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待上官騫兄弟二人離開後,君離洛來到宋雲初身前,牽起了她的手。
該處理的事,都已處理妥當了。
如今,就等後天的大婚了。
“雲初。”他輕喚了她一聲。
宋雲初抬頭看他。
“後天就是咱們大喜的日子了。”
君離洛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我已經開始期待你穿婚服的模樣了。”
宋雲初挑了挑眉,應道:“我亦是。”
曆來帝後大婚,宮務署都是按照祖製準備的龍鳳喜服,可皇帝與並肩王大婚還是頭一回,對於並肩王的喜服,宮務署也不曉得該如何做,這便給了君離洛親自發揮的空間。
回想起君離洛設計的婚服樣式,她便忍不住彎起眉眼。
……
“戰事不可拖延,為兄明日一早便要出發,你既已答應了聯姻,便先留在天啟吧。”
回驛館的途中,上官騫朝上官祁說道,“等阿妘和離後,你再帶阿妘一同回國,與父皇詳談你的婚事。”
上官祁點了點頭,“好……對了,陛下與寧王後天大婚,皇兄你雖然著急趕路,但這賀禮還是得準備的。”
“我回驛館便準備。”上官騫應了一句,隨即低喃道,“這天啟的陛下倒是好運氣……”
上官祁離得近,自然聽清了後麵這句,他抬眼望著上官騫出神的模樣,不禁輕笑道:“皇兄這是羨慕陛下了?”
想想也是,皇兄高傲慣了的,除父皇之外,幾乎不在旁人麵前落了氣勢,可對上寧王……
不僅言語間占不到半點兒好處,氣勢也是略遜一籌。
皇兄難得碰上個地位比他高的女子,對方又是如此出類拔萃,他會因此對寧王產生欣賞,也不奇怪。
但也僅限於欣賞了,不能有多餘的念頭。
“你少打趣為兄。”上官騫白了上官祁一眼,“我不過是隨意感慨一句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羨慕君離洛,可轉念一想,若換做他是君離洛,他會允許並肩王的存在嗎?
或許每個君王都想擁有如宋雲初那樣英勇睿智的臂膀,但如果擁有的代價是獻出權力,讓對方與自己比肩,恐怕冇人會願意。
獨自享有權力,總歸是比與人分權來得更加穩妥,在他看來,對妻子可以有寵愛,但絕不能過分縱容。
所以他是有些不太理解君離洛的。
如此心大,不知是福是禍。
……
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晨曦初破時分,皇城內外已是一片喜慶祥和。
一幢幢宮殿屋瓦被日光照得泛出耀眼色澤,有來往的宮女們挎著花籃,將采摘下來的新鮮花瓣一路揮灑,點綴著長樂殿周圍的條條道路。
殿門的兩側被宮人們貼上了正紅色的雙喜對聯,繡著並蒂蓮的大紅被褥堆在榻前。殿內,箱籠框桌也都貼上了雙喜剪紙,紅木質的桌上,正燃著一對鴛鴦喜燭。
此刻,正對著殿門的金框銅鏡前,君離洛長身玉立,注視著鏡中人。
正紅色的喜服衣領襯著他白皙的麵容,讓他看著,覺得自己有一種不同於往日的俊美。
“陛下,這婚服您穿著俊俏極了。”一旁站著的李總管麵帶笑意,“或許您可以考慮讓宮務署給您添一些正紅色的錦衣。”
君離洛的常服以白色和玄色居多,鮮豔的顏色較少見,隻因他平日裡不愛太明亮的顏色,可這會兒望著鏡中穿喜服的自己,決定考慮一下李總管的提議。
“若是雲初也覺得好看,朕就添幾件紅色衣裳。”
另一邊的寧王府內,同樣被一派喜慶瀰漫。
府門前的牌匾上紅綢飄揚,大紅雙喜的紙花張貼在門前兩側,下人們來來往往地忙碌著,好不熱鬨。
寬敞雅緻的房屋內,胡氏姐妹圍在梳妝鏡前,給宋雲初打理妝容。
“殿下,就戴這副紅瑪瑙耳環吧,很襯今日的妝容。”
“殿下,這幾隻手鐲也都好看極了,您喜歡竹節紋還是如意紋?”
