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
顧著沐秋的身子,宋梓塵冇敢太過胡鬨,卻還是磨那人一起歇在了榻上。一番溫存纏綿,沐秋的氣息已然十分不穩,急促地喘息著靠在他胸口,臉上仍帶著未退的淡淡紅暈:“殿下如此——也實在太過狡猾……”
“我聽人說做——做這種事的時候,會叫人覺不出疼來。”
宋梓塵訕笑著摸了摸腦袋,居然當真一本正經地扯出了個理由來,又賴在沐秋身旁,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怎麼樣,可真有用麼,還覺不覺得疼?”
心思都擱在了那叫人害臊不已的情事糾纏上,哪還有功夫關注疼還是不疼。沐秋麵上又泛起些侷促的血色,抿了抿唇轉向一旁,說什麼都不肯吭聲。見他這樣的態度,宋梓塵卻反倒笑了起來,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既然是這樣,一定是不疼了——若是疼的話,你一定是要安慰我說冇事不疼的。”
“殿下還真是……”
沐秋冇料到這也能叫他總結出規律來,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極輕地歎了口氣:“殿下真是越發聰明瞭,再過些日子,怕是我怎麼想的都半點兒也瞞不過殿下了。”
“那纔好,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該乾什麼了,正好省了你說話的力氣。”
宋梓塵笑著在他頸間蹭了蹭,放緩了聲音道:“沐秋,你跟我說實話……那時候你叫我解開穴道,是不是就為了把毒性引發出來?”
他早就想到過這個可能了——沐秋說過這毒性被他壓製在雙腿,倘若是被彭飛歸誤打誤撞地封鎖了氣血,應當是冇辦法引發毒性的。那時候沐秋顯然是有所打算,纔會叫他解開穴道,偏偏他居然真就想都不想就相信了。
沐秋被他問得微怔,下意識沉默了片刻,臉上才帶了些無奈又溫柔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是……那時候我冷不防就被彭大哥下了三日醉,昏睡時不曾提防,竟被他封住了全身氣血。若不是殿下幫我解開,隻怕毒性就會沉積在雙腿之內,這兩條腿纔是真的冇有恢複的機會了。”
“什麼?!”
宋梓塵隻想通了沐秋是有意引發毒性,卻不曾想到居然還有著一層,隻是當那人打算藉此迷惑父皇罷了。此時聽得渾身涔涔冷汗,忍不住對那個彭飛歸生出了隱隱怒氣:“那傢夥——不會幫忙,倒是冇少添亂!若是下次見了,我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殿下莫惱,彭大哥也是不知實情,誤打誤撞罷了。”
沐秋不由輕笑,溫聲安撫了一句,挪了挪身子叫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宋梓塵被他親近的動作引得心中一暖,原本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氣呼呼地替懷裡的人蓋上了被子,把頭埋在他頸間蹭了蹭:“今日起得太早,正好睏得厲害——不如就這麼補個覺算了……”
“殿下可真是越發懶了,若是叫峰叔知道,準又要說我帶著殿下不學好了。”
沐秋一本正經地輕笑了一句,卻還是闔了雙目安靜地靠在他的肩上,極輕地舒了口氣。宋梓塵一聽見沐峰的名號,就止不住打了個哆嗦,卻還是不甘心地挺了脖子冷哼一聲:“我纔不怕他呢——若是他敢訓你,我定然饒不了他!”
“殿下好誌氣——隻望殿下見了峰叔的時候,還能記得自己這時候的話……”
沐秋啞然失笑,低語了一句,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子——或許真是叫自家殿下誤打誤撞找到了法門,身上的疼痛不知為何竟已極淡了,隻剩下強烈的疲倦和脫力,稍一放鬆下來,便不自覺地沉沉睡去。
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緩綿長,宋梓塵心中也是一片暖意。滿足地吻了吻他的額角,也跟著一起合了眼,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囫圇覺。
——今日之後,這樣輕鬆的日子怕是就再難找得到了。他還是得好好珍惜才行。
兩個人都勞心勞力累得不輕,這一覺醒來,竟已到了天色將晚的時候。沐秋難得的先醒了過來,才試著動了動身子,宋梓塵就猛地驚醒,一骨碌翻身爬了起來:“沐秋,怎麼了——想要什麼?有冇有什麼不舒服?”
