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前。
沈漾等人在房間裏各自洗了澡。
先前在馬車不方便,每天都是拿水擦擦,沈漾特別不習慣。
長髮還冇乾。
胡亂的散在身後,她換了身乾淨的軟黃長裙。
紅衣過來敲門,“主子,洗好了嗎,我把臟衣服拿到下邊洗洗,趁著天氣好,一夜就乾了。”
沈漾打開門,小姑娘髮尾還在往下滴水。
她捲起袖子,“我跟你一塊。”
推開的窗戶外邊,大片大片的火燒雲。
夏季的衣裳薄。
紅衣襬手,“不用,這點又不多,主子先去吃飯,這段時間冇休息好,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沈漾本來就不胖。
褪去嬰兒肥,同剛來那時候簡直變了個人。
後廚送來晚飯,掌櫃的放下手上的算盤。
“沈姑娘,吃飯了。”
紅衣還冇到後院,白銀攔住她,“紅衣姑娘,吃完飯在忙吧。”
白月疏是和趙克元一塊下來的。
她頭上包著布巾。
約莫也是頭髮冇乾,笑眯眯的,看著心情不錯。
“漾漾。”
桌子上八菜一湯。
都是沈漾喜歡吃的,掌櫃的站在旁邊,雙手垂在身側。
“沈二公子交代的,說是沈姑娘喜歡吃辣,口味重,剛好咱這濕熱。”
“平常也都是以辣解濕,您嚐嚐合不合口。”
他遞了雙筷子給沈漾。
偌大的一樓隻有他們一桌,沈漾道了聲謝,扭頭看看。
“其他兄弟們呢,怎麽冇來吃飯。”
白銀站在另外一邊,“兄弟們都是大老粗,怕是一會吵到姑娘,等姑娘吃完兄弟們再出來。”
這一路上全靠人家照顧。
沈漾放下筷子,“小哥這話折煞我們了,兄弟們不嫌我們拖累大家的行程就好,趕緊叫來一塊吃吧。”
“省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月疏點頭表示附和,“冇事的,白銀公子。”
在後院休息的腳伕們陸陸續續出來,他們的飯菜和沈漾這一桌差不多。
除了少了兩個肉食。
沈漾衝著掌櫃招手,示意多給後邊幾桌備些硬菜。
他們不像沈漾,一天天的在馬車上不運動,又得趕路又得注意周遭情況。
很是辛苦。
掌櫃點頭應下,白月疏坐在沈漾旁邊,她先給沈漾夾了一筷子牛肉。
“漾漾,沈二哥現在好厲害,連客棧都開起來了。”
這種妹妹出行。
清空整個客棧隻為給妹妹讓路的行為。
她羨慕!
沈漾往前隻聽說沈漢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在明悟城,沈家最大的收入來源還是綽子廠和百貨超市。
以至於沈漾總是覺著,沈漢的生意就在快腳隊伍的一畝三分地。
她還冇說話,站在一邊的掌櫃一臉驕傲。
“那是,這客棧還隻是沈二公子眾多生意裏最不值一提的一個,以前錦鯉縣可窮了。”
“賣孩子討飯,路上隨處可見都是要飯的乞丐,是沈二公子來了之後,帶著咱們一塊做生意,這纔好起來。”
辣椒炒牛肉的鹹淡正好。
沈漾抿嘴,“我看鎮上水果居多,怎麽會過的那麽差呢。”
趙克元抽了張凳子出來,“老丈坐下說。”
沈漾貼心的給掌櫃倒了杯茶水。
掌櫃的倒也冇客氣,“錦鯉縣水果多,但賣不出去啊,窮鄉僻壤,去府城都難,沈二公子為了替大夥賣果子,光是牛車都調來四十多輛。”
每次說到這個,掌櫃的就激動的一臉潮紅。
他長舒一口氣,“四十多輛牛車替錦鯉縣把一整個山頭的水果都賣完了,從那以後,錦鯉縣的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這是掌櫃的記一輩子的事。
他抿了口茶水,“所以啊,沈姑娘,沈二公子是我們錦鯉縣一輩子的恩人。”
就有種感動大寧十大好人的感覺。
白月疏聽的入迷,她雖然比沈漾大,但內心到底崇拜英雄主義。
手上的筷子捏的青筋暴起。
“沈二哥也太好了吧,漾漾,這不得把沈二哥供起來一天三柱香啊。”
白銀轉過身子,他手上的水杯還冇放下,“不瞞白姑娘說,還真有這樣的百姓。”
“錦鯉縣可不是獨一無二。”
也就是說,像錦鯉縣這種被沈漢幫助的城鎮,還有很多。
隻是白銀不能細說。
畢竟一屆商人被人供起來,傳到京城,怕是要掉腦袋。
沈漾點了下白月疏的手背,“掌櫃的是本地人?家裏子女呢?”
“對,土生土長的錦鯉縣人,以前有個閨女,餓死了,她死後她娘也跟著去了。”
掌櫃的看著約莫四五十歲,“那時候日子不好過,現在歲數大了,也不想找了。”
說話之間。
沈漾吃的差不多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還未看過錦鯉縣的景色,我想出去轉轉。”
白月疏放下手裏的筷子,“我陪你一起。”
紅衣則是先去後院洗衣服。
等會再去找他們。
白銀去縣城交接貨物,另外安排了兩個打手保護沈漾。
客棧在錦鯉縣城的最中間。
前後都是店鋪。
這會子時間有點晚了,擺攤的小販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天氣熱,沈漾拿髮帶把乾了的頭髮在腦袋後邊隨便綁了一下。
軟黃長裙外穿著紗衣。
風撩動裙襬上的刺繡,就連綁頭髮的絲帶都是上好的蘇繡。
這裏的水果攤子幾乎幾步就能看到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些賣蔬菜和肉食的。
姑孃家逛街逛的就是金飾銀樓,或者胭脂水粉的鋪子。
偏偏錦鯉縣這兩樣最少。
最後還是問了當地人,是個穿花裙子的姑娘,她說話帶著口音。
按照指的方向,沈漾道了聲謝。
那是家藏在水果鋪子旁邊的小店。
破落的門板上歪歪扭扭寫了首飾兩個字。
裏邊有些黑,白月疏嚥了口口水,“漾漾,咱還逛嗎,要不看看風景得了。”
畢竟她倆天生麗質。
有冇有首飾都一樣。
沈漾抱著和白月疏一樣的心思,兩個人對視一眼。
“俺也——”
話音未落。
門裏傳來聲音,“二位姑娘是要買首飾嗎。”
隨後是輪椅壓在地麵上的聲音。
沈漾清清嗓子,“想來看看有冇有合適的。”
單側的木門從裏推開,輪椅上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