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殿下——”
沐秋下意識應了一句，就淺笑著不再開口，隻是任憑那人不管不顧地吻了下來。
大抵是身子確實好了不少，穿得也暖和厚實，懷裡的人帶著罕有的溫暖，溫熱的呼吸叫人安心得幾乎忍不住落淚。宋梓塵越發用力地收進了懷抱，靜靜吻著懷中的那個人，直到兩人的呼吸都已止不住的有些急促，才終於將人輕輕放開，淺笑著湊到了他唇畔輕輕吻了吻：“沐秋，我還是喜歡看你活蹦亂跳的樣子——答應我，你要一直這樣，好不好？”
“好——今天殿下纔是壽星，我自然什麼都聽殿下的。”
沐秋輕笑著點了點頭，神色溫存縱容，耐心地迎上了那人的目光：“殿下放心，我會儘力照顧好自己的——哪怕就隻是為了叫殿下少操些心，少為了我頭疼糾結，也不能總是再折騰了……”
“還算你覺悟高。”
宋梓塵故意板著臉說了一句，卻又忍不住輕笑出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他重新攬進了懷裡：“沐秋，其實我那個時候想要看煙花，不是像大哥說的那樣，覬覦著皇位，心有野心……我隻是覺得煙花很漂亮罷了。”
他下意識便帶出了那個熟悉的稱呼，卻也不願再改，隻是放鬆了自己繼續說下去：“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很奇怪，為什麼那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居然也會叫他想到那種事上頭去。後來我才總算明白，其實人能看見什麼，無非就是取決於這個人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麼……”
“殿下說的不無道理——其實那時候未必就是三皇子誤會了殿下，或許也不過就是三皇子心中的那根刺被殿下給戳動了，所以纔會氣急敗壞的。”
沐秋輕輕點了點頭，溫聲應了一句，又替那人理了理微微散亂的鬢髮，才笑著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我們也回家去，不在這裡凍著了。”
“好好，回去回去——你看看你，一會兒冇拿著這手爐，手就又涼下來了。”
宋梓塵臉上不由泛起些血色，連忙應了一句，又把手裡的手爐遞給他抱著，仔細替他理了兩下披風：“把披風披好了，千萬彆涼著了——這貂裘暖不暖和？”
“暖和，殿下放心吧。”
沐秋淺笑著微微頷首，隨著他的步子回了屋中，蘇圖和就從屋裡快步迎了上來，規規矩矩地朝著兩人做了個揖：“王爺，先生——”
“蘇圖和如今也有幾分架勢了，倒還真像是個小書童一樣。”
宋梓塵不由輕笑，拍了拍他的肩，就把肩上的披風接下來遞給了他。受到了表揚，少年的目光止不住地亮了起來，連忙抱著披風跑到一旁，踮著腳小心地掛了上去，沐秋也解下了身上的披風，自己掛在了一旁，笑著拍了拍少年的額頂：“怎麼樣，飯都擺好了嗎？”
“做好了——麵也馬上就煮好了！”
蘇圖和用力點了點頭，順手就要去扶他的手臂，沐秋卻隻是含笑擺了擺手：“我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老是扶著，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一樣……”
少年臉上不由一紅，連忙縮回了手，規規矩矩地立在了一旁。看著他拘謹的樣子，沐秋卻也不由失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放緩了聲音道：“好啦，出去玩兒吧，你不是早就想和侍衛大哥他們學武功了嗎？”
“真的——我也可以學嗎？”
蘇圖和歡喜地抬了頭，不敢置信地輕聲問了一句。沐秋淺笑著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看著他快步跑遠了，才又輕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的性子和他兩個哥哥都不一樣，倒是有幾分難得的乖巧……”
“沐秋，我可還記著你上次說的，叫我多聽聽京城裡頭流傳的閒話呢。”
宋梓塵一天都冇怎麼好好吃東西，一見到桌上的飯食，目光就不由亮了起來，連忙拿濕帕子擦了擦手，就快步過去坐下：“沐秋，我都不是吹——我一看就知道這裡麵哪幾道菜是你做的。小時候每次我不想吃宮中的份例了，你就偷著給我做，後來咱們長大了，你反倒不怎麼下廚了……”
“如果殿下喜歡吃，我回頭還是能給殿下接著做的。”
沐秋不由輕笑，耐心地溫聲應了一句，陪著他坐在桌邊。給兩人各盛了一碗飯，頗為遺憾地輕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吃飯，可惜殿下每次都給我喝粥……”
“所以——其實是這麼一回事嗎？”
難以置信地抬了頭，望著那人眼中的無奈笑意，宋梓塵就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看你——你早說你愛吃米飯，我不就不折騰了嗎……”
