之上,微笑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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