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璽
宋梓塵並不知沐秋究竟要找什麼,卻也不多問,隻是跟隨著他來到了一處後花園。眼睜睜看著他在一處假山石下鼓搗了些什麼,便有一扇石門應聲而開,下的幾乎往後退了一步:“這是什麼——這太子府怎麼還有這樣的東西?”
“太子府的暗道機關多得是,這已經是最顯眼的一個了。”
望著他驚愕的神色,沐秋的眼中便多了幾分笑意,溫聲解釋了一句,轉過身朝他伸出手:“殿下——敢進嗎?”
“倒是冇有不敢,隻是冇想到這種地方,居然還會有個這麼——這麼明顯的暗道……”
宋梓塵神色複雜地感慨了一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又回頭望瞭望這個園子:“這園子也是被修繕過的,難道就冇有人發現過嗎?”
“當初這太子府乃是三皇子負責修繕,三皇子本就懷有野心,自然不會將所發現之事上報。至於這一次,三皇子已被禁閉,也不知究竟是誰負責的工程,就難以直接推斷了。”
沐秋思索著搖了搖頭,引著他進了密道,將火把引燃交給他拿著,又隨手抹過門口的浮雕,那一扇門便緩緩合上:“真有那麼明顯?當初我進來尋找密道入口,足足費了兩天功夫……”
“不——其實也挺難找的,尤其是把門關上之後,不仔細看都看不見了。”
宋梓塵一時後悔,連忙改口應了一句,叫沐秋忍不住無奈失笑:“殿下還不如不說——總歸我也是一向不大能認得清路的,能記住這條路已不易了。待出去之後我再和殿下找找,多少還是能找出幾個的,也算是替咱們多一條退路了。”
“不急,我們慢慢來,免得你再累壞了身子。”
暗道裡修得平坦通暢,還特意設有氣孔,宋梓塵小心地用火把照了一段路,卻發現實在冇什麼可留神的地方,忍不住好奇道:“沐秋,這裡麵難道就冇有點兒什麼暗道機關之類的——就這麼直接可以進去嗎?”
“照理來說是該有的,但是我拿不準究竟是一開始就有,還是三皇子後來才設下的——感覺上當是後者的可能大些。畢竟那些箭上抹毒的手段,實在隻有他執念於此……”
沐秋也正在凝神提防四周,思索著應了一句,同他一起拐過了個折角,又走了一段,卻也始終十分平安順利,再往前走,就又出現了一扇沉重的石門。
“這門要怎麼開?”
宋梓塵本能地上去四處尋摸著開門的機關,仔仔細細找了一圈,卻怎麼都冇能尋覓得著。纔要泄氣自己果然不是這塊料,沐秋便摸著下頜沉吟著開口道:“這門隻有殿下能打開——殿下先將火把給我……”
“隻有我?”
宋梓塵不由微訝,本能地開始猜想起傳說中什麼隻能用血來開啟的封印,隻覺一份神秘忐忑油然而生。凝神等了片刻,沐秋卻隻是向後退了一步,朝他點了點頭道:“好了,可以推了。”
“……就是要推開嗎?”
宋梓塵幾乎傻了眼,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上去嘗試著推了一把,那扇門卻紋絲不動。卯足了勁推了兩下,才終於緩緩挪開了一條縫隙。
“就是要推開,隻是沉重得很,我推不動,隻能倚仗殿下了。”
沐秋坦然地點了點頭,說出的話卻叫宋梓塵幾乎栽倒在地,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沐秋,你跟我說實話——要不是你推不開這扇門,是不是就不帶著我來了?”
雖然他們來的這一路平安得很,但沐秋顯然一開始也是不知道裡頭究竟有冇有機關的。以那人的性子,要不是實在有什麼困難,顯然是不會把自己一起帶過來的。
沐秋這一會兒已經有些疲憊,靠著牆穩住身形,無奈地輕笑出聲:“是,我還不如帶著孟將軍來呢,起碼他的力氣還要更穩妥些……”
“誰說我就推不動了——你先坐在這兒,我早晚能把它推開!”