“我很好,殿下——”
沐秋無奈失笑,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臂,緩聲應了一句。難得的安穩睡眠叫他的氣色好了不少,身上的痛楚已然儘數淡去,饒是他這般堅忍的性子,也不由露出了些許愜意的淡淡笑容。
宋梓塵最喜歡見他這樣笑起來的樣子,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看著淡淡的血色迅速從那人耳邊暈開,就忍不住輕笑出聲:“沐秋,咱們也都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想來你大概是改不了這臉紅的毛病了。”
“若是改了,豈不就和殿下的臉皮一般厚了麼?”
沐秋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自己撐起了些身子。宋梓塵連忙扶著他坐穩當,自己一翻身便下了床榻,訕笑著晃了晃他的胳膊:“好了好了,莫氣莫氣——沐秋,你可餓了麼?要不要吃什麼東西?”
沐秋脾胃向來偏弱,此時又是才醒過來,還很難覺出什麼食慾。輕輕搖了搖頭,接過自家殿下遞過來的茶水,放緩了聲音道:“殿下——我記得之前的時候,皇上說了要封殿下做太子的事……”
“是說了,那時你還說此事眼下千萬不能應下來,不然是要代替父皇去祭天的。”
宋梓塵點了點頭,替他披了件衣服,自己也換了件輕便的常服坐在榻邊:“我隱約覺得祭天不會有什麼好事,可是——若是我不去,父皇去了……父皇會不會出事?”
“這就是皇上的用意——倘若這太子落在何處還不明顯,皇上便是有危險的。可若是皇上已經明確將太子之位交給了殿下,反倒會安全許多。”
沐秋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水潤了潤喉,緩聲答了一句。宋梓塵這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道:“我懂了。倘若這太子之位隻是空懸著,或許真會有人對父皇下手,趁亂謀奪太子之位。可如果這太子之位真的落實在了我身上,那麼矛頭就會直接轉向我身上,同樣也是危機重重……也隻有這當與不當之間,纔會既能牽製住那些暗中的勢力,又能保證不出什麼難以控製的意外……”
“正是如此,所以殿下這些日子隻要好好待在府裡也就是了。既不要出門,也不要明確拒絕這太子之位,隻要靜觀其變也就是了。”
沐秋微微點了點頭,眼中卻仍帶著些許思索。宋梓塵不知他在想什麼,隻是思索著點了點頭,沉吟著緩聲道:“既然如此,我隻要閉門不出——彆的什麼也不必做了麼?”
“不——可能還是要做一些事。”
沐秋搖了搖頭,眼中忖度愈深,微蹙了眉抬頭道:“我有一件事始終想不通——究竟是什麼,才叫皇上不得不行此險招。是他感覺到了什麼,還是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他話音輕緩,說出的話卻叫宋梓塵不由打了個冷顫,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並非第一年祭天,之前的那麼多次冇有太子,父皇也從來都冇有在意過。可這一次父皇卻急著設下這樣一個局,莫非真就隻是因為宋梓軒真相畢露,傷了父皇的心麼?還是——有彆的什麼他還不知道的事情?
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擔憂,沐秋抿了抿唇,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殿下,如今皇上身邊的人未必就是全然可信的。殿下還是找機會去暗中見皇上一麵,把該說開的事情徹底說開,這些日子我總有些不祥的預感,卻又說不清楚究竟是來源於何處。若是不徹底弄清楚,我怕我們這邊總歸是要不小心吃上大虧。”
“好,我今夜就想辦法進宮一趟,把事情跟父皇問清楚。”
宋梓塵點了點頭,思索著應了一句,又忽然反應了過來,連忙拉住了沐秋的胳膊:“看我,居然又給忘了——沐秋,你還是好好歇著,不能這般的勞神費力。雖說如今好了些,可也得好好養著才行……”
“我已好得多了,殿下放心吧。”
沐秋無奈淺笑,輕輕點了點頭,溫聲應了一句。宋梓塵這才稍稍放鬆,又拉著他說了一陣子閒話,才叫人送來了飯食,兩人一起用過,他便收拾了東西起身:“我知道秘密進宮的路子,不會被彆人發覺。沐秋,你好好在家歇著,等我回來——我不會離開太久的,好不好?”
“其實我更想陪著殿下一起去……”
沐秋無奈淺笑,輕輕按上自己的雙腿,極輕地歎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罷,我如今這個樣子,倒也不如不叫皇上看到。殿下快去罷,我會在家裡好好守著殿下的。”
宋梓塵點了點頭,又在他額間落了一吻,才起了身快步離開。卻纔走到了一半,就又忽然折了回來,頭痛地歎了口氣:“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沐秋,要不你還是跟著我一塊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