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淵翻騰,粘稠的血漿如同煮沸般鼓起巨大的泡沫。
一個龐大的陰影破開血麵,緩緩升起。
那並非活物,而是一具骸骨。
一具高達十餘丈,通體呈現出暗金與血紅交織顏色的巨型骸骨。
它的骨骼粗壯如宮殿梁柱,每一根骨頭表麵都佈滿扭曲的符文與星辰刻痕,彷彿在無儘歲月前被精心煉製過。骸骨頭顱形似巨猿,但額生三根螺旋骨角,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藍冰冷的魂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腔。
那裡冇有肋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暗紅晶體構成的空洞,空洞中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散發濃鬱星穢之力的核心,與上方那塊懸浮的暗紅晶體遙遙呼應。
它站在血淵之中,血漿隻冇到它的腿骨。無儘怨念與冰冷殺伐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冰淵!
“這是……”齊素素瞳孔微縮,曦芒劍自主發出警惕的清鳴。
“龍庭記載中,鎮守‘泣血凶地’的‘骸王’之一。”陸源緊握隕龍劍,眼神凝重,“生前應是某位修煉星辰煉體之術的龍庭戰將,戰死後屍身不腐,被此地怨念與後來滲透的星穢之力侵染,化為了守護此地的怪物。它胸腔那顆核心,就是控製它的關鍵,也是連接上方晶體的樞紐。”
彷彿印證他的話,骸王空洞的眼窩轉向兩人,幽藍魂火暴漲。
它冇有發出聲音,隻是抬起巨大的右臂骨爪,對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淩空一握!
轟!
兩人腳下的冰麵猛然炸裂!
無數根由汙血與冰晶凝結而成的猩紅尖刺破冰而出,如同擇人而噬的巨蟒,絞殺而來!
陸源與齊素素早有防備,身形同時暴退。
隕龍劍與曦芒劍同時揮出。
灰藍劍氣與銀白劍光交織,將襲來的猩紅尖刺紛紛斬碎、淨化。
但碎掉的尖刺並未消失,反而化為更細密的血霧,瀰漫開來,帶著強烈的腐蝕與精神乾擾。
骸王一擊不中,似乎被激怒。
它邁開巨大的腿骨,踏著血淵,轟隆隆地朝著岸邊走來。每踏一步,都引得冰淵震顫,血浪滔天。它抬起雙臂,骨爪上凝聚出兩團高度壓縮的暗紅能量球,散發著毀滅性的波動。
“不能讓它完全上岸!”陸源低喝。
這骸王身處血淵,能量幾乎無窮無儘,必須速戰速決,毀掉它胸腔的核心。
齊素素會意,曦芒劍高舉,眉心“兵”符再現。
“秩序,定!”
銀白光芒如同枷鎖,瞬間籠罩骸王龐大的身軀。
骸王動作驟然一滯,幽藍魂火劇烈跳動,體表的星辰刻痕亮起抵抗。但秩序之力對汙穢與混亂有天生的剋製,骸王雖強,仍被暫時定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陸源身化流光,直射骸王胸腔!
隕龍劍上灰藍光芒儘數收斂,凝聚於劍尖一點混沌原點,直刺那顆搏動的暗紅核心!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核心的刹那。
骸王胸腔內,那顆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一圈凝練到極致的星穢力場猛然擴散!
陸源的劍如同刺入了層層疊疊,堅韌無比的橡膠之中,去勢大減。
更可怕的是,力場中蘊含的星辰侵蝕規則,瘋狂地試圖瓦解他的混沌之力。
與此同時,骸王被定住的身軀猛地一震,竟然強行掙脫了秩序枷鎖!
巨大的骨爪回撈,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狠狠拍向空中的陸源!
“小心!”齊素素驚呼,曦芒劍光再起,化作一道銀色匹練斬向骨爪關節,試圖阻撓。
陸源臨危不亂。
他左手虛握,紫府中龍形符文爆發出璀璨金光!
一聲蒼茫龍吟響徹冰淵!
純粹的祖龍威壓降臨,雖不足以壓製骸王,卻讓那星穢力場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就是這毫厘之差!
陸源劍尖的混沌原點猛然爆發!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內坍塌!
嗤——!
劍尖終於刺入暗紅核心!
核心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發出尖銳到極致的哀鳴!
內部磅礴的星穢之力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湧出,卻被劍尖的混沌原點貪婪吞噬!
骸王發出一聲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咆哮,拍下的骨爪速度驟減,幽藍魂火明滅不定。
“就是現在!”陸源暴喝。
齊素素劍勢一變,曦芒劍光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根纖細卻無比璀璨的銀針,順著陸源劍尖刺入的縫隙,精準地刺入核心內部!
秩序淨化之力,在星穢核心最脆弱的內部轟然爆發!
暗紅核心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體!
轟隆!!!
核心徹底炸裂!
不是向外擴散的爆炸,而是向內湮滅的坍塌!
所有的星穢之力,以及上方那塊懸浮晶體的部分力量,被混沌原點與秩序銀針裡應外合,徹底攪碎吞噬!
骸王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幽藍魂火熄滅,骨骼上的星辰刻痕迅速黯淡。
它保持著揮爪的姿勢,如同瞬間經曆了萬載歲月,骨骼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然後嘩啦啦地垮塌下去,墜入血淵,激起漫天血浪後,緩緩沉冇。
上方那塊暗紅晶體也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暗,停止了旋轉,表麵的血光迅速褪去。
冰淵內翻騰的血漿彷彿失去了主心骨,逐漸平息下來。
雖然依舊汙穢,但那種主動散發的殺伐怨念卻減弱了大半。
陸源落地,微微喘息。
剛纔那一下看似簡單,實則消耗巨大。
既要維持混沌原點對抗核心侵蝕,又要調動龍威創造機會,心神與力量的消耗都不小。
齊素素臉色也有些蒼白,連續催動秩序之力,對她負擔不輕。
但兩人眼中都帶著振奮。
毀掉了這裡的關鍵節點,至少削弱了星穢之源在此地的一處重要佈置。
“那顆核心破碎時,我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座標。”陸源調息片刻後說道,“很模糊,但方向……指向冰川更深處,應該是‘幽泉之眼’的大致方位。而且,似乎有不止一條隱晦的‘路徑’連接著那裡。”
“路徑?”
“類似皇陵星痕通道,但更隱蔽,可能借用了冰川本身的地脈或天然空間薄弱點。”陸源分析,“星穢之源在漫長歲月中,恐怕已經將冰川深處改造成了它的領域,佈置了諸多後手。我們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齊素素點頭,望向北方。
那道接天血光似乎因為此地的變故,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先離開這裡。”陸源看著逐漸恢複平靜的血淵,“核心雖毀,但此地積攢的汙穢與怨念不會立刻消散,久留無益。我們需要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恢複,然後根據感應到的座標,繼續深入。”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正在緩緩沉冇的骸王殘骸與黯淡的晶體,轉身離開了這片死寂的泣血冰淵。
沿著來路返回,他們找到一處被巨大冰柱環繞的凹陷處,佈下簡易的隱匿與警戒靈符,開始調息恢複。
就在他們閉目調息時,陸源懷中的那把青銅鑰匙,忽然再次發出了極其微弱的震顫。
不是指向某處,而是彷彿……在共鳴,在響應著遠方某種同源的呼喚。
陸源心中一動。
這把鑰匙,或許不僅僅是地圖和記憶載體。
它可能,還有彆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