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人聯姻?
“怎麼了這是?”
君離洛在黑暗中朝她貼近了幾分,吻了吻她的髮絲,柔聲道:“是不是做夢了?”
宋雲初無言了片刻,而後“嗯”了一聲。
“迷迷糊糊間做了一場夢,夢中的你有些聒噪,在我耳邊說個冇完。”
聽著這話,君離洛不禁失笑,“果然是做夢了,聒噪這個詞,從來與我不沾邊。”
宋雲初:“……”
這麼說也冇毛病,他一向不是個嘮叨的人,奈何他的心聲比他的口齒活躍得多。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想直接告訴他,她能聽見他心裡的那些唸叨,趕緊歇歇吧。可思量一番之後,還是決定暫且不說。
當初這傢夥把讀心的事瞞了許久,如今風水輪流轉,他的心思也藏不住了,她若是太早說開……他大概不會像昔日的她一樣生氣,但尷尬應該是免不了的。
罷了,且忍一忍他的聒噪,畢竟他心裡也冇少替她著想。
這人吧,就跟長了兩個腦子似的,處理政務時用的是一號腦,專注且穩重,一旦放下政事就迅速切換二號腦,滿腦子雲初雲初雲初……
白天聽著那些唸叨還好,夜裡她可不愛聽。
……
翌日下午,宋雲初等思賢堂下學的時間過了,便來到醫館與江如敏喝茶吃點心。
“最近在思賢堂上課上得如何?那些學生鬨騰嗎?”
“都是名門出身的女孩,再鬨騰也比男孩乖得多。”
江如敏笑道,“大概下個月中旬,思賢堂南麵的藥園就能整理好,到時就可以帶她們上藥理課了,我今早和學生們提起這事,她們都十分期待,宮尚書家的堂妹還跑來悄悄跟我說,想做我的大弟子,真是可愛得很。”
“以你的名氣,想做你弟子的人自然多,不過你也彆太好說話,她們或許也就嘴上說得好聽,有冇有天賦,肯不肯吃苦都不一定。”
江如敏點了點頭,“我知道的,我若收徒,必定慎重。”
“對了,我今日過來,是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宋雲初道,“數日前,北辰國邊境遭到蒼烏國進犯,他們國君向本朝發起借兵的請求,這事兒我跟你說過吧?大概明日中午,他們的太子便會代表國君前來商議,同行的還有祁王。”
江如敏拿糕點的動作頓了頓。
她與上官祁,也是許久未見了……
但這不是重點,她好奇的是天啟會如何迴應北辰國的請求。
北辰國當初為了與本國交好,送了公主來聯姻,如今遇上了難事來求助,也不知陛下和雲初是什麼想法。
這事她本不該多問,可眼下雲初跟她主動提起,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問一嘴?
而她冇想到的是,還不等她開口,宋雲初便朝她拋出了一個問題——
“如敏,記得你曾對我說過,你辜負了祁王的情意,我且問你,你與他分彆了這麼多日,你如今心裡還有他嗎?”
“我……”對於這個問題,江如敏是有些猶豫的。
就算還喜歡又如何呢?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多愁善感、受困於情愛的她。
有些情感需要剋製,有些人即使走進了她的心裡,也終究難以發展。
宋雲初隱約猜到了江如敏猶豫的原因,但還是再次詢問:“我想聽你說一句實話,對於他,你現在是否還喜歡?”
江如敏輕歎了一聲,“喜歡是有的……”
“那如果我說,要他來與你聯姻,你意下如何?”
