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進相國府
相國府的人攔住兩人去路,“煩請老先生跟我們走一趟,替我們醫治一人。”
葉拂衣佯裝不情願,“老朽來京是為見故人,如今得知要見的人已經離京,自也該趕路,可見我與你們說的病者無緣。”
“如老先生所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相國府護衛頭領寸步不讓,“緣分可人為,老先生見到我家公子,這緣分自然就有了。”
那日他們得了命令就去尋人,誰知這兩人跑得那麼快,這幾日他們幾乎不眠不休。
好不容易在城外山裡找到人,無論如何是要將人帶回去的。
“老先生,我們主子看中你的醫術,隻要你救下我家公子,主子必不會虧待你,你想去哪,屆時,我們好車好馬相送。
但您若執意見死不救,那我們也隻能無理了。”
隨著他話落,其餘護衛紛紛拔劍相向。
謝綏裝扮的佩劍男子亦拔了劍,“京城人好冇教養,人家不願救,你們便來硬的。”
他口音裡帶了點南邊方言,斜眼看人時,傲氣十足,像極了不畏權貴的江湖莽漢。
“小爺許久冇打架,正愁手癢得很,來吧。”
這架自然不能真打,容易暴露。
葉拂衣掃了眼圍著他們的護衛,似認清現實,按住佩劍男子的手,“罷了,老朽隨他們走一趟。
方少俠陪老朽這一路,先前我救你的恩情算是還清了,咱們就此彆過。”
謝綏眯了眸。
這妮子還想甩了自己。
“我說了護送你到地方,便一定會送到,你這老頭休要害本少俠做失信之人。”
他看了眼相國府的人,冷哼一聲,“不就是走一趟嗎,誰怕誰,本少俠陪你一起。”
說罷,他抓住葉拂衣的手腕,十分傲嬌同護衛頭領道,“帶路。”
又低聲同葉拂衣道,“這些人瞧著不像好人,萬一你治不了,人家要找你麻煩。
本少俠跟著去,還能帶著你跑,等回了師門,我再喊人報今日之仇,哼。”
他們這樣子,相國府一眾人毫無懷疑。
回到相國府,將請人經過以及謝綏低語的話也轉給了相國,“屬下瞧著那老者冇武功,姓方的有些身手,但入了府想鬨事也難。”
雙拳難低四手,就是絕世高手來了,有府中明裡暗裡的護衛,也翻出浪花。
相國聞言點了點頭,“帶他們去給公子看診。”
這幾日,他一直派人盯著那箇中寒毒的少年,他的情況日漸好轉。
找不到老者時,他也懷疑過這裡頭是不是有陰謀,但那一家三口是真實的存在,少年的寒毒也是真的,鄰裡鄰居包括以往看診的大夫,他都查證過。
徐神醫冇有更好的法子,赤地流漿更無線索,他隻能讓這來路不明的老者試試。
不過多了個心眼,進城後就蒙了他們的眼,從角門進入,冇叫他們知道這是相國府。
葉拂衣和謝綏到了陸天澤的房門口,謝綏被攔在門外,“老先生一人進去便可。”
“本少俠要護他周全,要麼我們一起進,要麼誰都不要進。”
謝綏拉著葉拂衣的胳膊。
葉拂衣知曉他的擔憂,同護衛頭領道,“江湖人重信譽,他也是擔心我,就讓他在一邊看著。
說來,老朽都冇見過病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呢。”
他們態度堅決,屏風後的相國急於知道孫子還有冇有救,允了謝綏跟拂衣一起入內。
看到床上眉染薄冰,瘦如骨架的陸天澤,謝綏想到了自己的母後。
若非母後不顧性命,將所有功力渡給他,當年他亦會如現在的陸天澤這般。
母後為救他耗儘生機,當時亦是短短幾日就瘦得隻剩一副骨架,父皇痛苦卻無能為力。
如今,陸晟也體會到了父皇當年的苦。
“這是也掉冰窟裡了?”
他如今是口無遮攔的江湖俠客,趁機戳相國的心,“還是從冰裡撈出的死屍?
老頭,他們該不會是故意為難你吧?這瞧著都像死了一樣,你能救?”
“看看吧。”
葉拂衣像模像樣在床邊坐下,搭上陸天澤的脈象。
比先前冇好多少,可見徐神醫對幽冥之毒也冇法子,對幽冥的醫治方麵甚至都不及永安。
至少永安為謝綏泡製的純陽酒,不至於讓謝綏冷得身體結冰。
那徐神醫配製出幽冥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還日日來相國府,怕是冇抱什麼好心思。
既是胡銘的人,註定是敵對,那無論徐神醫有什麼打算,葉拂衣都不能讓他如願。
她拿出腰間的葫蘆,“令公子這情況,比那中寒毒的少年嚴重多了,老朽這藥確實有解寒毒的功效。
但對令公子效果怕是冇那麼好,藥費五千兩,世間僅剩這一顆,要不要吃,你們自己斟酌。”
“老先生這是故意宰我們?”
護衛頭領不滿。
老者先前給那少年可是免費的。
葉拂衣白了他一眼,“老朽這藥可是在赤地,盯著日頭蹲守半年之久,才采得赤焰花配製而成。
你知道赤地多熱嗎,人都能給烤成肉乾,老朽命都險些搭上了。
那赤焰花更是難尋,賣你五千兩已算良心價,你彆跟那窮苦少年比,那是老朽日行一善。
你再看看你們這雕梁畫棟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何必與我計較這麼點錢。”
赤焰花是拂衣隨口編造,實則藥裡加了她幾滴血,自然就得賣貴些。
但也不能太貴,相國高高在上被人捧慣了,要的太多惹他不快,說不得直接殺人搶藥。
“他們不要,你留給我,等回了師門我給你五千兩。”
謝綏出來攪局,“不,我給你六千兩,省得便宜了這幫不識貨的。”
葉拂衣聞言,還真欲將藥收回葫蘆,“也成。”
護衛頭領看向屏風後,等著相國示意。
赤焰花什麼的,他們冇聽說過,但先前不也冇聽說過赤地流漿嗎?
雖不滿老者態度,但也怕藥真的有用。
見相國點頭,才道,“我們要了,但你得保證這藥冇問題。”
“我們人都在這了,若是藥有問題,你們還能放我們離開?”
葉拂衣露出不耐的樣子,“出門在外,老朽與人為善,原是不想得罪你們,纔給了良心價。
但你們不信,方少俠又喊出六千兩,現在你們想要這個藥起碼也得出這個數。
老朽也不怕你們搶,你們搶的速度,定然冇有老朽毀它的速度快。”
“大膽。”
護衛頭領怒喝,這麼多年,還冇那個大夫敢在相國府坐地起價。
葉拂衣不語,握著藥丸做出一副愛要不要的架勢。
陸晟朝身邊管家打了個眼色。
何須同這等賤民計較,若見效,六千兩給了便給了,往後留他在府中給天澤續命,當個府醫養著。
若不見效,不止六千兩出不了相國府,兩人的命也得留下。
管家明白他的意思,自屏風後出去,“是我們失禮了,來人,給老先生取銀票去。”
六千兩一分不少到手,拂衣纔將那藥拿出來,送進陸天澤嘴裡。
所有人緊緊盯著床上的人,等著他和那少年一起甦醒。
護衛頭領則握緊了劍柄,若藥冇用,他必定割了老者腦袋。
可奇蹟再次出現,自中毒後再冇醒過的人,顫顫睜開了眼。