“宮務署準備的飾品可真多,看得讓人眼花繚亂。”
聽著周圍幾人的議論,宋雲初笑道:“這些飾品已是宮務署精心篩選過的,我梳妝的本領不及你們好,你們看著搭配就行。”
說話間,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眉目如畫,麵若桃李,眼周的胭脂裡摻了珍珠細粉,顯得這雙本就有神的雙眸更加璀璨,唇上抹了正紅色的口脂,明媚而不失大氣。
如此盛裝打扮之下的她,還真是冷豔逼人。
不得不說,四娘她們很懂得打扮,心靈手巧。
她身上所穿的婚服,是以宮中最上等的絲綢縫製而成,衣領袖口處有紅玉點綴,乍一看華貴精美,但最耀眼的地方不在於它的裝飾,而是裙襬處雙龍戲珠的刺繡。
除去喜慶這一點,像極了女款的龍袍。
雙龍圖樣,也是有著雙王結緣的含義。
“殿下,該戴發冠了。”
身旁的胡四娘說著,拿起了梳妝檯上那頂宮務署新製的龍冠,小心而仔細地戴在了宋雲初的頭上。
發冠箍住了高高盤起的髮髻,胡四娘整理好後,鬆了手退開兩步道:“殿下,已經裝扮好了,您站起來讓大夥看看吧。”
宋雲初站起了身,引得眾人一陣讚歎——
殿下平日裡不熱衷打扮,今日這身大婚的裝扮配上精心描繪的妝容,彷如一朵盛放的火蓮般,令人驚豔得挪不開眼。
而這身行頭所賦予的意義,更是非比尋常。
龍袍配龍冠,看得眾人心中難掩激動。
雖說今日是殿下大婚,但穿著這身行頭出門,倒讓人覺得更像是去登基。
而此時的寧王府外,一輛裝飾著紅綢的華麗馬車正停駐著。
馬車車頂的四角懸掛著金鑲玉的絡子,車簾上以金紅絲線繡著並蒂蓮花,富貴又張揚。
今日皇帝與並肩王大婚,允許百姓站於街道兩側旁觀,百姓們自然不會放過這樣沾喜氣的機會,這會兒街道邊已站滿了人。
駕車的羽林軍掀開了車簾,君離洛從容地探出身子,下了馬車。
他彷彿不在意眾人的驚歎,徑直走到了寧王府門前,目光定定地落在正前那道紅色的人影身上。
宋雲初在一眾女護衛的簇擁下,踏著散落了一地的牡丹花瓣,向君離洛緩緩走去。
四目相對之際,她望向他的唇角也揚起淺淺笑意。
見宋雲初離自己愈發近了,君離洛朝她伸出了手。
宋雲初將手放於他的掌心裡,由他握緊,帶著她上了馬車。
落座後,君離洛將手指緩緩探入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緊扣。
此後餘生,他們會舉案齊眉,相伴不離。
如長龍般的隊伍,在無數目光下,從寧王府一路駛向皇宮。
回宮途中,君離洛問宋雲初道:“我穿婚服好不好看?”
宋雲初仔細地將他打量了一遍,笑道:“好看。在今日之前,冇怎麼見你穿紅色的衣裳,難得穿一回,也是俊俏得讓人移不開眼。”
君離洛聞言,眼底漫出笑意,“既然如此,我就往衣櫃裡再添幾件紅色的常服。”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宋雲初滿頭的飾品上。
宋雲初平日裡不喜太多裝飾,但由於今日大婚,不得不打扮得隆重,她的頭頂上除了最矚目的龍冠之外,還有鑲著瑪瑙的珠花與金步搖作為陪襯。
君離洛問她:“頭上頂著這些,挺沉的吧?”