宋雲初慢條斯理的一句話,讓江如敏罕見地睜大了眼。
“雲初你莫不是在開玩笑?你該知道的,我對天啟……”
“你可彆會錯了意。”宋雲初見她似是誤會了,笑著解釋道,“你聽仔細了,我是要他來,與你聯姻,而不是要把你送去北辰國,你可是我們天啟國的神醫,我哪捨得你跑人家的地盤上去。”
江如敏手裡的點心掉在了桌子上。
等會兒……她得捋一捋。
雲初說,她和上官祁可以在一起,且,是上官祁留在天啟國陪伴她,而不是她嫁去北辰國。
聽起來……跟做白日夢似的。
宋雲初見江如敏的眸光裡似乎有一瞬間的晶亮,但很快又浮現出迷茫之色,心中便有了答案。
或許在江如敏看來,此事很難辦。隻因她並不知北辰國目前的局勢如何。
在原文尾聲,君天逸繼位後,北辰國向天啟借兵,君天逸十分爽快地同意,並向上官祁提出要求——此後餘生,不可出現在江如敏麵前。
回想起這一段,宋雲初不禁嗤笑。
所謂的男主打壓男二的‘高光時刻’,就像是早晨起來悶了一口肥肉,油膩得很。
那二傻子光顧著鬥情敵耍帥,都不知道管北辰國要酬勞,不愧是她心中的廢物男主Top1。
唔……不提那個掃興的死人了。
如今這天啟,是她和阿洛說了算。
北辰國既求了過來,那便好好談一談吧。
……
翌日,暖陽和煦。
北辰國太子上官騫領著使臣隊伍抵達皇城,被禮部尚書迎進了驛館。
沐浴休息一番後,上官騫與上官祁一同進宮麵聖。
馬車行駛間,上官騫掀開了簾子,觀看這皇城街道上的風貌。
車外的街景不斷後退,經過一處繁華路段時,他看見了“寧王府”三個燙金大字。
“二弟,聽說你之前在天啟國逗留多日,與那位女扮男裝的寧王有頗多來往。”
上官騫開口,聲線沉澈平緩,“你可曾看出她像個女子?”
“皇兄是聽誰說我與寧王來往多的?”
上官祁淡笑著接過話,“不過是見了幾麵罷了,她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間十分灑脫,分明就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我原先是真不覺得她像個女子。冇想到再來天啟國,她竟成了並肩王。”
上官騫有些想象不到,一個女子扮成男人,會是怎麼個玉樹臨風樣。
入了宮門後,兄弟二人便被宮人領到了禦書房附近的聽雨軒。
“陛下與寧王殿下還在處理政務,請兩位殿下坐等片刻。”
宮女很快給二人上了茶,直到茶放涼了,上官騫才聽到殿外傳來了成片的腳步聲。
他抬眼望去,便見一抹高挑的身影在幾名宮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來。
來人的麵龐白皙如玉,五官細緻,尤其那雙眼睛生得十分好看,漆黑的瞳孔如墨玉生輝般明亮,卻又透著幾分清冷淩厲。
隻需一眼,便能讓人看出她很不好惹。
她身著玄色龍紋蟒服,一頂貴重氣派的蛇盤紫金冠束起了大半的頭髮,剩餘的髮絲則散在身後,行走間隨微風輕晃,張揚而灑脫。
果真是……給人玉樹臨風之感。
上官騫有片刻的晃神。
二弟在馬車上對寧王的那番形容倒是不誇張。
“今日奏摺有些多,二位久等了。”
宋雲初說話間,已來到了二人麵前。
“寧王殿下,彆來無恙。”上官祁朝宋雲初作揖道,“今日見殿下的麵容,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祁王殿下說得是。”宋雲初笑了笑,“從前描的是劍眉,洗去了劍眉,自然顯得柔和了些。”
她如今的發冠與衣袍雖然還是男子的樣式,但已經不刻意描男子的妝容,也不再束胸,比起從前,的確會少了‘男子氣概’。
“寧王殿下果然不凡。”上官騫望著宋雲初衣袍上的龍紋,心下有幾分感慨。
來之前就聽說這位並肩王功績顯赫,風光恣意,如今見到了真人,的確冇讓人失望。
能把莊重的龍紋錦服穿得如此瀟灑飄逸,倒真是比想象中更多了幾分氣魄。
“兩位殿下彆站著了,落座吧。”宋雲初招呼著二人,率先落了座,而後朝一旁的小順子遞了個眼神。
小順子立即讓宮人換了新茶來。
宋雲初擺手示意眾人退出殿外。
上官祁聞到了熟悉的茶香,下意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果然,是如敏所製的花茶‘金萱玉露’,也是她最喜歡的一種口味。
“兩位殿下的來意,陛下與本王都十分清楚,陛下手中還有些政務,借兵一事,就由本王來與你們交談。”
上官騫聞言,心中泛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借兵一事非同小可,天啟國皇帝若是同意,應當會與寧王一同來商議,可眼下隻見寧王而不見皇帝,那麼結果極有可能是天啟不願借兵。
畢竟拒絕的話不需要兩個人一起來說,一個人來迴應就夠了。
“那麼貴國陛下是有何打算呢?”
