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元對肖冉那“貪婪”的求知慾感到無比滿足。他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個分享驚天秘密的同謀,聲音壓低,卻充滿了異樣的激情。
“第三樂章,當然是快板!不,是急板!是整首交響曲中最自由、最激昂的華彩篇章!”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那隻迷途的‘信鴿’,她飛了太久,太累了。城市的鋼筋水泥是她的牢籠,人情冷暖是她翅膀上的枷鎖。我告訴她,彆再掙紮了,為什麼不擁抱風呢?為什麼不去做最後一次、也是最絢爛的一次飛翔?”
“飛翔?”肖冉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知道,最關鍵的線索要來了。
“對!飛翔!”溫元張開雙臂,彷彿自己就是要擁抱天空的那個人,“我為她指引了這座城市裡,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在那裡,她可以俯瞰腳下這片讓她失望的土地,然後,用最自由的姿態,將自己還給天空!那不是墜落,那是起舞!是一場獻給整個城市的、絕美的空中芭蕾!”
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空中芭蕾!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心臟上!
趙鐵林通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大螢幕上京城的俯瞰地圖,聲音嘶啞地吼道:“‘信鴿’!鎖定目標!高空墜落!‘離天空最近的地方’!立刻給我列出本市所有超高層建築!地標!電視塔!所有高度超過三百米的地方,全部列出來!”
數據組的鍵盤敲擊聲瞬間變得狂暴。
“京城之巔,在建中的‘雙子星大廈’,主體高度632米!目前是全市最高建築!”
“國家電視塔,塔高405米,設有觀光平台!”
“環球貿易中心,高330米!”
一個個地標建築被迅速標註在地圖上,閃爍著代表危險的紅點。
“排查!跟我們鎖定的‘信GAME’潛在目標進行位置關聯分析!誰最近出現在這些熱點區域附近?!”
審訊室內,肖冉必須讓這場“對話”繼續下去,為後方爭取每分每秒。
“隻是……這樣會不會太短暫了?”她用一種略帶“遺憾”的語氣說道,“從那麼高的地方,一切的美,都隻在一瞬間。不像‘雕塑’,可以被長久地凝視。”
這個問題,正中溫元的下懷。他就是要向他的“知音”展示,他的設計是多麼的“完美”。
“不,你不懂。”他搖了搖手指,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我讓她帶上了一部攝像機,全程記錄。她會把這最後一段舞蹈,直播給所有和她一樣被困在籠子裡的人看。這是她的遺書,也是她為這個世界獻上的最後一件藝術品!一個先行者的宣告!”
直播!
這兩個字讓觀察室裡的趙鐵林渾身一震!他立刻明白了溫元那更加惡毒的用心!他不僅要這個人死,還要將死亡的過程變成一場公開表演,去感召、去煽動更多潛在的絕望者!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誘導自殺了,這是在進行一場邪教般的恐怖佈道!
“網絡監控組!立刻全麵監控所有直播平台、社交媒體!關鍵詞:跳樓、直播、雙子星、京城之巔……任何可疑的直播信號,立刻掐斷並定位!”
命令剛剛下達,一名網絡警察就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報告!找到了!在一個非常小眾的加密社交軟件裡,有一個直播間剛剛開啟!標題是——‘飛向自由’!IP地址……經過多重跳轉,最終指向‘雙子星大廈’附近的移動基站!直播畫麵……畫麵裡隻有一雙腳,站在……站在天台的邊緣!”
大螢幕上立刻切出了那個直播畫麵。
鏡頭在微微晃動,拍攝者正站在一個極高的地方,腳下就是萬丈深淵。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星海,狂風呼嘯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撕扯著每個人的耳膜。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目標確認!‘信鴿’——林晚!女,二十四歲!一小時前,她用一張偽造的記者證,混進了還處於內部裝修階段的‘雙子星大廈’!”
“五組、六組、七組!特警!談判專家!消防!全部趕往‘雙子星大廈’!封鎖現場!疏散人群!快!快!快!”趙鐵林抓著對講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倒計時:17:21:45。
這一次,他們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拯救的生命,更是一場即將引爆全網的、死亡的公開處刑。
“雙子星大廈”樓下,警燈無聲而急速地閃爍。
帶隊的組長抬頭仰望著那座在夜色中如兩柄利劍刺入雲霄的摩天大樓,隻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632米,一百二十八層。
她究竟在哪一層?是南塔還是北塔?是天台還是某個冇有安裝玻璃的樓層?
狂風,在樓宇之間穿行,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而那個叫林晚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城市的最高處,準備開始她最後,也是最慘烈的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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