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台……”劉貴妃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爍。
那裡地勢高,夜風大,若陛下在祈福時“突發惡疾”,似乎……也說得過去。
“此事需周密。”蘇睿繼續道,“我會讓人在宮外製造一些‘亂子’,吸引影衛和禁軍的注意力。母妃你隻需穩住心神,在宮中如常即可。”
“屆時,我會親自在外策應。一旦事成,便以‘父皇驟逝、奸人作亂’為由,迅速控製皇城,拿下蘇星月!”
他的計劃聽起來環環相扣。劉貴妃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甚至生出一絲扭曲的期待。
“那……陸源呢?”她問,“此人武力高絕,若不除掉,始終是大患。”
蘇睿眼中寒光一閃:“他,我自有辦法。墨先生雖敗,但也留下了一點關於陸源弱點的資訊。況且……他身邊的人,未必都鐵板一塊。”
他冇有細說,但語氣中的陰冷讓劉貴妃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問。
“母妃,成王敗寇,在此一舉。”蘇睿最後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為了我們母子的將來,為了劉氏滿門榮耀,此事,隻許成功。”
劉貴妃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
密謀既定,劉貴妃不敢久留,在死士的護送下,又悄然潛回皇宮。
蘇睿獨自留在密室中,把玩著那枚黑色晶體,眼神幽深。
“陸源……蘇星月……”他低聲自語,“你們以為贏了節點,就能高枕無憂?好戲,纔剛剛開始。”
他拍了拍手。密室陰影處,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無聲浮現,單膝跪地。
“去,把‘那東西’準備好。三日後,我要用它,送陸源一份大禮。”蘇睿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是。”黑影應聲,又如煙霧般消散。
聽雨軒,黎明前。
陸源站在靜室窗前,望著東方天際那抹將現未現的魚肚白。
他調息了大半夜,混沌星墟已恢複平穩,消耗的帝元補充了七八成,隻是心神深處那一絲因魂印反噬和高強度戰鬥帶來的疲憊感,仍需時間溫養。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齊素素也醒了,走到他身邊。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襦裙,長髮簡單挽起,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肩頭的傷顯然已無大礙。
“感應到了?”她輕聲問。她知陸源感知敏銳,尤其對惡意與汙穢氣息。
“嗯。”陸源微微頷首,“長春宮方向,子夜時分,有一股強烈的惡意升騰,隨後又有一股與墨先生同源的氣息在皇城某處一閃而逝。
他們……在謀劃什麼,而且可能動用了墨先生留下的後手。”
齊素素蹙眉:“星月那邊,可有訊息?”
話音未落,靜室門被輕輕叩響。上官淺的聲音傳來:“陸源,素素,星月請你們去暖閣,有要事相商。”
暖閣內,燭火通明。
蘇星月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尚可。
章紫嵐也在,正看著桌上幾份新到的情報。
“兩位休息得如何?”蘇星月示意他們坐下,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剛收到幾處密報。第一,劉貴妃子夜前後曾短暫離開長春宮約半個時辰,去向不明,我們的人跟丟了。”
“第二,三皇子府邸今夜有多批不明人物進出,戒備比平日森嚴數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北境黑石堡傳來八百裡加急。”
她將一封蓋著火漆的密信推到陸源麵前。
陸源展開,快速瀏覽。
信是趙康親筆,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書寫時情況緊急。內容大致是。
北境荒原近期異常平靜,連平日零星出冇的變異野獸都銷聲匿跡。但黑石堡斥候在更北的冰川邊緣,發現了大規模的地脈波動跡象,以及……疑似某種巨型生物移動留下的痕跡。
趙康擔心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門扉之後或許在醞釀更大的動作。
“北方也不安分。”陸源放下密信,“門扉後的存在,可能因墨先生在此間受挫,加快了動作。”
“內憂外患,接踵而至。”蘇星月揉了揉眉心,“我們必須儘快解決內部問題,才能騰出手應對北方威脅。劉貴妃與三皇子今夜異動,必有所圖。以三皇子的性格,受此重挫,絕不會隱忍太久。”
“他們在等一個機會。”陸源道,“一個能一舉逆轉局勢,或者至少重創我們的機會。宮中有陛下在,是他們最大的籌碼,也是最大的弱點。”
齊素素忽然開口:“殿下,宮中近期可有什麼重要的典禮或儀式?”
蘇星月一愣,隨即看向章紫嵐。
章紫嵐負責整理情報細節,她略一思索,答道:“三日後,欽天監預報‘熒惑守心’天象。按祖製,父皇需至‘觀星台’齋戒祈福一夜,以求國泰民安。”
“此乃宮廷常例,以往並未出過岔子,但今年……”
她看向陸源和齊素素,意思不言而喻。
“觀星台……”陸源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地勢孤立,儀式期間守衛雖嚴,但人員相對固定。若想對陛下做些什麼,這確實是個機會。同樣,若想引蛇出洞,甚至……一勞永逸,這也是個機會。”
暖閣內一時寂靜。
蘇星月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他們想動手,便讓他們動。”陸源語氣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他們以為的機會,可以是他們的墳墓。關鍵是要知道,他們具體打算怎麼做,以及……墨先生留下的後手,究竟是什麼。”
“我會加緊盯防劉德與長春宮的一切動向,尤其是與三皇子府的隱秘聯絡。”
蘇星月決斷極快,“觀星台的守衛,我會以加強戒備為由,暗中換上最可靠的影衛。但為免打草驚蛇,明麵上還需維持原狀。”
“我和素素,會在觀星台附近。”陸源道,“無論他們想用什麼手段,我們接著。”
齊素素點頭,曦芒劍在鞘中發出一聲輕鳴。
“上官和章姑娘,”陸源看向另外兩人,“你們留在聽雨軒,監控全域性,同時注意皇都其他區域的動靜,尤其是可能出現的、與北方有關的異常。”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窗外,天色漸亮,晨曦微露。
但皇都上空,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沉重的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