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現在就申請逮捕令吧!”一名年輕的刑警激動地說道,“證據鏈已經形成了!”
“不,還不夠。”趙鐵林的聲音異常冷靜,但眼神裡的風暴卻愈發猛烈。他緊緊捏著溫元的資料,那張紙幾乎要被他手心的汗浸透,“這隻是推論,是高度懷疑。我們冇有直接證據。在線上,他是‘擺渡人’;在線下,他是溫醫生。我們無法證明這兩個身份屬於同一個人。”
整個指揮部的興奮氣氛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
所有人都明白,趙鐵林說的是事實。對付一個普通罪犯,這樣的推論或許已經足夠立案偵查。但他們的目標,是一個在江州社會上擁有極高聲譽和廣泛人脈的公眾人物。一旦打草驚蛇,而又冇有一擊致命的證據,溫元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脫身,甚至反咬一口,指控警方汙衊。
到那時,他會徹底隱匿,所有的線索都將中斷,而肖冉的臥底身份也將徹底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趙鐵林拿起保密電話,直接向陳淨彙報了這一重大發現以及當前的困境。
電話那頭,陳淨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意外,彷彿一切儘在他掌握之中。
“做得很好,鐵林同誌。你冇有衝動,這很關鍵。”陳淨的語氣帶著一絲讚許,“對付溫元這種人,常規的辦案手段是無效的。他最擅長的,就是玩弄人心和規則。所以,我們不能用警察的方式去抓他,而要用‘擺脫人’的方式,去‘釣’他。”
“書記,您的意思是……”趙鐵林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在篩選‘信徒’嗎?他不是要將人渡往‘彼岸’嗎?那就讓肖冉同誌,成為他最完美的‘作品’,一個主動渴望被‘擺渡’的靈魂。”陳淨的聲音沉穩而冰冷,“他需要一個儀式,一個將虛擬世界的精神控製,轉化為現實世界絕對掌控的儀式。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主動發起這個儀式的邀約。”
趙鐵林瞬間領悟了陳淨的意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抓捕了,這是一場深入魔鬼巢穴的心理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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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立刻調整了策略。
肖冉的角色“迷途之鳥”,在一夜之間,變得更加“沉淪”。
她在與“擺脫人”的交流中,開始頻繁表達對現實世界的徹底絕望。
“我試過了,去人多的地方靜坐,但我感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刻的疏離。這個世界,根本冇有我的容身之處。”
“你說得對,我們都揹負著沉重的枷鎖。我累了,我不想再背了。擺渡人,你可以帶我走嗎?去你說的那個‘彼岸’。”
這些文字,如同杜鵑泣血,充滿了令人心碎的絕望感,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溫元那扭曲的“救世主”情結上。
為了給這場戲再添一把火,趙鐵林按照陳淨的指示,安排了一場“意外”。
他讓一名便衣警察,偽裝成因為情感問題前來谘詢的患者,走進了溫元的心理工作室。在谘詢過程中,這名“患者”“無意間”透露了一個資訊:“我聽說最近江州治安不太好,好像有年輕女孩失蹤,警察查得很嚴,連我們單位都來排查了好幾遍。”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看似波瀾不驚,卻足以讓水下的魚兒感到不安。
當天晚上,“擺脫人”的在線時間明顯縮短,回覆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感覺到了現實世界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他那完美的、與世隔絕的狩獵場,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他必須加快速度,完成對“迷途之鳥”這個完美作品的“收割”。
終於,在肖冉又一次發出“帶我走”的哀求後,螢幕那頭的“擺渡人”,在長久的沉默後,發來了一段全新的文字。
不再是哲學思辨,不再是循循善誘。
而是一個地址,一個時間。
“明晚九點,到城南的‘迷霧森林’公園,東門入口,沿著左手邊的第三條小路,走到儘頭的湖邊涼亭。我會帶你去一個冇有痛苦的地方。”
“記住,一個人來。不要帶手機,不要帶任何多餘的東西。”
“這是你唯一的,被救贖的機會。”
看著螢幕上那段冰冷的文字,整個數據中心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魔鬼的邀約,終於來了。
而肖冉,即將孤身一人,走進獵人精心佈置的、現實世界裡的狩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