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我是吧?
君離洛很快清理完床上的東西,又前後仔細地檢查了一番,以確保等會兒躺下的時候,不會又突然冒出顆蓮子或桂圓來硌人。
“好了,雲初。”
君離洛在榻上側臥好,單手支額看著她,“你準備如何對待我?儘管放馬過來。”
宋雲初聞言,便坐在床沿處雙手環胸,饒有興致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嗯,這傢夥穿紅色是真的好看。
他那本就白皙的膚色被正紅色衣領襯得越發潔白無瑕,此刻的姿態更是優雅中帶著幾分慵懶。
飽滿的額頭下,捲翹的長睫如羽扇一般,如墨的鳳眸正定定地望著她,瞳孔裡好似聚著一潭瀲灩的池水,深邃又惑人心神。
印象中的君離洛總愛故作正經,平日裡又不喜歡鮮豔的衣著,稱得上端方清雅,不會如此刻這般……誘人。
像是玄幻書籍中的狐王化成了人,專門魅惑單純的凡人,待對方上鉤之後,便將對方吸乾血氣,以達到助自身修煉的目的。
宋雲初從來都承認自己就是個凡夫俗子,在凡俗念頭的驅使下,她傾身上前將君離洛摁倒——
“撩我是吧,嗯?”
君離洛眨了一下眼,神色有些無辜,“我怎麼了?”
【雲初果然看出我在撩撥她了。】
【看來紅衣真的能讓她興致高昂,我以後要多穿。】
【方纔那個姿態,雲初似乎也無法抗拒。】
“看我怎麼收拾你。”宋雲初低頭,一口咬在君離洛唇上。
君離洛低笑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宋雲初扯開了他的腰帶,又扒開他的衣領,炙熱的親吻順著他的下頜遊移到肩頸處。
她如願地在君離洛身上留下了幾處印記,直到他呼吸不穩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好了雲初,便宜占夠了,就該睡了。”
宋雲初擒住他的手腕,笑著在他唇上吻了吻,“怎麼把我說得像個流氓似的?”
話落,又親了親他的臉頰,君離洛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摁到了床的裡側,而後攏緊了自己的衣服,“彆忘了你是有身子的人,今日就到此為止,想吃我豆腐,以後有得是機會。”
再繼續下去,他就該難受了。
宋雲初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她不再逗弄君離洛,隻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頰,“那就晚安好夢了,我親愛的陛下。”
君離洛將她往懷裡攬了攬,嗅著她發間的清香,道:“晚安好夢,我親愛的殿下。”
宋雲初找了個舒坦的姿勢,緩緩合上眼皮。
……
一夜好眠後,宋雲初早起都覺得頗有胃口。
她多吃了半碗百合羹,飯後與君離洛談起了朝中官員的職位變動。
“劉相雖不服我,但也隻是敢怒不敢言,他在老臣們當中較有威望,今後若能把握分寸,進退明理,咱們暫且不用動他的位置,畢竟他還是忠於朝廷的。如今我已是並肩王,這右相的位置嘛……可以再挑個合適的人。”
“你與我想到一塊去了。”君離洛笑道,“鄭學士不錯,既是元老,又願意向著你,提拔他為右相,百官想必也不會有異議。”
宋雲初點了點頭,“讓他與劉相平起平坐,老臣們很快也會分出派係,不必都以劉相馬首是瞻,鄭學士有他自己的智慧,若能拉攏更多老臣向著我,今後我這耳根子也就清淨許多了。”
兩人商量好之後,君離洛便擬了旨。
“話說劉相這年紀,再過個三四年也該辭官養老了。”君離洛道,“屆時,咱們還得再選一位新的左相出來,你可有什麼好想法?”
宋雲初略一思索,道:“葉楓眠能力強,人脈好,不像他父親那樣固執己見,不過他父親已是朝中大將,他的地位便不宜再升了。至於宮明遠,他有才乾且儘職,不過他那張嘴……這一年下來參他的摺子都堆成山了,若非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這尚書郎的位置都坐不穩,我看他還得再曆練曆練。”
君離洛輕笑了一聲,“來日方長,不急,再看看吧。”
“不錯,來日方長。”宋雲初端起桌上的紅棗茶抿了一口,“最近的摺子不多吧?午後我要出宮一趟。”
“去哪兒?”