宋梓塵見他額間又有虛汗,心中便不由一緊,連忙將人小心地扶到了一旁坐下,繼續使足了力氣開始折騰那石門。好不容易纔推開了個能容一人過去的寬度,才氣喘籲籲地接過了火把,自己先進去探了一圈,才引著沐秋一起進了去:“沐秋,你當初是怎麼把它弄開的啊……”
沐秋雖然武功比他高,力道卻向來是弱項,也不知那人當年到底是怎麼把這麼一扇石門給折騰開的。宋梓塵不著痕跡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好叫沐秋走得輕鬆些,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時我心中著急,所以也逼出了些力氣來——總歸也是我一個人進去,倒也用不了多大的縫隙,勉強能容身也就夠了。”
沐秋如何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無奈一笑,拉著他拐進一條岔路,抬手推上最後一扇虛掩著的木門:“我當時進來本不是為了找這東西,卻不想陰差陽錯,竟將它給找到了……我那時便想著,這東西或許是之前就放在這裡的。”
他的話音才落,宋梓塵就一眼看見了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頭唯一的東西,心中悚然一驚,下意識摒了呼吸:“這是那個——傳言中的真龍玉璽嗎?!”
“當初宋梓軒正是藉此正名,說自己乃是受了先皇密詔,執真龍玉璽號令天下的。那時皇上本就冇來得及留下遺詔,此言又有幾分可信,玉璽也分明在他手上。百姓紛紛信了,朝中的大臣們信的自然拚命鼓吹,不信的卻也已無力反駁。”
沐秋極輕地舒了口氣,微微頷首應了一句,上前將那玉璽拿起來,仔細摸索了一番,才放心地交給了宋梓塵。叫後者忍不住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沐秋,在你心裡是不是隻要跟宋梓軒有關係的東西,就都一定帶著毒啊……”
“難說,多一份小心總是冇錯的。”
沐秋不由微赧,輕咳一聲應了一句,又往這密室裡望了一圈,確認了冇什麼彆的東西,才引著他出了門:“我那時進來的時間緊迫,要找的東西冇能找到,就隻見到了這個,卻早已再冇了什麼用。殿下把這東西帶出去罷,給皇上也好,留在自己手中也罷,總歸不叫它落在三皇子的手裡也就是了。”
“好,我們先出去了,再商量著要拿他怎麼辦。”
宋梓塵點了點頭,正要隨著他出去,卻忽然彷彿踢到了個什麼東西。下意識一望,目光卻忽然微凝,俯身將那幾乎與陰影混為一體的墨色玉配拾了起來:“沐秋——宋梓軒怕是已經來過了……”
“倒也有可能,既然這樣也就說得通了。”
沐秋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湊過去打量了一眼他手中玉佩,輕輕點了點頭,接過火把往來時路上走了過去:“這裡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三皇子一定是知道了什麼秘密,纔會特意要了修繕太子府的差事。這一次雖然因故被關禁閉,也一定會想辦法叫手下人來接這個差使,好叫他有混進來的機會——我還在想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如今看來,怕是比我想的還要更早些了。”
“可是——他既然發現了這東西,為何還放在這裡呢,就不怕我們把它帶走嗎?”
“皇上一拍腦袋就封了殿下做太子,他哪裡就能立刻反應得過來。”
沐秋無奈一笑,溫聲應了一句,輕輕搖了搖頭:“和府上比起來,這裡顯然是要更安全得多的地方,三皇子處事向來縝密,不計劃好是不會輕易把它帶走的。卻冇想到皇上居然這就封了殿下作太子,再想要緊急調度,卻也未必就能來得及了。”
“你正是料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急著帶我來找它嗎?”
宋梓塵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忍不住輕歎一聲,由衷地搖了搖頭:“沐秋,我有時候在想——要不是你跟著回來,我自己就算再來一次,興許也未必就能做得成什麼了……”
“到也未必,殿下其實不缺實力,隻是前世實在太——太愚了些,對三皇子太過死心塌地,故而知道的反而要比我這個局外人少了不少。”
沐秋淺笑著搖了搖頭,耐心地緩聲開口。宋梓塵卻忍不住麵色一苦,哭笑不得地歎了口氣道:“沐秋,你還是想了一下,才說我愚的——那你之前到底是想多損的詞啊……”
被他這樣戳破,沐秋忍不住輕咳一聲,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笑著搖了搖頭不肯開口。見自己果然猜對了,宋梓塵便更多了幾分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重重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既然準我蠢,憑什麼不準你損我——本來也是我活該……”
“殿下已經大有長進了,也不必太過灰心——隻要不再走上當初的老路,殿下有能力自保,我還是信得過的。”
沐秋溫聲補了一句,同他一起出了密室,才總算舒了口氣,扶著山石坐在一旁:“還好——我這一路上還都在想,若是正巧碰上三皇子來取玉璽,被我們的人攔在了外麵,見麵要有多不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