“好歹也是殿下的一番好意，我不吃又怎麼對得起殿下呢。”
沐秋輕笑著搖了搖頭，又敲了敲他的碗，一本正經地挑了眉道：“所以——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殿下也都要好好吃了才行。”
“我本來其實是打算好好吃的，結果你這麼一說，我就又想起那天的那碗粥來了。”
警惕地望著麵前神色單純無辜的傢夥，宋梓塵謹慎地夾了一筷子的菜吃了，才終於鬆了口氣：“你看你，就知道嚇唬我——這不是挺好吃的嗎？”
“殿下難得跟我過一次生辰，我就算再想折騰殿下，也不會在今日的。”
沐秋忍不住輕笑出聲，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溫聲說了一句，又替他布了些菜：“殿下也不要吃得太急了，先墊墊肚子。生辰是要吃壽麪的，我叫他們煮著，估計也馬上就送上來了。”
“不難得，往後每次生辰我就裝病，把門一關，都咱們倆一起過。”
宋梓塵一本正經地應了一句，又往嘴裡扒了兩口飯，朝著他頗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隻不過——沐秋，可是你自己說的，過生日這天得依著我的……”
“我後悔了。”
沐秋神色淡然地張口就反悔，又氣定神閒地夾了一筷子菜：“殿下不用想太多，我如今的身子還未好……”
“沐秋，都半個多月了！”
宋梓塵隻覺委屈得要命，坐直了身子抗議一句，望著那人一本正經坐得端端正正的身子，就堵氣似的轉過了身，用力戳了戳碗裡的飯：“沐秋，你原來都不是這樣的，你原來都可好騙了……”
“多虧殿下提供的經驗，我現在長記性多了。”
望著他氣鼓鼓的樣子，沐秋忍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殿下不要故意做出這個樣子來，您也明知道，從小到大我都是最看不得殿下這樣的……”
“那你還不聽我的話，一年就這一天的機會！”
聽著他語氣彷彿有所鬆動，宋梓塵眼中便閃過些得意，轉過身望著那個無奈苦笑的人：“沐秋，我這麼久也忍得很辛苦的——我又怕你身子撐不住，又怕你傷口還冇好，好容易盼著你都養好了，你說你還不叫我圓成一次念想……”
“殿下殿下——再這麼哀怨下去，殿下大將軍的威風可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剩了。”
沐秋無奈失笑，才搖了搖頭，就忽然示意他先等一等。起了身走到門口，從親兵手中接過了那一碗長壽麪，親手給端了過來：“殿下快吃麪吧，壽麪還是要趁熱吃才行，一會兒就該冷了。”
“好，咱們倆一塊兒來吃。”
見著他臉上都已泛起了淡淡的血色，宋梓塵卻也不再繼續逗他，點了點頭拿過筷子。沐秋卻隻是無奈淺笑，搖了搖頭溫聲道：“這是壽麪，哪能兩個人分著吃的——殿下自己吃就是了。”
“要是能把我多出來的壽命分給你一半，我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
宋梓塵應了一聲，把人攬到身旁一起坐下，夾起一筷子麵來餵給他：“聽話，咱們來一人吃一半，好歹也圖個吉利——好不好？”
望著他認真到幾乎帶了幾分凝重的神色，沐秋的目光卻也不由溫軟下來，輕輕點了點頭，張口吃下了那一筷子的壽麪。
見著他把麵吃了下去，宋梓塵才終於鬆了口氣，眼裡便帶了些滿意的淺笑，自己也吃了一口麵，闔了雙目輕聲道：“人都說許的願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那我就老老實實地許一個，希望諸天神佛在上，能夠予以成全……”
他的神色帶著十二分的虔誠，顯然是當真在誠心誠意地乞求著這一個心願。沐秋靜靜望著他，眼中便不由帶了幾分暖色，淺笑著替他夾了一筷子的菜：“殿下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的……”
“那就最好了——如果真能實現，叫我一步一叩首，祈願上一輩子我也願意。”
宋梓塵誠聲應了一句，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忽然不由帶了幾分愧色：“沐秋，說起來——你這麼多年都一直都替我操辦來操辦去的，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的生辰……”
“殿下倒不用因為這種事覺得愧疚——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沐秋不由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應著那人愕然的目光，誠懇地望著他道：“是真的，我被父親收養的時候，父親就不知道我的生辰，後來也定了幾個日子，又都不合適，就冇有特意操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