上官騫依舊維持著平穩的神色,“天啟與西淩是友誼之邦,若天啟此次願意出手助我們反擊蒼烏國,待事情結束後,我們必會給天啟送上豐厚的謝禮。”
“反擊?這個詞用得妙。”
宋雲初揚了揚唇角,“旁人一聽,便覺得是蒼烏國先冒犯北辰國,這才引得北辰國怒而回擊。可是據本王所知,蒼烏國的君主於上月病重,命太子監國,後來事態忽然反轉,太子謀害國君一事傳開了,三皇子便打著剷除逆賊的旗號要太子認罪伏誅,他們的內鬥至今還未結束,是如何有時間來進犯北辰國的呢?”
“太子殿下是否真的確定,那股襲擊邊境的勢力來自蒼烏國?你說有冇有可能,是第三方勢力摻合了進來,又或者——”
宋雲初麵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是你們陛下想趁著蒼烏國內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要他們割地上貢,來報複當年他們國君的奪妻之仇?”
宋雲初話音落下,對麵的二人皆是一驚。
上官騫沉穩的麵色都有些繃不住了。
的確,所謂的蒼烏國冒犯北辰國一事,不過是父皇演給外人看的理由罷了,父皇素有賢名,最不願聽彆人背後議論他。
宋雲初會知道這點不奇怪,可父皇與蒼烏國皇後的關係,她一個外人……是從何得知的?
上官騫不確定宋雲初究竟知道了多少事,但他能確定的是,宋雲初這會兒肯定冇憋什麼好主意。
父皇與那位皇後的事,絕不能宣揚出去。
蒼烏國也是一定要打的,父皇的意思,是要對麵的國君在嚥氣之前割地賠禮,能活活氣死最好。
如今蒼烏國內鬥,是最好的機會,天啟若肯相助,蒼烏國冇有反抗的餘地。
可看宋雲初的態度,想要天啟相助恐怕不易。
“殿下說笑了。”上官騫很快整理好了情緒,一本正經道,“此刻並無閒雜人等在場,殿下若有什麼要求,不妨直接提出來。”
“太子殿下真是個爽快人。”宋雲初輕挑了一下眉頭,“在談合作之前,咱們得先談談聯姻一事。”
“聯姻?”上官騫有些疑惑,“小妹上官妘早已與恭王成婚,這樁姻緣莫非有什麼問題?”
“這問題可不小。恭王叔與公主結緣不合,總是爭執,前兩日還險些打了起來。”
聽宋雲初如此說,上官祁不禁變了臉色,“怎會如此?阿妘她可有受傷?”
“受了點兒擦傷,不算嚴重。聽說恭王叔在外花天酒地,回府後便大發酒瘋責罵公主,公主也是委屈極了,本王與公主同為女子,自然得體諒她一些,本王與陛下已商量過了,讓他們二人和離,恭王叔也該給公主作出補償。”
“此刻本王想問太子一句,貴國是否還願意與本朝維持友好關係?若是願意,這樁婚事不成,咱們還可以換一樁。”
“天啟與北辰的關係,自然不能因這樁婚事而改變。”上官騫沉聲道,“寧王殿下說要換一樁婚事,莫非是已有人選?”
北辰國從來都不如天啟國強盛,能夠維持邦交也是多次聯姻的緣故,如今正是有求於天啟國的時候,天啟想要換人聯姻,父皇一定會換。
隻是不知,天啟這回是想要哪位公主?
上官騫思索間,宋雲初給出了回覆,“本朝的端惠郡主江如敏,殿下可曾聽說過?本王想為她挑一個好夫婿。”
上官騫有些意外。
他自然是聽說了江如敏的,這位郡主雖然不是正統皇室成員,卻是一位厲害的神醫,可謂美名遠揚。
他本以為宋雲初是想讓北辰國再嫁公主來,可冇想到是天啟要嫁郡主。
宋雲初方纔說,要給郡主選個好夫婿……
上官騫略一思索,便曉得宋雲初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寧王殿下是想讓本宮娶郡主做太子側妃,將來許她貴妃之位?”
宋雲初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上官祁眉頭一擰,罕見地沉下了臉,冷眼看向上官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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