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並未持續太久。
冰川深處傳來的青銅鑰匙的異常共鳴，都讓陸源和齊素素難以真正靜心。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
“鑰匙的共鳴……指向東北方，與我們從泣血淵核心感應到的座標方向基本一致，但更加具體，似乎……在指引一條‘路徑’。”
陸源取出鑰匙，此刻它已不再震顫，而是散發出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暗金漣漪，漣漪擴散的方向，確實指向東北。
“鑰匙本是開啟星痕通道的器物之一，或許對星穢之力構築的路徑有天然的感應。”齊素素推測，“隻是這感應突然變得清晰，恐怕是因為我們摧毀了泣血淵節點，削弱了那片區域的遮蔽或乾擾。”
“走。”陸源起身，收起隱匿靈符，“循著鑰匙的指引，或許能更快找到通往幽泉之眼的隱蔽路徑，避開一些明麵上的危險。”
兩人再次啟程，這次不再完全依賴皮圖和星象，而是以鑰匙的共鳴為主要指引，在茫茫冰川中前行。
越往東北，地勢越發崎嶇複雜。
巨大的冰隙如同迷宮，深不見底的冰洞隨處可見，寒風在嶙峋的冰塔與峽穀間呼嘯，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空氣中的汙染濃度也顯著提升，細密的暗紅冰晶如同飄雪般落下，若不是兩人都有剋製之力，恐怕早已被侵蝕。
鑰匙的共鳴時強時弱，有時需要停下仔細辨認方向。
它指引的路徑並非直線，常常需要繞行，穿過一些極其狹窄隱蔽的冰縫，或者攀越常人難以企及的冰崖。
顯然，這是一條極為隱秘的捷徑。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小規模的汙穢生物襲擊。
有在冰層下形如巨蜥的怪物，也有在空中盤旋，噴吐腐蝕冰淩的骨鳥。
這些怪物實力參差不齊，多在先天到聖境初階，依靠數量和環境突襲，但在陸源和齊素素默契的配合與絕對的實力麵前，並未構成太大威脅，反而成了淬鍊配合與熟悉冰川環境的磨刀石。
連續跋涉與戰鬥，消耗不小。
正當陸源考慮尋找地方稍作休整時，前方冰霧瀰漫的峽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
那聲音空靈悠遠，彷彿冰晶碰撞，又帶著某種韻律，與狂暴的風雪聲格格不入。
兩人對視一眼，收斂氣息，小心靠近。
穿過濃厚的冰霧，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環形冰峰包圍的巨大冰湖。
湖水並未完全凍結，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冰藍色，湖麵平滑如鏡，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
而在湖麵上空，正有數隻龐然大物在緩緩遊弋。
它們形似蝠鱝，通體冰藍半透明，隱約可見內部流動的幽藍光暈。
雙翼展開足有七八丈寬，邊緣流動著冰晶般的光澤。冇有眼睛，頭部平滑，隻在靠近前端的位置，有一圈微微發光的複雜紋路。
它們遊動的姿態優雅而迅捷，巨大的雙翼輕輕擺動，便能帶起陣陣凜冽卻純淨的寒風，將周圍飄落的暗紅冰晶吹散。
“冰魄雲鰩！”齊素素低呼，“《北境異獸錄》中記載的冰川生靈！它們果然厭惡汙穢。”
此刻，這幾隻冰魄雲鰩似乎正在清理湖麵及上空的汙染。它們遊過之處，冰湖的藍色更加純粹，空氣中令人不適的腥氣也淡去不少。
“記載說它們性喜潔淨，速度極快，能在罡風中翱翔，且對汙穢敏感。”陸源仔細觀察，“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與它們溝通，用以……借力。”
話音剛落，湖中心最大的一隻冰魄雲鰩似乎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氣息。
它優雅地轉過龐大的身軀，頭部那圈發光紋路對準了兩人藏身的方向。
冇有敵意，也冇有親近，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陸源心中一動，嘗試著緩緩釋放出一絲不含攻擊性，隻帶著純淨混沌本源與一絲祖龍氣息的意念波動。
那冰魄雲鰩頭部的紋路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它巨大的雙翼輕輕一擺，竟朝著兩人所在的山崖緩緩飛來。其他幾隻雲鰩也停止了遊弋，靜靜地懸浮在湖麵上空，似乎在觀望。
雲鰩飛近，帶來的並非壓迫感，而是一種清冽的寒意。它在距離崖邊數丈處停下，懸浮空中，頭部紋路的光芒柔和地閃爍著。
陸源再次嘗試以意念溝通，傳遞出“尋求幫助，前往冰川深處，對抗汙穢源頭”的簡單資訊。
他不知道這種生靈是否能理解複雜的意念，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嘗試。
冰魄雲鰩沉默了數息。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兩人意外的動作。
它緩緩降低高度，將平滑寬闊的背部，靠近了崖邊。
這是……邀請？
齊素素有些不確定地看向陸源。
陸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從這隻雲鰩身上，冇有感受到絲毫惡意與汙穢，隻有冰川本身的純淨與一種古老的靈性。
“試試看。”
兩人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冰魄雲鰩寬闊的背脊上。
觸感冰涼堅硬，如同踩在最純淨的寒玉之上，卻並不滑膩。雲鰩背部的冰藍色皮膚下，幽藍光暈流轉，散發出的寒意驅散了周圍殘留的汙染，讓人精神一振。
雲鰩並未立刻起飛，而是再次轉向湖中心，發出一聲空靈的嗡鳴。
湖中心，那幾隻觀望的雲鰩也發出了類似的迴應。
隨即，它們竟同時開始朝著冰湖深處俯衝，巨大的身軀冇入冰藍的湖水之中，冇有濺起多少水花。
陸源和齊素素所在的這隻雲鰩，也緊隨其後，載著兩人，向著冰湖俯衝而下！
“抓緊！”陸源低喝，混沌帝元包裹兩人，同時緊緊抓住雲鰩背部一處微微凸起的冰棱。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包裹全身，但預料中的窒息與壓力並未到來。
雲鰩身體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力場，排開了湖水，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氣罩。光線迅速變暗，隻有雲鰩自身散發的幽藍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冰湖之下，竟是彆有洞天。
下方並非想象中的湖底淤泥，而是一個被掏空的地下冰窟網絡。
無數散發著微光的冰晶珊瑚與形態各異的冰柱林立，構成了一座夢幻般的水下冰宮。
幾條體型較小的冰魄雲鰩在冰柱間輕盈穿梭。
載著他們的雲鰩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沿著一條寬闊的水下通道快速穿行。
速度極快，兩側的冰晶景物飛速後退。
“它要帶我們去哪裡？”齊素素以意念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