“去思賢堂溜達一圈。”
……
秋日的午後鳥聲寂然,偶有微風掠過,攜來一絲涼爽。
寬敞的課堂內,響起女子柔和輕緩的聲音。
“小柯,拿筆要穩,落筆要輕,你可以慢慢來,不必太著急寫。”
“玉梅,練字須坐姿端正,你總愛趴著可不行,明明早晨才上過霍夫子的禮儀課,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忘了?我回頭可要跟霍夫子告你的狀,讓她多盯著你。”
“清時,你又在打瞌睡了,日落前你要是寫不完一篇字帖,明天的午後點心就冇你的份了。”
聽著麵前女子的數落,原本還企圖偷懶的女孩們當即都坐直了身子,生怕下一個被點名字的會是自己。
聽家中父母說,思賢堂新來的兩位夫子是宮裡的娘娘,若惹她們生氣,極有可能會影響到父親或兄長的升遷。
連父母都要給麵子的人,她們哪敢不聽。
“衛夫子,我錯了,我一定會寫好字。”
“夫子,我不是故意在課堂上睡覺的,我是昨夜冇休息好,你彆扣我點心嘛。”
被點了名的學生們也都乖乖認錯。
雖然她們大多出生名門之家,也不是冇吃過好東西,但這衛夫子帶的點心據說是宮裡才能吃上的,在外邊有錢都買不著,她們也是沾了思賢堂的光才能吃到,哪能不珍惜。
見學生們積極認錯,女子滿意地笑了:“知錯就好,都先歇會兒吧,去淨了手回來吃點心,今天給你們帶的是梨膏糖和蜜棗酥。”
女孩們開心極了,紛紛出去淨了手回來,老實地坐在位置上等著發點心。
“衛夫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就是……我們都聽說了,您本來是宮裡的麗妃娘娘。”女孩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大著膽子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您為何不在宮裡享福,要自請出宮來給我們教學呢?”
衛檬霜聞言,絲毫不覺得意外。
她與珍妃來之前就料到學生們會問了,尤其這丙班的學生,不過六到八歲,她們的詢問並不含有惡意,而是真心感到疑惑。
她自然樂意給她們一個合理的解答,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十分容易引導,加之畏懼師長,她說的話,她們多半能聽進去。
“在宮中的確日子清閒,但正因為太清閒,什麼都不用做,反倒讓人覺得日子空虛漫長,若能教書育人度過這漫漫長日,也算為社稷出力,豈不比閒待著更有意義?”
衛檬霜著,抬手撫了撫女孩的頭頂,“在思賢堂建立之前,你們大約都是關在家裡,由父母請人來教你們讀書寫字吧?你們的兄弟則不同,他們可以出去讀書交際,在這期間還能結識許多朋友,不像你們,連一起交流的同窗都冇有,並肩王向陛下提議修建女子學堂,便是希望你們能從窄小的閨閣裡走出來,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你們若還聽不明白,那我便說得簡單些,你們是希望一輩子都聽他人的話,還是希望將來有機會主導自己的人生?若是好好唸書,念出個名堂,或者像鄭將軍和鐘校尉那樣,打出個名堂,你們也有可能獲得官職,這當官的好處你們明白的吧?有朝廷發銀子,出門在外也有麵子,屆時,你們也會成為家中的驕傲。”
衛檬霜說完,便聽身旁的一位學生接過話,“夫子,我聽明白了,若是將來我也能像劉女傅和江女傅一樣,讓父母以我為榮,那麼或許就不是我聽他們的話,而是他們會聽我的話了,對嗎?”
衛檬霜笑著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認為。”
“可是夫子,我聽說宮裡的娘娘職位比官大,就比如您,您是比劉女傅和江女傅都厲害的,對不對?”
“這話就不對了。”衛檬霜平靜地給出了反駁,“宮裡的娘娘再風光,也隻是給周圍人看的,哪裡比得上江女傅和劉女傅來去自由?況且,做女傅能夠擁有一群你們這樣懂事又有趣的學生,多好?我與你們待在一起,可比待在宮裡開心。”
“這麼說來,夫子是很喜歡我們了?”
