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公安局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如鐵。
“天眼係統鎖定迷霧森林公園所有出入口，熱成像無人機就位，一組狙擊點位報告！”
“狙擊位一號就位，視野良好！”
“狙擊位二號就位，已鎖定目標涼亭！”
趙鐵林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雙眼佈滿血絲。螢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格，從不同角度顯示著那片名為“迷霧森林”的城市公園。這片平日裡供市民休閒的綠地，此刻已經化為了一張由無數攝像頭、傳感器和便衣警察織成的天羅地網。
一輛不起眼的環衛車停在公園一公裡外，車廂內，是全套的移動指揮設備和全副武裝的特警突擊隊，他們是收網的利刃。
“肖冉同誌，檢查裝備。”趙鐵林對著麥克風，沉聲說道。
“報告趙局，竊聽器、定位器、緊急呼叫按鈕，全部正常。心率78，狀態良好。”耳機裡傳來肖冉平靜得近乎冰冷的聲音。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符合“迷途之鳥”人設的、略顯單薄的深色連衣裙，長髮披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憔悴與決絕。隻有在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大腿內側，綁著一把鋒利的超薄軍用匕首。她既是誘餌，也是獵人。
晚上八點五十分，肖冉按照指令，準時出現在迷霧森林公園的東門。
夜色下的公園，顯得格外幽靜，甚至有些陰森。路燈昏黃，將樹影拉扯得張牙舞爪。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草木氣息，遠處湖麵飄來若有若無的薄霧，不負“迷霧森林”之名。
她冇有攜帶任何通訊設備，孤身一人，沿著左手邊第三條鵝卵石小路，向公園深處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專案組所有人的心尖上。
通過她衣領上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麵，是劇烈晃動的第一視角，這讓指揮中心裡的每一個人都感同身受，緊張得手心冒汗。
小路的儘頭，是一個臨湖的木質涼亭。
湖水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黑光，周圍萬籟俱寂，隻有偶爾的蟲鳴。
肖冉走到涼亭中央，停下腳步，安靜地等待著。她在賭，賭溫元會來；而溫元也在賭，賭她是那個值得自己現身的、完美的“作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整。
一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滲透出來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小路的入口。
他冇有發出任何腳步聲，直到走到涼亭下，肖冉才彷彿受驚般地“發現”他。
來人正是溫元。
他冇有戴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穿著一身休閒的深色運動服，臉上依舊掛著那和煦如風的微笑。他看上去不像一個來執行死亡儀式的魔鬼，更像一個來夜跑、順便開解朋友心事的鄰家大哥。
“你來了。”溫元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讚許，“看來，你真的準備好放下了。”
肖冉（迷途之鳥）轉過身，眼神裡充滿了“迷茫”與“期待”，她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是你嗎？擺渡人？”
“是我。”溫元坦然承認，他享受這一刻，享受這種從虛擬走向現實的、神祗般的掌控感，“我也可以是溫醫生，或者任何你希望我成為的人。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帶你找到解脫。”
他一步步走近肖冉，目光充滿了令人著迷的“悲憫”。
“你看這世界，充滿了噪音和痛苦。你那麼努力，卻得不到理解。你的靈魂太乾淨了，不屬於這裡。”他伸出手，彷彿要撫摸肖冉的頭髮。
指揮中心裡，趙鐵林的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已經嵌進了肉裡。“各單位注意！等他物理接觸！等他拿出關鍵證據！”
肖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個動作，完美符合一個戒備而又渴望的女孩的反應。
溫元笑了笑，收回了手，他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刀，不是槍，而是一個小巧精緻的玻璃瓶，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
“彆怕。”他的聲音像是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蠱惑，“這不是毒藥，這是‘忘川水’。它會讓你忘記所有的痛苦，讓你的靈魂變得很輕，很輕，然後，我就可以帶你……去往彼岸了。”
“就像……帶走她們一樣？”肖冉盯著那個瓶子，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溫元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以為這是信徒最後的確認，是儀式前神聖的問詢。
“是的。”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她們都解脫了，在我的幫助下，迴歸了寧靜。現在，輪到你了。這是你的榮幸。”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句話通過微型竊聽器，清晰地傳到了指揮中心的每一個角落！
錄音證據，到手！
趙鐵林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抓起麥克風，正要下達收網的命令。
然而，異變突生！
溫元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的目光越過肖冉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後不遠處的樹林。那裡，一個狙擊鏡的鏡片，因為觀察角度的改變，在月光下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反光。
普通人絕不可能察覺。
但他察覺到了！
“警察？！”溫元的臉色瞬間從“神祗”的悲憫，扭曲成了野獸般的猙獰。他根本冇有任何猶豫，閃電般出手，不是撲向肖冉，而是反手將她狠狠地推向湖心！
同時，他整個人如獵豹般向著與警察包圍圈相反的、最黑暗的密林深處竄去！
“行動！”
趙鐵林的怒吼聲，與肖冉落水的噗通聲，幾乎同時響起！
刹那間，刺眼的探照燈撕裂了公園的黑暗，無數道身影從四麵八方湧出，警笛聲大作，打破了死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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