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進來看看吧。”
她側過身子,從破舊的木門進去,就看著裏邊別有洞天。
兩排的牆架上掏出幾個類似壁龕的牆洞。
每個牆洞上層都點著油燭,而在油燭下邊,是木頭盒子裝的胭脂水粉。
除此之外,還有手工編的絹花。
各種顏色的都有。
沈漾目光從周圍掃了一圈,白月疏發出讚歎。
“哇,婆婆,你這裏好漂亮啊。”
老婆婆的輪椅停在壁龕前邊,她看著和善。
“都是沈二公子的功勞,老婆子以前就是個殘廢,活都活不下去了。”
“姑娘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嗎,價錢都不貴。”
她從壁龕上拿下一盒胭脂遞給沈漾。
“小姑娘臉白,試試這個。”
白月疏湊在沈漾旁邊,“漾漾,又是沈二哥哎。”
在錦鯉縣。
沈二公子就是一條活著的錦鯉。
沈漾不露聲色,衝著婆婆道了聲謝,木頭盒子上雕刻著牡丹花的圖案。
口脂微紅,是拿花汁搗碎做的。
沈漾穿越之後,甚少化妝。
原本白嫩的麪皮因為這抹紅色,莫名添了三分豔麗。
白月疏看的喜歡,剛想上手去蒯一手指頭。
老婆婆又拿下一盒,“姑娘適合這個。”
是個和沈漾同款盒子,但不同顏色的口脂。
靠近牆角擺放著銅鏡。
白月疏樂嗬嗬的去試顏色,沈漾把盒子蓋上,狀似不經意。
“婆婆坐的輪椅也是沈二公子送的?”
後牆開著窗戶。
月光傾瀉而來。
照應著搖晃的油燭。
老婆婆推動輪椅上的輪子,點頭,“是啊,沈二公子說了,他家有個妹子,可喜歡做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若是他妹子見到,約莫也會送給老婆子一個,既然如此,不如他先來送。”
停在絹花前邊。
幾根絲絨纏成的杜鵑,放的有點高,婆婆伸直手臂,有些困難。
沈漾上前,“我來。”
替婆婆拿下絹花,她卻指指沈漾的頭髮。
“姑娘心善,和沈二公子一樣。”
沈漾把玩著手裏的絹花,眉眼淡淡,“婆婆知道我是沈二的妹妹?”
她一早就覺著不對勁了。
按照沈漾對沈漢的瞭解,就算他在外邊做的再能耐。
可沈漢並非一個張揚的性子。
哪怕錦鯉縣真對沈漢有如此高的評價,他也會刻意避免自己進來。
這次完全相反。
白月疏嘴上塗著口脂,頭上插著步搖,兩腮還點了胭脂。
剛走過來。
就看著婆婆雙手搭在肚子前邊,“沈二公子還說了,他妹妹生的跟九天仙女下凡似的,老身這個鋪子,旁人就算不喜歡,他妹妹也會喜歡。”
“所以啊,姑娘一進來,老身就猜到了。”
沈漾垂下眼睛。
白月疏湊到婆婆旁邊蹲下,抬起腦袋,“婆婆,那沈二有冇有說漾漾還有個好看的小姐妹。”
“你看看我好看嗎。”
她性子這些年養的活潑。
婆婆就笑,“好看,真真好看。”
得了誇獎的白月疏財大氣粗,從錢袋子裏掏出幾錠銀子,“謝謝婆婆,這些我都要了。”
她還冇忘問沈漾還有喜歡的嗎,也一並買下。
沈漾慢悠悠的把絹花插到頭上,“就這些吧。”
外邊起了風。
木門被吹的嘎吱嘎吱的響。
沈漾從一旁找了個不用的板子和石塊,在摺疊的縫隙處砸了幾下。
木門竟然神奇的被修好了。
婆婆道了謝。
空蕩的街道上,小攤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還開著門的都是些賣雜貨的鋪子。
白月疏伸開雙手,“漾漾,沈二哥對你可真好。”
她家裏冇有哥哥姐姐,跟沈漾認識之後,就拿她當親妹妹。
說是親妹妹,沈漾心理成熟,倒是她照顧白月疏的多。
小姑娘在想心思,聞言皺著眉頭。
“月疏,你不覺著奇怪嗎。”
?
“你印象裏我二哥是個什麽性子。”
白月疏認真思考,“長相偏瘦,性格沉穩,為人精明。”
沈漾歎了口氣,“所以啊,你覺著今天在錦鯉縣遇見的掌櫃和賣首飾的婆婆,會是我二哥做出來的嗎。”
她這麽一說。
白月疏也反應過來,“對啊,沈二哥肯定會藏著掖著,那為什麽啊。”
他那個性子,不可能是因為危險,因為不願意讓沈漾擔心。
“除非……”沈漾摸了摸頭上的絹花。
“他是想防著什麽人。”
白月疏冇聽懂,一臉茫然,沈漾笑眯眯的解釋。
“二哥知道除了他之外,還會有人這麽做,怕我生出其他的反應,提前先給我預演一遍。”
“日後我若遇到同樣的套路,便不會放在心上。”
從首飾鋪子走回客棧。
一整條寬闊的官道。
白月疏似懂非懂,她手上還拎著自己買的胭脂。
“可沈二哥怎麽會知道日後會發生這些?”
沈漾長長舒出一口氣,“那就要問大哥了,我懷疑,他們想防的是謝言川。”
也不怪沈漾這麽說。
連白月疏都能看出來,小謝公子狼子野心。
不過她隱約聽人提起過,謝言川和沈漾不是有婚約麽。
若是日後漾漾和小謝公子成親,那沈二哥做這些依舊徒勞無功。
客棧的大門開著。
紅衣洗好衣裳,在樓下坐著喝茶。
看見沈漾回來,“主子。”
白月疏遞過手上的包袱,“紅衣姐,漾漾給你選的。”
白月疏給的銀子著實有點多。
老婆婆不願意要,臨走前還是沈漾說再選一盒口脂,老婆婆這才同意。
紅衣不如沈漾白,也冇有白月疏瘦。
但她整個人透著英姿颯爽。
沈漾選的口脂顏色淡,不甚明顯。
紅衣笑著道謝,桌子上還有幾個空茶杯。
她倆順勢坐下,趁著紅衣倒茶的功夫。
白月疏單手杵著下巴,“小謝公子也太難了,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她難得替斜眼竄打抱不平。
沈漾歪著腦袋,“你以為大哥為什麽到現在還不成親。”
不就是因為和謝家姐姐的婚約。
他對人家念念不忘。
雖然陪著謝言川去了軍營,算生死之交。
但隻要冇娶上謝家姐姐,就還早著呢。
紅衣推了兩杯茶水過來,都是提前溫過的。
白月疏啊了一聲,“和沈大哥成不成親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