“當然。你們若是能把字給寫好,我會更喜歡你們的。”
“夫子,有人在窗外看著我們誒。”
聽到身後學生的提醒,衛檬霜抬眼看向課堂窗外。
這一看,便令她彎起了眉眼。
門外那人一身龍紋蟒服,眉目如畫,可不正是宋雲初。
“寧王殿下來得正好,我正和學生們說起你提議修建思賢堂的良苦用心。”
衛檬霜朝宋雲初說著,又低頭看學生們,“這位就是寧王殿下,霍夫子教你們的禮儀該用上了,快作揖行禮,說問候詞。”
被衛檬霜這麼一提醒,眾學生反應了過來,連忙拱手,齊聲問候——
“見過寧王殿下。”
宋雲初見學生們能夠整齊行禮,不禁笑了笑,帶著紅蓮走入了課堂內。
“本不想打擾衛夫子教學,紅蓮說你們在休息吃點心,我便過來看看。”
宋雲初話音落下,紅蓮便將一個木質錦盒放在了衛檬霜的課桌上。
“衛夫子,殿下帶了四百支上好的狼毫筆來分給學生們使用。”
學生們聞言,不禁低聲驚歎。
寧王給她們帶的筆,定是外麵買不到的好東西!
六七歲的孩子,半點兒事都藏不住,宋雲初將她們的神色看在眼中,不禁失笑:“聽說你們練字都很勤快,我特意來表揚你們一番,等年底的時候,我會從你們當中挑選字跡最好看的一位,將我書房裡的紅絲硯送給她,你們可要加把勁。”
學生們聞言,立即來了興致。
寧王書房裡的紅絲硯?獨一份!
若能把此物帶回家,父親母親定會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
宋雲初見孩子們有了鬥誌,心下滿意,轉頭詢問衛檬霜:“甲班的學生這時在做什麼?”
“應該是在跟著青舒和蓁兒練馬術。”
“我去看看她們,這邊就辛苦衛夫子了。”
“不辛苦。”衛檬霜笑道,“與她們待在一起,可比在宮中有意思得多。”
教學生固然不易,但好處是明擺著的。思賢堂申時後下學,五日一休沐,授課以外的時間都可自由支配。
曾經她們以為餘生會老死宮中,哪裡能想到有這樣的好事?如今不用再回後宮,每日下學了能回到自己家中居住,休沐日又能聚在一起出去踏青遊玩,這樣的日子可謂舒坦極了。
離開了丙班後,宋雲初與紅蓮來到了思賢堂南麵的馬場。
甲班的學生們均是十二歲以上,比起丙班的小孩們,自然是更懂禮儀。
有幾人遠遠地看見宋雲初走來,瞳孔都睜大了些。
“快看,那位是不是寧王?”
“我冇有見過寧王,但她穿的是蟒服,應該就是了。本朝其他的王爺都老了,聽說寧王常穿男裝,最年輕俊俏的肯定就是她了。”
“冇錯,就是她!你們看她頭上那顆東珠,領子上還有龍紋呢!”
“好俊啊,為什麼她不是個男……”
“低聲些!不怕讓人聽見了笑話,快上去行禮!”
幾名學生竊竊私語著,眼見著宋雲初走近了,一同上前作揖問候。
“參見寧王殿下。”
“免禮。”宋雲初望著眼前的學生們,笑道,“馬術都練得如何?”
“回殿下,鄭將軍與葉夫子在輪流帶我們,我們從前不曾學過騎馬,如今很想學,但又有些膽怯……”
“無妨,有心便都不是困難。”
鄭青舒才帶一個學生騎馬回來,見宋雲初來此,便上前作揖問候。
“鄭將軍,方纔我聽學生們說,她們想學馬術,卻又有些膽怯,咱們得幫她們一把。”
鄭青舒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咱們來賽馬吧,一人帶一名學生,讓她們親身體驗過酣暢淋漓的感覺,興許能引起她們馳騁的慾望。”
聽著宋雲初的提議,鄭青舒欣然應允,“殿下的主意極好。”
宋雲初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學生,“你們有誰想與我共乘?”
幾人怔了怔。
與武藝超群的並肩王共乘?
有人迅速開口:“殿下,我願與您共乘!”
“我也願意,求您帶我!我從來冇有騎過馬。”
“殿下帶我吧!學會騎馬是我最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