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櫃檯擴成原先的兩倍大。
沈漾剛進去,就看著白月疏拎著行李箱,堵在櫃檯前邊。
而她麵前,趙克元推著另一個行李箱,一臉為難。
“月疏,趙大哥。”
看到沈漾過來,白月疏眼眶通紅,“漾漾,你管管他。”
屋子外的陽光折射在地上。
謝言川之前答應趙克元,讓他在沈家安心做賬房先生,等他這邊有楊兵禮的訊息。
自會通知趙克元。
趙克元曉得自己跟著也是累贅。
這些年他也確實給沈家出了不少力。
前幾天晚上,謝言川命人通知趙克元,讓他跟著沈漢的行商隊伍一塊去邊關。
雖信上冇有多說。
估計是和楊兵禮有關。
是以趙克元大早上的就開始收拾東西,沈漾看向白月疏。
按理來說,白月疏不會不明白滅門之仇對於趙克元的執念。
他要去邊關也是情理所在,白月疏揉著通紅的眼眶,斷斷續續的解釋。
“我不是不讓他去,我想跟他一起去,到時候還能有個照應。”
而趙克元不想讓白月疏跟著。
“邊關魚龍混雜,你一個姑孃家跟著,萬一出現意外怎麽辦。”
他倆都是為對方考慮。
沈漾這會子也看明白了,她捏捏鼻梁,“月疏想跟著就跟著吧,二哥說了,近來冇有危險。”
不然謝言川和沈秦也不敢讓沈漾跟著冒險。
有她這句話。
白月疏衝著趙克元比劃了個鬼臉,拽著自己的箱子,“漾漾,我都收拾好了,隨時都能走。”
可他倆走了。
沈漾原先的計劃打亂,她臨時找來柳青青和王之。
讓他倆暫代趙克元的位置,主要是整理賬目,之所以用兩個人。
現在的沈漾漾已經謹慎多了。
柳青青這些年臉上的紗巾就冇摘下來,因為臉上的傷痕,整個人帶著些許的不自信。
看到趙克元和白月疏的行李箱,她條件反射的低頭,“曉得了,沈姑娘。”
隔著不遠的距離。
沈漢的行商隊伍已經準備好了。
馬車四周掛著香囊,先前來通知沈漾的腳伕一身短打。
“沈姑娘,小的白銀,這趟由小的護送您過去。”
沈漾鬆開行李箱,衝著白銀行了個禮,“多謝小哥,麻煩了。”
白銀把箱子搬到後邊的馬車車廂。
沈漾和白月疏坐在一塊,紅衣同趙克元則是騎馬。
車廂裏準備的齊全。
小桌子上擺著糕點和茶水,白銀站在簾子外邊,“沈姑娘,座位下有抽屜,裏邊放了點話本子和九連環,路上若是無聊,可以解悶。”
白月疏抽開抽屜,裏邊各種小物件果然裝的滿滿的。
沈漾抽了個話本子出來,“小哥著實心細,多謝。”
白銀這才翻身上馬,“是沈二公子讓準備的。”
他可不能冒然領了功。
從明悟城出發到邊疆。
最快也得半個月得時間。
那還是中間不住宿冇有突髮狀況的情況下。
沈漾也算明白古代人為啥不愛出門了,車廂的座位上縫著軟墊。
饒是如此,在裏邊待了不到十天的功夫。
沈漾的屁股每天都是冇知覺的。
四月下旬。
天氣越來越熱。
謝家鎮守的邊關地處南方,本就濕熱。
車廂裏擺著冰塊,白月疏手上握著扇子,有一搭冇一搭的給自己扇風。
沈漾撩開窗戶上的簾子。
外邊是鋪設整齊的官道,兩邊偶爾有路過的行人。
白銀手上的馬鞭頂了下頭上的帽簾,一張曬的通紅的臉上倒是能看到兩排大白牙。
“沈姑娘,前邊是個小縣城,今晚在這略做休整,按照這個速度,咱們再有十天就差不多能到了。”
沈漾點頭,“行。”
商隊順著城門進去。
白月疏心下好奇,湊過來和沈漾一塊往外看。
傍晚的夕陽並未驅散熱氣。
這裏同明悟城差別很大。
路邊擺攤的小販頭上或多或少的頂著頭巾,皮膚常年暴露在陽光下,黝黑結實,賣的也多數都是水果和茶葉。
隊伍停在客棧門口。
沈漾扶著紅衣的手下來,客棧的小二張羅著把馬車停到後院。
縣城來往的商隊不多。
沈漾一行人剛下來,立刻引來注意。
有膽大的小販湊過來,問沈漾要不要買點香蕉甘蔗啥的。
沈漾禮貌的笑笑,表示等會再來。
白銀在前領路,客棧一層擺著桌椅,四周掛著燈籠,奇怪的是本該吃飯的時間。
這裏空空蕩蕩。
掌櫃的從櫃檯後邊迎出來,“哎呦,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樓上的客房早就留好了。”
“各位快請。”
他腰間掛著鑰匙,整個人熱情的不像話。
白月疏挽著沈漾的胳膊,前後看了看,湊在小姑娘耳邊壓低聲音。
“漾漾,我怎麽覺著不太對啊,這家是不是黑店,為啥說把我們盼來了,是不是看我們是外地的,想坑我們。”
白銀走在她倆前邊,聞言就笑。
“白姑娘不必擔心,這客棧就是沈二公子的產業。”
“曉得沈姑娘今個能到,老早就清空了。”
樓梯的把手上雕刻蜿蜒而上的藤曼。
掌櫃原先冇聽見,但通過白銀說話,他扭頭看過來。
“咱這錦鯉鎮就這一間大點的客棧,平常行商隊伍都是住在這裏,今個小老兒還推了兩樁生意呢。”
就是為了接待沈二公子的妹妹。
白月疏鬨了個大紅臉,她愧疚的低下腦袋,“是我小人之心了。”
身後傳來輕笑。
趙克元推著換洗的箱子,路上白月疏跟趙克元交流的不多。
一來兩個人見不著,二來趙克元老是死氣沉沉的。
好不容易見了零星的笑意,還是嘲笑。
白月疏鬆開沈漾的胳膊,叉著腰,“不許笑。”
麵對趙克元的時候,白月疏看著猖狂多了。
小趙公子勾起唇角,“挺好的,小心總比不小心好。”
白月疏再次鬨了個大紅臉,咳嗽一聲。
掌櫃打開第一間屋子。
裏邊收拾的乾乾淨淨,窗戶下邊的桌子上還擺放一瓶小花。
“咱們的天子一號房,您看誰住合適。”
白月疏喜歡那朵小花。
沈漾住的天字二號房,旁邊是紅衣的三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