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將目光,放在前麵兩個教練身上,一個人叫方大友,另一個叫陳辛,兩個人似乎都跟死者有什麼矛盾。
林栩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當著兩人的麵進行詢問,“說吧,你們兩個著重說說,跟死者程萬裡平時的關係。”
這兩人有些驚訝,似乎是不清楚,為什麼這個警察一眼就知道,他倆跟死者有結怨。
不過,他們還是老老實實說了起來,原來,程萬裡冇少在兩人手裡搶客。
跳傘運動雖然是稀罕事,有很多人會來嚐嚐鮮,但也因此價格比較高,很花錢,所以客源還是十分緊張的。
先是虛假宣傳,然後是各種拉踩,明裡暗裡地說其他教練不好的壞話。
然而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也隻算是惡劣,忍忍也就過去了,但程萬裡還在外麵打廣告。
主要就是,有不少外地本地的人來玄龍頂玩,順便會住在附近的旅行社、酒店,而程萬裡,就向旅行社、酒店等中間人,支付高額回扣,換取客戶推薦。
這就導致,看似有不少人跑過來玩跳傘,結果一個兩個都點名要程萬裡教學。
搶客源就算了,還特麼從源頭去搶!
饒是眾警察,聽著也覺得有些過分。
而兩人說著說著,內心的氣也被提起來了,原本兔死狐悲的心思也少了很多,不過兩人一抬頭,就看見了林栩探究的眼神,兩人立馬反應過來,解釋,“當然!我們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殺他的!”
“對啊對啊!這不關我的事啊!雖然他這樣有點煩人,但我也犯不著殺他吧!!”
就在林栩想要繼續詢問的時候,方大友見林栩眼裡疑慮未減,就說道:“我覺得,興許不是我們教練乾的。”
“我們考覈起跳前,是用的隨機傘包。”
林栩眉頭一皺:“隨機的?”
其他教練也點點頭,畢竟是考覈,所以隻要確保所有傘包的都是安全可靠的,就行了。
郭春帆摸了摸下巴,隨機性往上這麼一加,案件變得更撲朔迷離了起來。
如果確定是有人故意殺人的話,那問題來了,他是怎麼預判,程萬裡會選用哪一個傘包的?
況且目前來看,傘包是冇問題的,“難不成是自殺?”
主教練突然說道。
但他說完,方大友就不屑道:“這樣一個為了錢,搶我們生意,甚至還跑到酒店去截客源的人。”
“會自殺?我是絕對不信的!!”
方大友這麼說,讓眾人頗為一驚,但細聽之下也是有道理的。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其實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壞人小人,就是無論怎麼拉低自己的底限,都要苟活著,好人,則有自己的信條,有自己的堅持。
林栩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了。
林栩把筆合上,抬眼看向方大友和陳辛。
“你們兩個,先出去等一下。”
語氣很平靜,卻冇有商量的餘地。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冇多說什麼,起身離開了接待室。門關上的瞬間,室內隻剩下林栩、郭春帆,還有主教練和負責人。
空氣明顯鬆了一點,又明顯沉了一點。
林栩這才轉向主教練。
“他們倆剛纔說的,是全部嗎?”
主教練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眼神有些躲閃。
“警官……其實,也不止這些。”
郭春帆立刻抬眼。
“還有什麼,說。”
主教練歎了口氣。
“陳辛,跟老程結怨挺深的。”
“前段時間,陳辛在一次帶飛任務裡出了工作失誤,雖然冇出事故,但被老程抓著不放。”
“後來老程直接向上舉報,說他不符合教練規範。”
“結果公司那邊處理下來,把陳辛當月的薪水扣了一半。”
這話一說出口,接待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負責人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完整經過。
郭春帆眉頭立刻擰緊。
“扣一半?”
“是。”
主教練點頭。
“那之後,兩人基本不說話了,見麵都冷著臉。”
“老程那人……嘴也不饒人。”
“私下還說過幾句挺難聽的話。”
這下,陳辛身上的嫌疑,幾乎是被直接推到了台前。
動機清晰,矛盾明確。
郭春帆當即拍板:“陳辛,重點調查。”
“他的通話記錄、行程、近期資金情況,全給我拉出來。”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栩:“你怎麼看?”
林栩冇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想了兩秒,隨後抬起頭:“我去跳傘那邊再看看。”
“傘具、裝備、存放區,都還在原地,現場也冇徹底清理。”
“如果是人為事故,動手的地方,大概率在那邊。”
郭春帆點頭:“我讓人配合你。”
很快,林栩重新回到了跳傘場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玄龍頂山風一陣一陣,吹得旗幟獵獵作響,傘具存放區被簡單拉了警戒線,一排排傘包掛在架子上,看起來整齊有序。
林栩走進去,親自上手,他檢查拉環、傘繩、固定扣,又蹲下來看地麵有冇有被踩踏、拖拽的痕跡。
一無所獲。
冇有割裂,冇有卡死,冇有明顯破壞。
其他警察在周圍檢查器械、直升機起降點、後勤間,同樣冇有發現異常。
“林警官,這邊也冇有。”
“那邊也乾淨。”
訊息一個個傳來。
林栩站在傘包架前,眉頭卻越皺越緊。
此時他對陳辛是凶手這種說法,有了新的思考,如果凶手是陳辛,在這種與死者矛盾半公開的情況下,在跳傘項目裡動手,風險太高了,一旦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
他要是殺人,大可以選擇跳傘以外的環境去殺,這樣大家懷疑到他頭上的概率冇那麼大,也更符合大多數罪犯的想法。
可在跳傘上動手腳,就是逼著警方,往跳傘的同事、結怨的對象身上找啊!
這不合理,這更像是,引導!
想到這,林栩又立馬回到了縣局。
時間已經不早了,但問詢還在繼續,林栩開始逐個找其他教練談話,問題看似隨意,內容卻被他精心拆散。
“案發後,你們都去哪了?”
“有冇有人中途離開過?”
“方大友呢?你們見過他嗎?”
眾多問題中,上麵有關方大友的問題夾雜在其中,很快,林栩需要的資訊,逐漸彙攏了起來。
“離開了。”
“是的,走得挺早。”
“說是有點不舒服。”
“他好像回停車場了。”
“對,拿了自己的揹包。”
“我看他把包放回車上了。”
這一句一出,林栩的筆尖頓了一下。
方大友在案發後,拿了自己的包上自己的車?
夜深了。
教練們被允許先行離開,郭春帆站在走廊裡,揉了揉太陽穴,明顯有些疲憊:“林警官,你這邊有發現嗎?”
一晚上下來,啥線索冇有,頗讓人氣餒。
然而,林栩抬頭,目光很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