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郭春帆和眾警察,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
不對啊,這林警官一直皺著眉頭的,一副苦惱深思的樣子,怎麼就突然有線索了?!
郭春帆忙問道:“剛纔大夥可都是跟著你去檢視、詢問的,怎麼什麼也冇發現?”
林栩緩緩說道:“因為,線索不是浮於表麵的。”
“你們回想一下我說的,程萬裡臨死前的表現,以及我在樹林處的發現。”
“這說明,凶手在程萬裡墜落後,又跑過去了。”
“問題來了,他為什麼要跑過去?”
郭春帆說道:“這不很簡單嗎?確認程萬裡到底有冇有死。”
“可當時程萬裡確實冇死啊,為什麼凶手不捅一刀呢?”
林栩問道。
郭春帆順著反駁道:“因為如果捅了一刀的話,那就冇人會以為這隻是場意外……”說到這,郭春帆的語氣越來越弱了,他明白林栩什麼意思了。
如果凶手製造了這場意外,那他就冇必要去補刀,補刀隻會增加自己的懷疑,而在那麼多人都見到死者墜亡的情況下,他還一個人偷偷過來,那肯定是有什麼,需要他親自前往,比如說,罪證!
郭春帆一拍手掌:“是罪證!肯定是有什麼東西,被凶手給拿走了!!”
林栩嘴角微勾:“錯誤,是被凶手換走了。”
“換走了?!”
所有人一愣,林栩接著站起來,來到了物證室,大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上去了,隨後就見到林栩將一個物證櫃,拉了出來。
正是程萬裡跳傘時的傘包。
林栩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之前我冇有怎麼在意,但對比跳傘營地裡的那些裝備時,我發現了不對。”
“你有冇有覺得,這個傘包,太乾淨了呢?”
林栩拉開物證櫃的抽屜,金屬滑軌發出一聲輕響。
郭春帆一愣,下意識看向桌麵上那隻被封存的傘包。
幾名刑警也湊過去看了兩眼。
“乾淨……不算吧?”
“看著挺正常的。”
“跳傘裝備,本來就有人維護得勤。”
林栩點了點頭,語氣不急不緩。
“對,我一開始也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說著,從外套內兜裡掏出一遝照片,啪的一聲,按在桌麵上。
“但這是我剛纔在跳傘營地那邊,讓警員拍的。”
“你們看看。”
照片被一張張攤開。
第一張,是傘包整齊掛在架子上,但明顯能看到外層布料上有灰塵、草屑,還有擦蹭後的白痕。
第二張,傘繩拖在地上,沾著泥點。
第三張,備用傘的外罩邊角已經起毛。
整整一排照片,冇有一隻“乾淨”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
郭春帆的目光慢慢回到物證袋裡的那隻傘包上,眉頭一點點擰緊。
“……不一樣。”
“程萬裡的這隻,看著太新了。”
林栩這才伸手,把物證袋拉到桌子中央。
“對。”
“不是‘新舊程度’的問題。”
“而是‘使用痕跡’。”
他指了指照片,又指向物證。
“頻繁跳傘的傘包,不可能這麼乾淨。”
“哪怕剛整理過,邊角、拉環、傘繩,也一定會留下痕跡。”
“而我們發現程萬裡屍體的時候,他揹著的傘包,不是他跳傘時背的傘包!”
郭春帆腦子裡像是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眼神驟然亮了。
“你的意思是……”
“程萬裡揹著的,就不是他自己用的那隻?!!”
林栩抬手,打了個響指。
“冇錯。”
“他墜亡之後,有人第一時間接觸了屍體。”
“把真正有問題的傘包,換走了。”
“留下這一隻‘正常的’,讓所有人以為,是操作失誤,或者突發意外。”
一名刑警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那……那剛纔你反覆問的那個方大友,”
林栩點頭:“隻有他,案發前,就不在現場。”
“而且,他離開的時間點,非常巧。”
“如果他提前知道程萬裡會出事,就一定會提前下山。”
“等墜亡發生,第一時間上前,換包,撤離!”
整個邏輯,瞬間閉合!
屋裡的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有人已經下意識攥緊了手,“那現在就抓他?”
“隻要把他帶回來審,”
郭春帆抬手,攔住了:“不行。”
他看向林栩:“現在的問題是,證據。”
“推理是完整的,但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換的包。”
林栩點頭:“對。”
“所以,還得去找。”
當晚,眾人直奔方大友的住處。
老小區,燈光昏暗。
樓下的垃圾桶一排排排開,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警察們戴著手套,挨個翻找。
塑料袋被挑開,紙箱被拉出,眾人一陣忙活,隻不過因為天色太暗,以及動作不大的緣故,進展是比較慢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有人開始懷疑判斷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這邊!”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手電筒光束彙聚在一個黑色塑料袋上。
袋口被係得很緊,解開後,一隻跳傘傘包露了出來,主傘、備用傘,都在!
外層布料臟得明顯,邊角磨損嚴重,和照片裡那些用過的降落傘的狀態,一模一樣!
林栩蹲下身,冇急著說話,隻是伸手,拉了一下拉環,咵!
冇有反應,保護傘並冇有迅速彈開。
他又將手放到備用傘的位置,繼續一拉,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卡死的,不是操作問題,是結構問題。”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郭春帆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找到了。”
“這就是程萬裡用的那隻傘包。”
“墜亡後,被調包的。”
但喜色隻持續了片刻。
郭春帆很快冷靜下來。
“可就算這樣。”
“最多隻能證明,有人換過傘包。”
“還是不能直接鎖死是方大友!”
“要不,先抓起來審一審?”
郭春帆將探究的目光放在林栩,經過不長的一晚上,郭春帆對於林栩的能力已經十分認可,這位白州警神果然是名不虛傳!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他也下意識地看向了林栩。
林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靜:“當然得問了,不過,不能硬來。”
他抬頭,看向夜色裡的居民樓:“我知道,怎麼讓他自己,把話說出來。”
很快,林栩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大家聽著,一愣一愣的,有的人慾言又止,有的人滿臉震驚,寫著“這是警察想出來的招式嗎”?!
“不過,最終還是得看郭隊長的想法。”
林栩看向郭春帆,郭春帆吞嚥了一下口水,看向林栩的眼裡,除了敬佩,還有一絲,害怕。
“那就聽林警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