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紀委招待所,一間被臨時改造的談話室。
房間裡所有的陳設都已撤走,隻剩下正中的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壁潔白,燈光刺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方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麵無表情。在他的對麵,是省紀委工作組的組長李偉,一個四十多歲、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
桌子上,攤開著那份致命的會議紀要影印件和銀行流水單。
“方正同誌,我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李偉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有你親筆簽名的會議紀要,有你妻子賬戶上來源不明的钜額資金,時間點都完美吻合。坦白,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方正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李偉:“李組長,我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我冇有簽過這份檔案,我更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我是被陷害的。”
他的語氣冇有憤怒,冇有激動,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李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辦過無數案子,見過負隅頑抗的,見過痛哭流涕的,也見過囂張跋扈的。但像方正這樣,在“鐵證如山”麵前依舊平靜如水,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絲異樣。
這個案子,太順了。從接到舉報到拿到核心證據,幾乎冇費任何力氣,彷彿是有人精心打包好,直接遞到了他們手裡。而現在,嫌疑人的反應又如此反常。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旁邊一位年輕的組員忍不住冷哼道,“簽名可以進行筆跡鑒定,資金可以追查到底。你以為不開口就能扛過去嗎?”
方正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他牢牢記著陳淨的交代——不抵抗,不辯解,更不能主動拋出那張“不在場證明”的王牌。他選擇相信陳淨,相信那位年輕得過分的市委書記,能在這盤死局中,為他,也為江州的未來,殺出一條血路。
看到方正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李偉揮了揮手,示意談話暫停。他走出房間,撥通了向省裡領導彙報的電話。
“書記,方正的態度很頑固,拒不承認。但現有證據已經足夠對他采取措施。我建議,可以正式對他進行‘雙規’,進一步深挖。”
電話那頭,傳來領導沉穩的聲音:“好,按程式辦。這個案子是省裡關注的典型,一定要辦成鐵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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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正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時候,陳淨卻出現在了省城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館裡。
茶館的包廂內,檀香嫋嫋。陳淨親自為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沏上了一杯熱茶。
“劉老師,這麼多年冇見,您還是風采依舊啊。”陳淨微笑著說。
這位老者,正是當年省委黨校青乾班的班主任,早已退休的劉文清教授。他在省內桃李滿天下,德高望重。
劉老師呷了一口茶,笑嗬嗬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之一:“你啊,陳淨,都當上江州的一把手了,還是這麼沉得住氣。外麵都傳翻了天,說你提拔的乾將剛上任就栽了,你倒好,還有閒心請我這老頭子喝茶。”
“越是風高浪急,越要穩住船舵。這點,還是當年您在課上教我們的。”陳淨放下茶壺,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劉老師,今天請您來,確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幫我回憶一下。”
“哦?你說。”
“五年前,我們那一期青乾班,您還記得具體的開學和結業日期嗎?”
劉老師扶了扶老花鏡,略一思索,便準確地報出了一週的時間。作為一名嚴謹的學者,他對日期和事件的記憶力驚人。
這個日期,與那份偽造的會議紀要上的日期,完美重合!
陳淨心中大定,繼續問道:“那您還記不記得,班上有一個來自江州的學員,叫方正?”
“方正?”劉老師立刻有了印象,“當然記得!那個學員很刻苦,話不多,但每次交的論文都很有見地。結業的時候,我還特意找他談過話,鼓勵他要堅持自己的想法。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他被人栽贓了。”陳淨言簡意賅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隱去了自己將計就計的謀劃,隻強調方正被一份偽造的、恰好是培訓期間的會議紀要所陷害。
劉老師聽完,重重地一拍桌子,滿臉怒容:“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構陷一名正直的乾部!這簡直是黨紀國法所不容!”
陳淨要的,就是劉老師這個態度。
“老師,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陳淨誠懇地說道,“我需要您以私人名義,聯絡一下我們當時班上的同學,尤其是那些在省直機關和紀檢係統工作的同學。不用多說,就問問他們,還記不記得那一週的培訓,還記不記得他們的同學方正。”
劉老師瞬間明白了陳淨的意圖。
這不是告狀,也不是施壓。這是在省紀委正式的調查之外,織起一張由無數人證構成的、密不透風的“事實之網”!
當幾十個身處全省各個重要崗位的乾部,都能證明方正當時在省委黨校時,那份所謂的“鐵證”,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的幕後黑手,將再無任何遁形之處!
“好!”劉老師目光灼灼,“這件事,我來辦!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黑了心肝的東西,敢如此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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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省紀委對高新區主任方正正式采取“雙規”措施的訊息,通過官方渠道,正式通報給了江州市委。
孫建明拿著檔案衝進辦公室時,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書記!省裡……來正式檔案了!”
陳淨剛剛放下與劉老師告彆的電話,他接過檔案,平靜地看了一眼,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而鋒銳的笑容。
魚,已經全部入網。
獵人,該收網了。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沉穩地撥出了一個直通省委最高層的號碼。
是時候,讓導演這齣戲的人,親自品嚐被反噬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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