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切入觸手,竟發出如同斬入敗革的悶響。
觸手堅韌無比,且內部汙穢力量瘋狂湧動,試圖侵蝕劍光。
但混沌之力的霸道此刻彰顯,灰藍劍光如同熔岩般將觸及的汙穢迅速吞噬!
第一條觸手被斬斷小半,發出無聲的哀嚎縮回霧海。但更多的觸手已然襲至!
齊素素清叱一聲,曦芒劍光化作一輪銀月,淨化之力全麵爆發,形成一道屏障擋在側翼。
觸手撞擊在銀月光屏上,發出“滋滋”的劇烈腐蝕聲,銀光迅速黯淡,但觸手也如同被烙鐵燙傷,痛苦扭曲著後退。
然而,霧海中的攻擊連綿不絕。
又有數條觸手探出,更有大團大團暗紅霧氣凝聚成模糊的、生有利齒的巨口,從不同方向噬咬而來。
更麻煩的是,血光柱的搏動似乎微微加速,一股更加沉重的規則壓製降臨,讓兩人的真元運轉都感到明顯的滯澀。
“不能在此糾纏!”陸源揮劍斬碎一團霧口,沉聲道,“霧海之下不知藏著多少這種東西,耗下去去我們很不利。必須找到通往血光柱核心的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深淵冰壁那些扭曲的暗影。
陣勢的運轉必然有脈絡,有相對薄弱的節點,或者……有供能量流通的路徑。隻要能找到並切入這些路徑,或許就能避開霧海的直接阻擋,接近核心。
“鑰匙!”齊素素提醒。
陸源立刻取出青銅鑰匙。
此刻,鑰匙的共鳴強烈到了極點,幾乎要脫手飛出,指向的正是血光柱方向。
不僅如此,鑰匙表麵的暗金紋路自行流轉起來,投射出與深淵冰壁上某些暗影隱隱契合的紋路虛影!
“它在指示陣勢的脈絡!”陸源精神一振,迅速辨認著鑰匙虛影與冰壁暗影的重合點。
那是一些顏色略淺的暗影線條,它們如同血管般從血光柱延伸出來,連接著冰壁上某些天然形成的冰晶旋渦或裂隙。
“那邊!”陸源鎖定了一條距離他們最近的暗影脈絡的起始點——位於左下方約三十丈處的一處不起眼的冰壁凹槽。
“走!”
兩人不再與霧海觸手糾纏,身形縱起,頂著越來越強的規則壓製與不時襲來的騷擾,朝著那處冰壁凹槽疾掠而去。
霧海中的存在似乎察覺了他們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密集。
無數觸手、霧口、甚至凝聚出的汙穢冰棱如同暴雨般傾瀉。
陸源在前開路,隕龍劍化作一片灰藍光幕,將所有正麵攻擊儘數斬碎吞噬。
齊素素護住側後,曦芒劍光如環飛舞,淨化之力驅散漏網的汙穢侵蝕。
三十丈距離,在平時瞬息可至,此刻卻如同天塹。
每前進一丈,規則壓製便強一分,霧海攻擊便猛一分。
當兩人終於抵達那冰壁凹槽時,身上都已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暗紅,傳來冰寒蝕骨的劇痛。
齊素素臉色蒼白,曦芒劍光黯淡了不少。陸源氣息也有些紊亂,混沌帝元的消耗遠超預期。
但值得。
凹槽之內,並非實心冰壁,而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斜向下的幽深冰洞。
洞口散發著與鑰匙虛影同源的暗金光澤,內部湧出的氣息雖然依舊冰冷汙穢,卻相對穩定,不像外麵霧海那般狂暴混亂。
更重要的是,站在洞口,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雖然微弱但持續的吸力,方向直指深淵深處,血光柱的根部。
這確實是陣勢的能量流通路徑之一,很可能是相對次要的支脈,但足以讓他們避開霧海主力,深入敵腹。
陸源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翻騰不休的霧海和那道令人心悸的血光柱。
前路凶險未知。
但已無退路。
他朝齊素素點了點頭,率先側身鑽入冰洞。
齊素素緊隨其後。
冰洞內部狹窄曲折,四壁光滑,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的暗紅冰晶。
洞內冇有光,隻有鑰匙散發的微光與兩人自身的真元輝光照亮前路。
那股吸力持續存在,指引著方向。
洞壁不時傳來輕微震動,彷彿外麵正進行著激烈的能量衝撞。
他們不知道這條支脈最終會通向哪裡,是否會直接麵對星穢之源的核心,亦或是其他陷阱。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
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兩人沿著冰洞,向著幽泉之眼的最深處,一步步前行。
而他們身後,冰洞之外,那翻騰的霧海之中,一雙眼睛,似乎緩緩睜開了。
它注視著那條被侵入的細微脈絡,漠然的意誌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漣漪。
冰洞深處,死寂無聲。
唯有兩人壓抑的呼吸,以及腳步踩在暗紅冰晶上發出的細微“哢嚓”聲。
鑰匙的微光勉強照亮前方數尺,洞壁的暗紅冰晶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吸力越來越強,方向始終指向斜下方深處。
洞內的溫度已經低到足以瞬間凍結凡鐵,刺骨的寒意穿透護體真元,持續消耗著兩人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無處不在的規則壓製,彷彿整個冰川的惡意都集中在這狹窄的通道裡,試圖將闖入者碾碎。
陸源走在前麵,混沌帝元在體內奔流,如同堅固的堤壩,抵禦著汙穢規則的衝擊。他能感覺到,這條支脈正在將他們帶向整個幽泉之眼陣勢的能量彙聚之處。
即便不是最核心,也必然是關鍵節點。
齊素素緊隨其後,曦芒劍的銀輝已經收縮到僅能覆蓋兩人身週三尺範圍,如同風中之燭,搖曳卻頑強。
秩序之力與周遭的汙穢規則激烈對抗,每前進一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還能堅持嗎?”陸源冇有回頭,傳音問道。
“可以。”齊素素聲音平靜,但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這裡的規則……在嘗試扭曲我的秩序。它在告訴我,臣服、融入、成為它的一部分,纔是‘正確’。”
“堅守本心。”陸源沉聲道,“混沌無序,秩序有常。你的‘常’,便是你的劍心,你的守護之念。彆被它的‘偽序’迷惑。”
齊素素深吸一口氣,眸中銀光微亮,點了點頭。
又前行了約百丈,冰洞開始出現岔路。
一些更細小的分支如同毛細血管般延伸向黑暗,而主脈則變得更加寬闊,洞壁上的暗紅冰晶也愈發厚重,甚至開始凝聚成各種扭曲的痛苦人臉。
鑰匙的共鳴在這裡達到了頂點,嗡嗡震顫,指向其中一條最為寬闊、吸力最強的通道。
兩人冇有猶豫,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