“是有點兒,但也無妨。”宋雲初不甚在意道,“反正也隻戴今天這麼一天,等禮成之後,全卸下來就輕鬆了。”
“你可以靠著我的肩,將頭上的重量壓下來。”君離洛說著,朝宋雲初挪近了些,與她肩膀相貼。
“還是彆了吧,接下來還有流程要走呢,萬一把髮型給弄亂了多不好。”
“應該不會。”君離洛抬手戳了戳她發間的珠花,道,“我瞧你這頭上紮得挺結實,這樣……我扶著,你慢慢靠下來,能輕鬆點兒,反正咱們在馬車裡,不必維持端莊。”
君離洛說話間,手已經扶上宋雲初的後腦,宋雲初便順勢靠上了他的肩膀。這麼一靠,頭頂和頸部果真輕鬆了許多。
君離洛感受著肩上的重量,笑道:“果然沉。”
二人就這麼依偎了一路,直到馬車進了宮門,來到朝和殿下,宋雲初這才扶著自己的頭頂又坐正了身子。
車簾掀開,便見一條撒滿了鮮花的紅綢路從朝和殿的階梯下一直鋪到殿前,階梯兩側,一眾羽林軍如雕塑般站得筆挺,在君離洛與宋雲初現身時,便齊齊俯身行單膝跪禮。
君離洛牽著宋雲初的手,一步步踏上眼前的階梯。
大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在兩側整齊恭候,待二人到殿前站定,由禮部尚書唸誦完祈福之詞後,百官們俯首叩拜。
“祝陛下與殿下白頭永偕、琴瑟和鳴,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著響徹在天地間的高呼聲,君離洛與宋雲初相視一笑。
白頭永偕,琴瑟和鳴。
這也是他們對來日的盼望。
……
國宴結束後,君離洛與宋雲初在宮人們的簇擁下回到了長樂殿。
大半天的婚禮流程走下來,宋雲初的脖子都有些僵了。
君離洛自然看得出來,擺手示意宮人們全退下,幾乎是在房門關上的同一時刻,宋雲初來到了梳妝檯前坐下,抬手就拆自己的頭飾。
“我來幫你。”君離洛走到她身後,主動接過了替它拆卸負重的任務。
宋雲初放下了手,靠著椅子休息。
這些頭飾是真好看,但戴多了也是真的沉,得虧是來時藉著君離洛的肩膀靠了一路,否則這會兒轉脖子都費勁。
君離洛很快便將她的頭飾拆了個乾淨,宋雲初隻覺得一陣輕鬆,將脖頸來迴轉動了幾圈。
身後的君離洛低笑了一聲,隨即將雙手放在了她的肩頸處替她揉捏。
宋雲初挑了一下眉頭,“你還會這個呢?”
“冇學過,但小李子經常給我捏,感覺還挺不錯。”
君離洛見鏡中的宋雲初露出愜意的神色,笑著問她:“力度如何?”
宋雲初提議道:“再加重一點兒?”
君離洛依她的意思加了些力度。“這樣?”
“對對對,這個力道正好……”
宋雲初舒心極了,半合著眼享受。
良久後,君離洛見她冇出聲,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住。
【雲初可彆是睡著了吧?合巹酒還冇喝呢。】
【要不先抱她去睡,醒了再喝?】
這般想著,君離洛來到了宋雲初身側,俯下身正準備抱她,不料宋雲初忽然睜眼攬住了他的脖頸,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君離洛有些好笑,“我還以為你睡過去了。”
“方纔太舒坦了,真的差點兒就睡著,可咱們不是還冇喝交杯酒嗎?”
君離洛揚了揚唇,牽著她來到了桌邊。
因宋雲初有喜的緣故,今日的合巹酒是拿紅棗枸杞茶替代的,君離洛拿起‘酒壺’盛滿了兩杯,將其中一隻遞給了宋雲初。
宋雲初伸手接過酒杯,與君離洛對視之時,撞進他滿是情意的眼眸裡,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抬了抬手臂,與君離洛右臂相繞,兩人同時將酒杯端至唇邊,一飲而儘。
紅棗茶的清甜味在口中漫開,彷彿能順著喉間甜到人的心坎裡 。
君離洛放下了酒杯,視線落在宋雲初唇上,見她的嘴唇經過茶水的浸潤變得更加水潤鮮紅,不禁伸手捧起了她的臉頰。
他微微俯頭,覆上了她的唇,溫柔細緻地輾轉廝磨一番,這才撤開。
“懷著身子,又累了大半天,你也該歇著了。”君離洛說著,便將宋雲初打橫抱起,走到了床沿邊。
可宋雲初才坐下,便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這會兒不覺得累了。”
宋雲初笑道,“你再讓我親兩下。”
雖然不能把阿洛吃乾抹淨,但占點兒便宜也行。
這般想著,宋雲初抓著君離洛的肩膀便將他摁在了床榻上。
下一刻,她便聽君離洛“嘶”地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將手伸向了後脖頸。
“怎麼了這是?”
宋雲初見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硌到了,連忙把他拉了起來,這纔看清,那硌著他脖頸的東西原來是顆桂圓。
她這纔想起來,在被褥底下放桂圓蓮子花生是成婚的習俗之一,她將整床被褥掀開,果然看見被褥底下壓了不少。
方纔冇注意看床鋪,竟冇發覺有顆桂圓從被子底下溜了出來,硌了君離洛。
“阿洛,方纔那一下要不要緊?讓我看看。”
“不要緊,還好被硌的不是你。”
君離洛衝她笑道,“雲初莫急,我先將這些東西都掃下去,再讓你把便宜占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