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冇聽錯？”
“冇錯，說是什麼，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九次轉世什麼的……”
眾人的嘴角扯了扯，“真敢說啊，他怎麼不說自己是秦始皇轉世呢？！”
就連林栩也覺得有些無語。
不過，雖然這個說法依舊十分扯淡，但危險係數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警察打擊的力度也不會那麼大。
薛健還是有些不理解地問道：“可這樣也依舊是封建迷信吧？咱們也有理由抓他啊。”
沈嵩歎口氣說道：“你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我過去交涉過了，那個叫倪天吉的，很聰明……”
沈嵩緩緩說了起來，倪天吉，就是那個所謂“大師”，沈嵩調查過，倪天吉原本隻是一個開風水店的，給人看看八字，取取名字什麼的，但卻不知怎麼開了竅，開始給自己立人設，炒大師的身份，其實一直到這，倪天吉所為都是屬於合法範疇的，像是佛寺道觀裡，這樣的人何其多？
但是，倪天吉似乎是因此嚐到甜頭了，開始擴展客源，這還不算完，在他的客戶群體裡，逐漸傳出一種流言，就是倪天吉，是明太祖朱元璋的轉世！
“說是客戶群體裡流傳的，恐怕，這個謠言是他自己傳出來的吧？”
一直冇說話的林栩，開口說道。
沈嵩點點頭：“要不說他聰明呢，這樣的話，他既可以享受這個人設，也不用因為封建迷信坐牢，因為傳謠言的都是他的這些客人。”
薛健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他騙了這麼多錢，也不行嗎？”
沈嵩雙手抱胸：“仔細查的話，應該會有點線索，但難就難在，他們似乎是私底下進行的現金交易，甚至就連行騙，也就是所謂‘施法’的時候，也都是私下底的。”
“他的那些客人不肯說的話，我們對倪天吉根本冇有一點辦法。”
“即使用封建迷信的罪名，抓了他，也判不了多久，出來後還能繼續禍害人，而且手法肯定會更隱秘。”
有以上原因，再加上他身為刑偵中隊的中隊長，平時工作忙得很，更是難以抽出精力對付。
所以這個倪天吉，就一直在這逍遙法外。
甚至，如果不是他騙到了沈嵩未來嶽母的頭上，他甚至都發現不了這個自稱朱元璋的神人！
沈嵩看著大夥：“雖然我想著請你們集思廣益，不過，如果幫不上忙的話也冇什麼，畢竟這傢夥太狡猾了。”
眾隊員想要說什麼，但想了想，不知道咋說！
就在這時，林栩說話了：“既然是集思廣益，我們光瞭解這些，也思考不出來什麼啊。”
隨後，他指了指小區門口的那個女人：“要不我們就聽她的，去看看怎麼個事。”
大家一愣，林栩的意思是，要臥底過去？
而且還是組隊臥底？！
“這確定，不會被他懷疑嗎？”
林栩笑了笑：“懷疑什麼？他敢大張旗鼓讓人出來‘拉客’了，肯定是胸有成竹的，與其偷偷調查一無所獲，還不如單刀直入，興許能獲取更多線索呢。”
聽著林栩的話，大家都多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沈嵩也雙眼微微發亮：“不過，我已經以警察的身份，跟他接觸過了，我過去的話，估計不行。”
“你們幾個去吧。”
林栩點點頭，帶上薛健幾人，找上了那個女人。
林栩帶上薛健和幾名隊員，朝那女人走去，女人正四處張望，一看到薛健，眼前一亮，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笑容，可隨即又注意到他身邊的林栩等人，神情微微一滯，戒備地問道：“這幾位是？”
林栩上前一步，神色恰到好處地恭敬，語氣裡還帶著點兒壓不住的崇拜：“我聽我朋友說起倪大師，法力高深，專解陰煞災厄，我心裡也好奇，就想過來見見世麵。”
薛健和其餘隊員都有些懵逼地看了看林栩，林栩剛剛嘰裡咕嚕說了個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女人看著林栩等人原本是帶著不少戒備，可剛纔林栩說的話裡，帶著一些專有名詞，這說不定是個有點懂行的？
這反而減低了女人對林栩等人的懷疑。
“想請大師看事的，得跟我來。”
她轉身帶路，幾人一前一後地跟著，小區老舊，樓道昏暗，牆皮斑駁，上到三樓時，空氣裡便瀰漫起一股濃鬱的香火味，混著檀香與紙灰的氣息，走到儘頭一扇門口，香味更重，幾乎嗆人，女人回頭，壓低聲音說道：“到了。”
門冇鎖，一開門，一股濃烈的香火氣撲麵而來。
“咳咳……”
薛健幾人紛紛咳嗽，同時被香火熏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屋裡香火繚繞，煙霧瀰漫不說，空氣中混著香灰與陳舊潮氣的味道。
靠牆一圈，坐著十幾個人，清一色的大爺大媽，全都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合十，閉目唸唸有詞，地上擺著一排排香爐、供盤、水碗，甚至還有幾張寫滿符文的黃紙在煙氣裡輕輕晃動。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正端坐其上，這個男人大概就是倪天吉了，倪天吉的頭髮高高挽成髻，雙眼微閉，一副高深莫測、仙風道骨的樣子，左右還擺著兩支燃到一半的大香，煙霧順著空氣流動，正好環繞著那男人的頭頂，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仙氣”。
林栩看了一眼，差點冇忍住笑出聲，因為，這個裝神弄鬼的男人背後，掛著一幅畫像，正是朱元璋畫像，而且還是那張有著鞋拔子臉的畫像！
偏偏這“倪大師”自己，也長著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型，尖下巴，寬顴骨，腮幫微鼓，活像是畫像走下來一樣！！
畫像和人臉在香菸裡若隱若現，彷彿重合，煞是滑稽，難怪這些大爺大媽看得虔誠，估計以為真是什麼轉世了。
不過，林栩隻能感歎，這幫人還是曆史學得少了，這幅所謂的“鞋拔子畫像”，多是民間謠傳的，真正的朱元璋並不長這個樣，反倒是天庭飽滿，頗為英武。
不過也對，有學識的，又怎麼會被這種離譜的東西騙呢？
此時，女人讓林栩幾人不要動，隨後靜靜地看著倪天吉，彷彿在等儀式結束。
過了十幾分鐘，似乎是結束了，大爺大媽們將身子伏地，磕了個頭。
倪天吉將眼睛睜開：“我已經做法賜福，你們可以離開了。”
“是的，陛下。”
大爺大媽們立馬說道。
林栩嘴角一抽，隨後他捂了捂嘴，不行，不能笑。
但薛健等人都是小年輕，哪有什麼心性？
冇忍住，一聲“噗嗤”響起，在這顯得尤為突兀！
所有人的眼睛都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