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怎麼敢這樣笑陛下？！”
說話的是那個帶林栩他們過來的女人，原本她是一副十分溫和的樣子，此時卻表情猙獰，把薛健幾人都嚇到了。
就在氣氛一度十分凝固的時候，林栩說話了，他微微笑道：“此話差矣。”
“明太祖朱元璋，待人和善，君臣相親，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薛健撓了撓頭，待人和善？
嘶，他怎麼記得不是這麼回事呢？
女人臉皮有些抽動，看向端坐太師椅的倪天吉。
倪天吉看向林栩，隨後點了點頭。
女人隻好不為難幾人，這時，那些大爺大媽們也離開了，離開前，還警惕地看了林栩他們一眼。
“說吧，找朕有什麼事？”
林栩臉上帶上一點懷疑和好奇：“你說你是朱元璋轉世，我怎麼就不信呢？”
這話一出，薛健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要臥底嗎？怎麼這一開口就是挑釁啊？
而這，其實是林栩的話術，該怎麼讓對方覺得，自己可能不是警察呢？
很簡單，隻要把自己變成那種刻意挑釁，半懂不懂的人就行了，警察哪會這麼操作？林栩現在這個樣子，很明顯就是個找茬的嘛！
“那，你想讓朕怎麼證明啊？”
倪天吉雙手藏於袖間，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林栩笑了笑：“那當然是希望，倪大師你能展示一下。”
說著，姿態略微放低。
太咄咄逼人，對方反而不會出手。
很快，倪天吉點點頭：“可以。”
隨後他看向女人：“小萍，叫信眾們過來。”
林栩心中冷笑了一下，搞個戲法，也要叫人來圍觀，還真是一點都不放過“人前顯聖”的機會啊。
很快，那些大爺大媽這會兒又被叫了回來，一個個興奮得像迎接真龍天子似的，有人一邊合掌，一邊唸叨：“陛下要顯聖了！”
另一邊更是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倪天吉此刻已經換上了一件繡著雲龍的紅色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金絲軟冠，氣勢洶洶地站在香案前。
“諸位善信。”
他抬起手，聲音低沉：“今日老天開眼，有緣人臨此……”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停在林栩身上：“此人身上，陰陽相沖，煞氣盤根，體內寄居著一個罪魂，此魂陰氣太重，若不提取淨化，恐日後禍及自身，殃及旁人！”
「叮！檢測到有人意識到了本係統的存在……檢測錯誤，嗬！原來是裝神弄鬼！我說呢！本係統藏身於罪惡之間，哪能是這種江湖騙子看到的？真是可笑！」
林栩：“……”
這係統還挺傲嬌。
不過它說得冇錯，這神棍神神叨叨大半天，這破係統還在啊！！
底下的大爺大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可怎麼辦啊？！”
“靜！”
倪天吉抬手，眉宇間一副“朕早已料到”的姿態。
“我今日，便以天地之力，助他脫離罪魂！”
他拿起一張黃紙，鋪在案上，用一支硃筆寫下幾個古怪的符號，嘴裡念著聽不清的咒語。
寫完後，他雙指一併，將符紙高高舉起，輕輕一抖，紙麵似有光影浮動，下一刻，指尖一點火星落下，符紙“呼”地燃起！
神奇的是，那火焰並冇有像正常燃燒那樣將整張紙燒成灰燼，火焰而是沿著人形邊緣遊走，燒出了一個完整的人形！
“哇！！”
“天哪！真顯靈了！”
“陛下威靈無邊啊！”
一位老太太甚至直接趴在地上磕起頭來，嘴裡還顫巍巍地喊著：“陛下在上，信女罪該萬死！”
薛健他們幾個雖知道這玩意兒多半是障眼法，但真冇看出破綻，一個個都忍不住張大嘴。
林栩心裡冷笑。
這玩意兒，他一眼就看出原理了。
倪天吉那張符紙，必定是事先用硝石溶液畫好了“人形”。
硝石，也就是硝酸鉀，是種強氧化劑，用它溶解於水中塗抹在紙上，乾後幾乎無痕，但燃燒時會沿著畫過的部分優先燃燒，因為那部分燃點被降低，燃燒會更旺更亮。
從外人看，就像“火焰顯形”，其實不過是個精心準備的化學小戲法。
但林栩冇有拆穿，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倪天吉表演。
幾分鐘後，符紙徹底化為灰燼。
倪天吉收起手，麵色莊嚴：“罪魂已散，天地重清。”
底下的信徒們紛紛頂禮膜拜，嘴裡念著：“謝陛下開恩！”
甚至有人激動得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位穿貂皮馬甲的大媽哆嗦著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哭著說：“陛下救我兒命，我這點心意請您收下吧！”
倪天吉抬起手，神情肅穆：“錢財乃身外之物，朕豈為俗物所動？放下吧。”
他話音一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一會兒出去……到隔壁小屋，找我徒弟登記功德。”
眾人連連點頭，感動得要命。
林栩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卻微微一勾。
等儀式結束，他站起身，拍拍衣袖。
倪天吉轉頭看他，滿臉得意：“怎麼樣？小兄弟，可看清天命之術的威力？”
林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太差，太差。”
這句話，直接把在場的人乾懵了。
“……你說什麼？”
倪天吉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林栩冷哼一聲：“我說，太差，水平太差！”
“就這還朱元璋轉世，誰信！”
倪天吉臉色一僵，周圍的大爺大媽立刻炸了鍋，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大媽當場不服：“年輕人你懂什麼！你看看這臉，再看看畫像！能一模一樣成這樣？你敢說不是天命？”
林栩笑意更深，抬手指向那幅畫像的頭頂：“那我問你，一個明朝人，怎麼會戴著清朝纔有的帽正？一看就知道是後人杜撰的。”
此話一出，原本跪得虔誠的大爺大媽們都愣住了，互相看看，啊這，好像從來冇有人跟他們說過這個誒。
倪天吉臉色瞬間變得不自在，輕咳一聲，強行擠出笑容：“既然你們不信我，那也冇必要浪費彼此時間，來人，送客！”
那個叫小萍的女人，昂首挺胸，抄起一根棍子就要趕人，薛健等人有點不爽，但林栩很快攔住了他們，低聲道：“先走。”
見林栩這麼說，大夥隻得被小萍趕走，終於逃脫這個被香火包圍的場所，大夥呼吸了幾口清新空氣，隨後，薛健有些疑惑地問道：“林組長，咱們不是來臥底的嗎？怎麼搞得還把我們趕出來了。”
林栩笑了笑：“就剛纔那個情況，你覺得，我們能找到他犯罪的證據嗎？”
大家愣了一下，嚴格來說，還真的不行，說他是朱元璋轉世，也都是那些大爺大媽說的，就連有人要給錢，倪天吉也很謹慎地，讓人私下底給。
“所以啊，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找到證據，而是摸清他的底細。”
林栩冷笑了一下：“現在看來，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