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方向……似乎是朝著冰川更深處。”
陸源感應著鑰匙的共鳴,發現在這水下通道中,共鳴變得更加清晰穩定,
“看來它們知道一些通往深處的隱秘水路。這或許比我們在陸地上跋涉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果然,雲鰩在水下通道中穿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傾斜的冰坡。雲鰩順著冰坡向上遊去,光線逐漸增強。
嘩啦!
巨大的身軀破水而出。
眼前是一個更加廣闊的地下冰穹。
穹頂高逾百丈,倒垂著無數巨大的冰棱,如同水晶森林。
地麵上生長著大片散發著淡藍熒光的苔蘚和低矮冰晶植物,甚至還有一些巴掌大小、形似水母的發光生物在空中緩緩漂浮。
空氣中瀰漫著純淨的冰靈之氣,幾乎感覺不到汙染。
這裡彷彿是汙穢冰川中一片未被侵蝕的淨土。
雲鰩載著兩人,緩緩降落在冰穹中央一片平坦的、彷彿天然平台的光滑冰麵上。
它微微側身,示意兩人下來。
陸源和齊素素躍下雲鰩背部,環顧這片奇異的冰下世界。
雲鰩發出一聲輕柔的嗡鳴,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頭部紋路的光芒流轉,再次傳遞出一段相對清晰的意念。
意念中包含了許多破碎的畫麵。
一片被暗紅汙穢徹底吞噬的冰淵,無數痛苦掙紮的生靈,冰魄雲鰩族群被迫不斷遷移,尋找淨土的艱辛,以及……對那股汙穢源頭的深深厭惡與一絲畏懼。
最後,意念定格在一個方向。
冰穹深處。
一道被冰晶封住的狹窄裂隙。
意念中傳來明確的指引。
穿過那裡,可以更快地接近汙穢的核心區域,但同時也更加危險。
“它在幫我們。”齊素素明白了。
“作為交換,或許也希望能借我們的手,清除威脅它們家園的汙穢源頭。”陸源看向那隻雲鰩,鄭重地以意念迴應了謝意,並傳遞出會儘力而為的決心。
雲鰩頭部的紋路光芒柔和地閃動了幾下,似是在迴應。然後它緩緩轉身,重新冇入來時的水中,消失不見。
冰穹內恢複了寂靜,隻有發光生物漂浮的微光與冰晶植物搖曳的熒光。
陸源走到那道被指明的冰晶裂隙前。裂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鑰匙的共鳴在此變得異常強烈,幾乎要脫手飛出。
“準備好了嗎?”他看向齊素素。
齊素素握緊曦芒劍,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一前一後,側身進入了那道狹窄的冰晶裂隙。
裂隙內部寒氣更重,冰壁光滑如鏡,折射著自身散發的微光。道路曲折向下,彷彿通向冰川的最深處。
隨著深入,周圍的冰壁開始發生變化。
純淨的冰藍色中,開始出現絲絲縷縷暗紅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悸動也越來越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呼嘯的風聲,以及……一種低沉、規律的、彷彿巨大心臟搏動的悶響。
咚……咚……咚……
每一聲,都讓周圍的冰壁微微震顫,也讓兩人心頭隨之一沉。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點暗紅色的光亮。
兩人加快腳步,走出裂隙的儘頭。
眼前,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冰川深淵。
深淵之廣闊,一眼望不到對岸。
下方深不見底,隻有翻湧粘稠的暗紅色霧海。
霧海之中,不時有巨大扭曲的陰影掠過,發出令人驚駭的嘶嚎。
而在深淵的正中央,霧海的最深處,一道直徑難以估量的暗紅血光柱,如同擎天巨柱,貫通上下,連接著深淵底部與上方不知多厚的冰層穹頂。
正是他們在外麵看到的那道接天血光!
血光柱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散發著改天換地般的恐怖威壓。那低沉的心臟搏動聲,正是源自光柱深處。
這裡,就是永凍冰川的終極絕地,星穢之源被封鎮的幽泉之眼。
他們,終於到了。
僅僅是站在深淵邊緣,無形的威壓便如同億萬鈞冰山轟然壓下,令人窒息。
那貫通天地的暗紅血光柱緩緩旋轉,每一次搏動都撼動整個冰川,彷彿一顆不屬於此界的心臟在深淵深處律動。
粘稠的暗紅霧海在腳下翻湧,其中龐大的陰影時隱時現,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陸源與齊素素站在狹窄的冰緣之上,身後是僅容一人通過的裂隙。
凜冽的罡風裹挾著濃鬱到極點的星穢之氣,如同無數冰冷的刀片刮過護體真元,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
若非兩人力量特殊,恐怕早已被這無處不在的汙穢風暴吞冇。
“這裡……就是一切汙染的源頭。”齊素素聲音微澀,曦芒劍在她手中持續散發著純淨銀輝,在周遭濃鬱的暗紅中撐開一小片清明之地。
但劍光也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滯,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陸源深吸一口氣,混沌帝元在體內加速流轉,抵抗著無孔不入的規則侵蝕。
他的目光穿透翻騰的霧海,凝視著血光柱深處。、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遠比墨先生、骸王甚至星痕通道更加浩瀚的力量。
那不僅僅是汙穢的能量,更是一種試圖吞噬此界所有規則的“異域法則”。
它冰冷而貪婪嗎,帶著星辰寂滅後的死寂與瘋狂。
“看到那些了嗎?”陸源抬手指向血光柱與霧海交界處,以及深淵四周的冰壁。
齊素素凝神望去。
隻見在血光的映照下,深淵冰壁上,隱約浮現出無數巨大而扭曲的暗影。那些暗影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力量的凝結,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籠罩整個幽泉之眼的陣勢。
陣勢的核心無疑是那道血光柱。
而無數暗影如同鎖鏈或根係,深深紮入冰川地脈,甚至隱隱連接著外界。
皇陵、泣血淵、以及他們未曾發現的其他節點。
整個永凍冰川,恐怕都已被改造成了這個恐怖陣勢的一部分,為血光柱中的存在提供力量與通道。
“它在抽取整個冰川,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地脈與空間之力,加速自己的‘降臨’。”陸源聲音低沉,“我們之前破壞的節點,隻是延緩了它的進程,並未傷及根本。”
“必須破壞核心。”齊素素握緊劍柄,“但如何接近?這霧海和血光……”
她話音未落,下方霧海猛然劇烈翻騰!
數道粗大如巨蟒,完全由粘稠汙穢與星穢之力凝聚而成的暗紅觸手,毫無征兆地破開霧海,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朝著兩人所在的冰緣狠狠抽來!
觸手未至,那股腥臭撲鼻、足以汙染神魂的惡風已撲麵而來!
陸源眼神一厲,隕龍劍瞬間出鞘,灰藍劍光凝成一線,不閃不避,正麵斬向最先襲來的觸手!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